在蜀地東北深山裡有一地名曰沙堡鎮,鎮子中心有一青石大院,朱紅色大門上方的牌匾上寫著方方正正的兩個字“慕府”。
慕府前院。
只見一少年背著行囊,腰左邊挎著一把刀,腰右邊別著一把匕首。
這少年個子不高也不矮,臉長得還算清且笑起來給人感覺十分喜慶。
少年對面是一個矮其半個頭的中年人,和他長得有七八分相似,但臉卻看起來很憂愁,正是慕家的家主慕罡,這少年也就是慕罡的獨子慕不斷。
話說慕罡本來也算是慕家好不容易出的一個武學天才,但是剛等到他闖出威名就在突破小宗師境界時出了岔子,實力不僅退到了七品還因傷了筋脈終身再無法寸進。打擊之下便尋到了這山中的沙堡鎮住了下來。
給獨子取名不斷只不過是想要寄托不要斷了慕家香火的意願。
“不斷啊,你這次外出闖蕩,實力只是一部分。”慕罡一臉正色道:“人心險惡,出門在外一定要小心提防……”
“好的,父親。”慕不斷回道。
“記得從青光縣出發之前去看一下你母親。”慕罡道。
“知道了,那我出發了,父親。”慕不斷向慕罡作了個揖略有一絲不耐煩地回道。
慕不斷之母燕涵雙本是一刺殺大家,在執行完任務的休息期間遇到了當時意氣風發的慕罡,兩人迅速沉溺於愛河這才有了慕不斷。
慕罡遭遇打擊後燕涵雙隨著慕罡來到沙堡鎮,盡管燕涵雙百般開導,但慕罡仍是一蹶不振,一氣之下獨自搬去了青光縣。
有這樣父母的慕不斷武學天賦自然不差,在其母教導下將暗殺手段學得無比嫻熟,而慕罡則極為看重基礎。
於是慕不斷的基礎功法、基礎刀法以及基礎步法練得那叫一個爐火純青。
……
在臨近蜀郡已不再是難於上青天的官道上。
“今兒個老百姓啊!真呀嘛真高興!”慕不斷雙手抱著頭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哼道。
一邊走一邊用腳踢著路上的石子兒,整個人還搖搖晃晃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或許是因為在家不是練基礎就是學習冷冰冰的刺殺之術,慕不斷從青光縣出發以來當真是放飛自我。
“蜀……郡,終是到了。”慕不斷眯縫著眼抬頭打量著那左右看不到邊際的城牆,城門上赫然刻著上的“蜀郡”二字,念道。
“不愧是天府之國。”慕不斷低頭看看自己因趕路而滿是風塵的衣服,再看看城門進出往來的蜀郡人隻穿著,癟了癟嘴歎道,“貨比貨真得扔。”
慕不斷拍拍身上的灰,整理整理了衣物,一改路途中浪蕩的樣子,一本正經的踏進了蜀郡的大門。
畢竟人多的時候面子還是得要嘛。
慕不斷順著入城的青石板路一直走,雖然臉上表現得十分平靜,但蜀郡的繁華還是在他的內心掀起了些許的波瀾。
只聽得那街道兩旁雜耍的引得人們聲聲叫好,隻聞得那食物陣陣的香氣直叫人口舌生津,只見得那往來人群也都是笑容洋溢讓人心生歡喜,而那偶爾蹦出的一兩句帶有獨特音調的“你說噻!”,“你要爪子嘛!”更是讓這天府盛況更添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不知那不夜長安城到底又是何種盛況。”慕不斷想著,心裡微微有些發熱。
隨意逛了一陣後,慕不斷來到城中玉帶河畔,發現腳踏這邊商鋪林立,珠寶服飾應有盡有,
河對岸一座座小樓更是精致,不過在這白日同這邊對比卻是顯得有些冷清。 慕不斷看著不遠處的一處名為青元的客棧,心道:“罷了,還是先尋得一歇腳處再做打算。”
來到客棧訂了個二樓的房間,慕不斷洗漱一番後便下樓隨意找了張桌子坐下,要了一碟花生米和兩斤牛肉,一邊吃著時不時還喝兩口茶。
“後天你要參軍嗎?”
“那肯定得去啊,學得一身武藝報效國家嘛。”
“聽說蜀軍的虎衛營這次也會招人,這可真是難得一見。”
“可不是嘛,這可是我們蜀軍的王牌之一,不過至少四品高手才有機會加入,我們還是別想了,害……”
“那倒也是……”
“今夜可要去妙仙居玩玩放松放松?”
“甚好……”
莫不斷伴著旁桌的對話嚼了嚼最後一塊牛肉,吞下,抿了口茶,目光開始飄忽不定。
“沒想到這次運氣這麽好,反正不知道去哪兒歷練不如從個軍耍耍。”莫不斷咧了咧嘴,眼神逐漸明亮。
慕不斷看看自己身上髒兮兮的衣服道:“得,還是去換身行頭。”於是起身出了客棧。
眼看客棧不遠處便是一服飾店,慕不斷便徑直走去。
剛踏入服飾店,便有一女子眼睛一亮,再一看慕不斷衣裳破舊,面色一苦,但還是馬上洋溢著笑容,迎上前來道:“公子可是要選購衣物?”
慕不斷愣了愣,被女子變臉的神技打了個措手不及,連忙答道:“是是是。”
“公子這邊請。”女侍者領著慕不斷走了進去。
再見慕不斷,穿著一套大紅色勁裝,其上繡有雲紋正對著面前的銅鏡咧嘴笑,女侍者在一旁看著慕不斷不禁想著“這位公子怎生得如此喜慶。”
俗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出了店鋪換了身衣服慕不斷也是心情大好,嘴上一直噙著一絲喜慶。
當這時,一輛馬車緩緩從慕不斷面前的道路駛過,今天蜀地的風兒卻是有些喧囂,掀起了車窗簾子的一角,悄悄給慕不斷透露出了這架馬車的主人——一個生得一張傾城之容,氣質溫婉的女子。
饒是今天已經在城中見識了眾多蜀地女子的美貌,增加了一些抵抗力,慕不斷還是看得呆了。
咻!
一支箭射入了馬車行進路上鋪路的青石板中,石板由於巨力瞬間四分五裂,箭尾還在不斷顫動消耗著能量。
見這情形,原本人聲鼎沸的街道上頓時變得騷亂起來,人們臉上換作驚恐的表情四散逃開,慕不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身閃回店鋪,關門的動作一氣呵成,從門縫中觀察起了街上的局勢。
拉馬車的馬並未受驚,馬車在車夫的駕馭下自顧地停了下來,與環境顯得格格不入但卻又好似理所當然。
似乎那天仙般女子的車架就該如此這般不被凡俗之事所影響。
忽的有四個蒙面黑衣人呈四方之勢從馬車上空劈下,馬車周圍的空地也迅速出現了二十來位黑衣人將車團團圍住,拿出手弩對著車廂就是一輪齊射。
那車夫從座下抽出一把刀翻身上車頂擋住四人合擊,如此巨力下卻是沒踩破車頂,與此同時從這車夫身上綻放出一個鍾形虛影擋住了射來的弩箭。
慕不斷看出來這四位黑衣人實力皆盡七品,卻看不出這車夫是何境界,但從這車夫倉促迎擊還能不破壞車頂來看實力可見一斑!
上方四人一擊失敗迅速翻身出包圍圈,氣息紊亂儼然是受了不輕的內傷,其余黑衣人也迅速抽刀集結在馬車正前方。
只見那車夫站在車頂對著黑衣人冷聲道:“老夫裴元,滾回去告訴你的主子,不要再無謂地試探招家的底線。”
“桀桀,這次我們認栽,招家還真是舍得下本錢,你裴元總不可能一直保著她。”一個陰冷的聲音飄入慕不斷耳朵,卻不是從那群黑衣人那邊傳來。
“撤!”陰冷的聲音再次傳來,緊接著黑衣人便分散入街頭巷尾消失不見。
裴元冰冷的眼神朝慕不斷的方向掃來,慕不斷趕緊打開門對裴元抱拳道:“晚輩慕不斷,久仰前輩大名,晚輩只是恰巧路過,並無惡意。”
看著出門而來的慕不斷裴元心中也是一驚:“觀其氣息是七品,沒想到如此年輕。”
要知道尋常人窮極一生達到五六品就算是高手了,而慕不斷也並不像什麽世家子弟,所以裴元才會有些許震驚。
裴元盯著慕不斷的眼睛,慕不斷也回視著裴元表達自己的誠意,想著雖然沒聽說過裴元是誰但觀這實力也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裴元好似確定了慕不斷和黑衣人不是一夥的便放松了下來,從車頂回到了趕馬車的座上。
“前輩,請問……”
“無關的事不要隨便打聽。”裴元冷聲打斷道,心裡想著“笑起來這麽喜慶肯定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裴叔,走吧。”一個如泉水叮咚沁人心脾的聲音從車中傳來,慕不斷聽著這聲音回想著剛剛那驚鴻一瞥愣的是癡癡地站在那裡。
再回過神來,那馬車已經緩緩駛入了街頭轉角消失不見。
慕不斷感覺自己的心好像都已經伴著清風與馬車前進的咕嚕聲離開了身體前去追隨那女子了。
慕不斷從剛剛那一幕也清楚自己現在和那位並非同一世界的人,但還是覺得自己心裡空落落的。
躲到店內顧客店員確定沒了動靜才偷摸著從店內往外走了出來,帶慕不斷試衣的女侍者這時也到了門口,看慕不斷還癡癡地站著。
“公子,別看了人都走了,招姑娘是前兩年從滄州番禺過來的,據說是滄州州牧的女兒,來了之後追她的青年才俊可以從她們家門前排到城門外面去呢。”女侍者笑著對慕不斷打趣道,雖說一開始對衣衫破舊的慕不斷沒什麽好感只是出於職業素養進行接待,但慕不斷出手闊綽,換衣後喜慶的樣子還是給了其不少好感。
“呵呵,多謝姑娘了。”慕不斷笑著回應道,也知道女侍者是好意提醒自己,說罷便向客棧的方向走去。
回到客棧,躺在床上的慕不斷腦袋裡仍是回想著下午那驀然一瞥與珠玉之聲。
天漸漸黑了下來,河對岸白天清冷的閣樓這時卻是十分的熱鬧,慕不斷深知自己現在還沒有能力接觸到招姑娘,心裡也就漸漸平靜了下來,參軍立功的心卻是火熱了起來。
但參軍終歸是後天的事,急也急不來,這時慕不斷想到吃飯時旁桌談論參軍時所提到過的妙仙居。
“不知這妙仙居是個何等地方,不如我也去放松放松。”慕不斷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