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的將軍一騎擋在古狼軍千騎面前,僅是座下戰馬嘶鳴幾聲,就驚得古狼軍的戰馬和騎兵自亂陣腳。
張軼看著那個騎著戰馬,不由得對那個高大偉岸的背影生出一股崇拜之感。
城門已關,活下來的農兵都撤退回城,城外唯有那將軍一人與那數萬古狼兵對峙。幾十裡外的古狼兵營帳內,十余名正在調息療傷的古狼軍修行者陡然睜開眼睛,然後十幾人對視了幾眼,臉上都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有修行者不可思議道:“怎麽會呢,他怎麽能恢復得這麽快?”
其他人聞言面色也十分凝重,前幾日一戰,他們數十名修行者和城內的五境修為將軍一戰已死傷近二十人,才與城內的將軍鬥了個兩敗俱傷,因此幾日來雙方都在加速療傷,所以前幾日的交戰才並未出手,此刻城內的將軍出現在戰場,是不是意味著他的傷勢已經恢復?
古狼軍內僅剩的十幾名修行者十分擔心此事,他們所受之傷還沒恢復一半,若是那位將軍此刻殺了過來,恐怕他們無一人能活!
然而原野上那名英武非凡的將軍在震退古狼兵的鐵騎之後並未直接打過來,這讓古狼軍的修行者稍稍松了口氣,懸著的一顆心也驟然落地。
見古狼兵鐵騎退走,守城的將軍則回到了城中,只見他座下的戰馬奮力一躍,直接就跨上城頭飛躍進城內。
撤離回城的農兵都癱坐在地,有的呆呆的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有的驚魂未定神色慌張,更有甚者直接趴在地上哭了起來。那些農兵不僅是因為害怕死亡才哭了起來,而是在為劫後余生而抽泣,這一戰過後,農兵們再無力進行第二戰,因為他們的士氣與勇氣在這一戰已經消磨殆盡,死亡近在眼前的恐懼讓他們貪生怕死,貪圖生存。城裡的那位將軍明白,這些農兵用不得了。
回到城中,張軼也在暗自慶幸撿了條命,在吃過晚飯後,張軼來到了軍中冶煉兵器的地方,見到了徐鐵牛。
由於軍營裡的將領誤認為徐鐵牛是腦子不好使,上了戰場恐怕也沒什麽作用,於是就把他留在冶煉兵器的地方打鐵。
張軼走到徐鐵牛面前,看到徐鐵牛正僵硬得揮動手裡的錘子,小心的戳了戳他的後背。與他一起冶煉兵器的,還有幾十個官兵。
在徐鐵牛一旁打鐵的官兵見張軼認識徐鐵牛,走過來對張軼問道:“你和這個傻子是不是都是招來的農兵?”
張軼聞言把目光轉向徐鐵牛,看到徐鐵牛僵硬不協調的掄錘動作,和充滿死氣的眼睛後心中無奈道:“說他是傻子,也不算說錯。”
張軼回答道:“是啊軍爺,我和他都是一個村的,被征集過來打仗的。”
隨後說話的官兵拉扯住張軼的胳膊,將其拉到一旁小聲道:“哎我說,你們村的這個傻子我怎麽看著不像嘛好人啊?這家夥掄鐵錘掄一天了也沒停下過,和他說話他也不理人,我怎麽感覺他這性格像個殺人魔頭啊?”
說完,眼神還一直瞄向正在打鐵的徐鐵牛。
張軼則是滿頭黑線,聽到這個官兵說徐鐵牛不是什麽好人心中也是頗為緊張和無奈,於是對那名官兵道:“軍爺,他就是腦子不正常的傻子,凡事您可千萬別和他計較,萬一他發起瘋來咬人,再染上病就麻煩了!”
“什麽?他還咬人?”
聽到張軼說徐鐵牛會發瘋咬人,那名官兵嚇得下意識向後退了幾步,驚恐二字完全寫在了臉上。
張軼見那官兵害怕的樣子,則安撫道:“只要你離他遠點兒就行,離他遠點兒就不會被咬了。”
那官兵對張軼點了點頭,略顯慌張道:“還好……還好我遇見你,從你口中得知了那傻子的情況,若不知情沒有防備,日後被他咬到就麻煩了。”
張軼尷尬的笑了笑,“沒事沒事。”
在離開冶煉兵器的地方之後,張軼回到了農兵的營帳中躺下,夜裡他翻來覆去無法入睡,他在擔心徐鐵牛!
今日聽到那名官兵說徐鐵牛一天不吃不喝,也不睡覺不說話的時候張軼就很擔心徐鐵牛的秘密會被發現。若長此以往,必然會有更多人看出徐鐵牛有問題,萬一被人發現徐鐵牛是怪物,那徐鐵牛家中的妻兒以及石鵬村都會受到牽連。
想到這兒,張軼當機立斷決定連夜逃走!此時若是不走,明日恐怕會生出更多的變故。
張軼起身拍醒一旁的石娃子,讓石娃子跟著他走。
白日受到不小驚嚇的石娃子早早就睡著了,此刻被張軼拍醒意識仍然不清,由於困意太濃,石娃子根本也沒問張軼是要做什麽,只是下意識的還是跟著張軼走出了營帳,雖然不知張軼要做什麽,但石娃子的心中是百分百信任張軼的。
張軼帶著石娃子穿梭於營地之中,夜晚冰冷徹骨的寒意讓石娃子清醒過來,看著周圍黑茫茫的一片他對張軼問道:“張軼哥,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啊?”
張軼則是一把捂住石娃子的嘴,噓聲道:“別說話,我帶你離開這兒。”
石娃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張軼,茫然道:“我們這是要逃出去?”
“沒錯,我們要逃出去。”
石娃子道:“可我們來軍營中的第一天,那些個將軍們就說了,當逃兵是要掉腦袋的!”
張軼有些不耐煩道:“我現在沒時間和你解釋,你跟我走就沒錯,如果現在不走,明天打起仗來我可護不了你。”
一想到今日交戰的慘烈場面, 石娃子就嚇得渾身哆嗦,隻好跟在張軼身後寸步不離,隨張軼一起逃出去。
張軼在軍營中走了饒了好幾圈,其中好多次差點被拿著火把巡夜的官兵發現,但好在最後他在一處馬廄中找到了徐鐵牛。
沒有任何思維能力的徐鐵牛被張軼拖拽著前行,石娃子則把身子彎得低低的,很害怕會被人發現。
就在兩個活人拖著一個死人眼見逃出軍營時,一個人影擋住了張軼的去路。
“勸君更進一杯酒,鄰家小女初長成。”
“我醉欲眠卿且去,去留肝膽兩昆侖。”
“天蒼蒼,野茫茫,大風起兮雲飛揚……”
一道道說話聲響起,來人一副官兵模樣,手裡拿著一壺酒不停的喝著,嘴裡時不時還念叨著些什麽古怪詩詞。
張軼自知無法善了,要想離開軍營不被人知,只能殺了眼前這個人。張軼心道:“若他現在高聲呼喊,我的鐵刀必須在一瞬間切斷他的脖子。”
那名軍官眯了眯眼看了看張軼三人,飲了口酒搖頭笑道:“哈哈哈,正好想抓幾個逃兵邀功換酒喝就遇上了你們,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啊!”
張軼的雙眼神異可暗中視物,看到眼前人是個老頭子,嘴裡還不著調的說著一堆東一頭西一尾的詩詞,再看看他腰間的酒壺顯然就是個老酒鬼,張軼放下了戒心隻把他當做一個醉鬼。
張軼慢慢走到老酒鬼面前,從懷裡拿出一錠銀子放到了老酒鬼的手中道:“不管你是真醉還是假醒,拿了錢就閉上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