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帶河畔,一座臨著路口的三層樓閣,雕花窗戶玉圍欄,顯得十分大氣卻又不失蜀中精巧,閣樓兩旁有圍牆綿延,隱約可見圍牆內有小樓錯錯,正是妙仙居。
進出往來之人多是文人墨客,氣宇軒昂,衣冠楚楚,而妙仙居僅派兩名素裙女子站在門的兩側迎著這些客人,展示出妙仙居不需要靠賣弄聲色來獲取顧客的底氣。
“難怪店小二說到了對岸就能找到妙仙居,這屬實氣派。”慕不斷站在妙仙居門前。
慕不斷在外觀察了片刻進出之人的神態動作,便模仿著踏進了妙仙居的大門。
踏入妙仙居便有一小廝迎來,道:“公子看著面生,該是第一次來我們妙仙居,不過您來得正好,咱們妙仙居的嵐兒姑娘難得出來表演,正好在今天,您可是有福了。”
慕不斷強裝淡定,沉吟道:“嗯……帶路吧。”
“公子您來得早又來得巧,嵐兒姑娘是剛剛臨時決定表演的,所以知曉的人不多,這天字號座都還有空余。”那小廝笑著解釋道。
“不過嵐兒姑娘身份特殊,所以這天字號座今晚最低也得二十兩銀子,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小廝接著說道。
饒是慕不斷囊中還有張一百兩的銀票,還是被這消費給震驚到了,要知道十兩銀子都已經夠普通三口之家吃上一整年了,但事已至此兜中富余慕不斷也不好意思拒絕。
“甚好,甚好。”慕不斷跟著小廝向內走著,忙道。
進樓後慕不斷才發現這小樓大廳內擺放整齊的桌椅上儼然已經坐了不少的人了,觥籌交錯之聲,吟詩唱詞之聲,高談闊論之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別樣的熱鬧。
隨著小廝踏入二樓便能看到一舞台,桌與桌之間用屏風隔開,屏風上寫著地字,字下標記著該座是幾號,看不清其內為何人在做何事,不過確實比一樓安靜了許多。
入三樓小廝便道:“這就是天字號座的區域了,公子您跟我來。”
慕不斷放眼看去,說是座倒不如說是包廂,一扇扇門的牌匾之上顯示了這是天字幾號座。
小廝將慕不斷帶到天字七號座門前,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四位模樣清秀的丫鬟乖巧地站在左右兩側,入門便聽她們齊聲道:“公子好。”
正對舞台地是大開近乎落地的窗戶,臨近窗戶的地方放置了一張足以坐下四位成人的長椅,房屋左側有一書案,筆墨紙硯皆備齊全,案後掛著一副栩栩如生的山水圖畫,右側為一展架,上方兩條玉龍呈二龍戲珠之勢拱衛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中層托著一個個精美的瓷壺,珠光披灑而下映照得分外誘人。
步行到長椅處可見前方有一長桌,上有果盤、糕點、小食、玉盞擺放得及其精致,如同以桌面為底在其上縱情創作,長椅上鋪著一層軟墊,軟墊則是以花鳥蟲獸為題的蜀繡作為面料縫製成,再看向外打開的窗戶,低矮的窗台被雕刻成了竹林山水模樣並且向房屋兩側不斷延申使人身臨其境。
慕不斷來到長椅前一屁股坐下,腦子瞬時一閃又翹了個二郎腿,扇扇手示意小廝可以下去了。
“公子,那小的就先下去了,有什麽事情都可以吩咐她們四個。”
“善。”
“你們怎麽稱呼?”待小廝走後慕不斷對著四位丫鬟道。
“回公子,我們是春夏秋冬,我叫春兒。”站在最左側的丫鬟回答道。
“公子,我是夏兒。”春兒旁邊的丫鬟緊接著答道。
“那你就是秋兒,你是冬兒了。”慕不斷對著剩下的兩個丫鬟說道。
“是的,公子。”秋兒冬兒齊聲道。
“你們捏肩揉腿可行?”慕不斷有點興奮的說道。
“畢竟從小也沒體驗過,只聽說有錢人家子弟累了都有丫鬟捏肩揉腿,連老家王二狗那胖子都有個丫鬟服侍,老爹那麽大個院子卻是一個丫鬟的都沒有,還罵我叫我不要貪圖享樂,這次花了這麽多銀子,我可得好好享受一下。”慕不斷心裡想道。
“回公子,這些自然可以。”春兒輕笑著回應道。
說罷春夏秋冬便走上前,春兒的柔荑搭在慕不斷的肩上緩緩地按捏,秋兒冬兒則在左右半蹲著將慕不斷的腿放到自己的玉膝上揉動起來,夏兒端起一盤桌上的糕點站在一旁,待慕不斷示意便捏起一塊糕點喂到慕不斷的嘴邊。
慕不斷眯著眼嚼著嘴裡的糕點,享受著身上的芊芊細指所帶來的舒爽,想著:“王二狗每天竟然這麽舒服!”
“有點口乾。”慕不斷像小朋友拿到了新的玩具一樣,眯著眼又提道。
夏兒到展架旁,從中拿起一個瓷壺回到桌旁。
聽到倒水的聲音結束,慕不斷便從夏兒手中接過了玉盞,順勢一飲而盡。
只見慕不斷臉倏地一下紅了起來,彎下腰掙脫了春兒冬兒和秋兒瘋狂地咳嗽,這陣勢給春夏秋冬也嚇了一跳。
“這怎麽是酒!”慕不斷剌著喉嚨問道。
夏兒連忙跪下道歉解釋道:“對不起,公子,奴婢觀公子態勢老練,未曾想到公子不會飲酒。”
慕不斷啞然,沒想到是自己裝出了問題,這確實容易讓人心生誤會,再看夏兒楚楚可憐的樣子也於心不忍,便道:“起來吧,沒事。”
“繼續吧。”慕不斷緩了緩又重新靠回長椅上說道。
“把那酒再給我來一杯,好像還不錯。”為了讓夏兒安心,加之由於家中管教甚嚴又從未喝過酒,慕不斷便又起了興趣。
感受玉盞中冰冷的酒液順著喉嚨往下帶來火辣辣地痛感,最終在胃中不斷傳來灼燒之感,慕不斷便在飲下人生的第二杯酒時對它失去了興趣。
兩杯白酒下肚,不一會兒慕不斷便感覺隨著身上的柔荑不斷揉捏,腦袋越來越沉,身子也仿佛已經飄在了天上,面上更是燒得發燙,如同點燃了天邊的雲霞一般紅亮,眼神也逐漸地迷蒙。
正是時,原本稍顯嘈雜的樓裡突然變得鴉雀無聲,似乎所有人都同時停止了呼吸,慕不斷強睜開醉眼,便看到十丈紅紗從空中飄向舞台,紅紗中只見得有一渾然天成腳踝盈盈一握的玉足若隱若現,膚若凝脂,腳趾精巧白裡帶粉吸人眼球。
當紅紗盡數落下,露出其間女子,一襲紅裙勾勒出令人口乾舌燥的胴體,柳葉眉下秋水潺,瓊鼻微翕朱唇笑,引得眾人神思不屬,隻想拜倒在其紅裙之下。
慕不斷迷醉的雙眼閃過了一絲清明,饒是下午見過那美如天仙的招姑娘,也不得不承認這嵐兒姑娘比起招姑娘也不逞多讓,若招姑娘的美是九天上的玄女,美得沁人心脾,卻又不敢招惹,那嵐兒姑娘則是來自地獄的魔女,美得勾人心魄,讓人想百般蹂躪。
回過神來舞台兩旁已排好樂師,伴隨著聲樂嵐兒姑娘翩翩起舞,紅裙與紅紗交相掩映,潔白的金蓮在紅色的河流中尤為耀目,修長的玉腿在舞台中若隱若現,雲臂輕舒、十指慢挑勾得人心神難定。
實是“體迅飛鳧,飄忽若神,凌波微步,羅襪生塵。”
嵐兒在紅紗中翩然起舞的同時也注意到,慕不斷雖然享受著軟玉溫香,迷蒙的醉眼眼底卻仍是清明,不同於常人想要將她揉進身體裡的眼神那樣令人生厭。
“真是有趣,如此年輕,氣息卻沉靜如淵。”嵐兒姑娘想道,嘴角又勾起了一絲微笑,吊得觀眾們的呼吸又粗重了幾分。
演罷,入了後台的嵐兒便對一旁的丫鬟吩咐道:“去請天字七號的公子來我閣中一敘。”
天字七號房間中,慕不斷仍一副醉醺醺的模樣一邊享受著春夏秋冬的服侍一邊回味著剛剛那一場令人難忘的演出,便聽得門外有敲門聲緊接著又聽到一道溫糯的聲音傳來:“公子,我家小姐邀您入閣一敘。”
春夏秋冬一聽這聲音便知是誰,臉上也頓時浮現出震驚的神色,要知道嵐兒姑娘平常連演出都很少,也從未同意男人入閣,更別說邀人入閣了。
慕不斷笑了笑,示意春夏秋冬將其扶起來,醉言道:“好!”
打開門,見外面是一長得十分可愛的小丫頭,慕不斷醉醺醺的臉上也蕩漾出了自認為十分親和的笑容。
這小丫頭見慕不斷這醉漢癡樣,皺了皺鼻子似乎也想不明白本以為小姐邀請的會是一個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公子,為何會是這樣的一個人,見慕不斷一笑,心中惡感更甚,嘀咕道:“笑得這麽開心也不像好人。 ”
慕不斷:“ ”
似乎是在生慕不斷這副模樣的氣,那丫頭並未主動介紹便準備轉身帶路。
“請問怎麽稱呼?”慕不斷也不在意,收束了笑容道。
“小荷。”小荷丟下兩個字便仍氣鼓鼓地履行著自己的帶路任務。
搖搖晃晃地隨著小荷下樓,進入後院後慕不斷才發現妙仙居實在是別有洞天,假山湖泊,亭台樓閣坐落在園中,雖在外面觀察之時已經想象過妙仙居之大,但仍是沒想到白日對岸所見竟都是妙仙居。
園中錯落的樓閣燈火通明,有的琴瑟和鳴,有的人影綽綽,有的舉杯吟詩,有的談天論地逗得女子陣陣嬌笑,也有的傳來靡靡之音讓人聽得血氣翻湧。
“小姐,請到這位公子了。”小荷將慕不斷帶到園中最為華麗精致的閣樓前,對裡面說到。
“小荷帶公子進來吧。”只聽得一道充滿魅惑感令人渾身酥軟的聲音傳出,慕不斷已了然閣中便是剛剛那極具誘惑力的嵐兒姑娘。
小荷打開門,對慕不斷說道:“公子請。”
那嵐兒姑娘原本紅裙已換作了一襲白裙,平添了幾分素雅,與其自身強烈的誘惑形成鮮明的衝突更是讓人欲罷不能。
“冒昧請公子前來,不周之處還望公子海涵。”嵐兒欠身道。
待慕不斷進入後,小荷便關閉了房門。
同時在遠處閣樓上,一位正在閣樓上的護欄邊與該樓主人打情罵俏的腳步虛浮、面色蒼白卻衣著不凡的男子,恰巧看到了慕不斷入閣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