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城關外的原野上,本應該生長著一片綠油油的野草,在這個季節的清晨,野草上本已經附著露水,而今人的血水卻取代了露水,只因為在這片原野上正發生著一場屠殺!
沒錯,這根本不是戰爭,這就是一場屠殺!為了能拖到援兵增援,軍中的將領要讓這些百姓組成的農兵去送死消耗古狼兵的體力,拖到援軍趕來。
從各地征集的農夫組成的不到萬人的農兵卻在抵抗著十幾萬驍勇善戰的古狼大軍!這根本不是戰爭,這就是屠殺。農兵們就是地裡的麥子,被古狼大軍這把巨大鋒利的鐮刀收割著,衝鋒而來的古狼軍腳下是數不清的農兵的屍骸。
面對古狼大軍摧枯拉朽的攻勢,活下來的農兵們紛紛四散而逃,逃到城門門下。然而城門早已被城內的官兵死死頂住,不管農兵們如此衝撞城門,始終無法打開。
城門不開,唯一的生路也斷絕了,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斥著無盡的絕望,有些農兵已經丟下了手裡的鋤頭鐮刀,放棄了抵抗。
是啊,要他們這些沒打過仗的百姓,此刻拿著一些乾活的農具或者做飯的菜刀和十幾萬手持鐵刀,身披藤甲,驍勇善戰的古狼軍作戰,換做是誰誰都會絕望!
在這樣的時刻,一個人放下手中的武器放棄抵抗,就會有十個人放下武器投降,十人之後就是幾百人幾千人。
此時此刻,唯有張軼還保持著理智與清醒,雖然他的心也十分地絕望,可他十分清楚放下手中的武器就是死路一條,那些古狼兵不會放過他們,拿起手中的武器拚命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張軼對著農兵們喊道:“不要丟下武器,扔了手中的武器只會死得更慘,抵抗還會有生路!”
為了鼓舞農兵們的士氣,張軼強撐著疲憊的身軀,朝著迎面而來的古狼大軍衝去。他手起刀落,從一開始的時候,為了能盡可能的節省體力,張軼每劈斬出去的一刀都盡可能的殺掉一名古狼兵,可就是這樣在殺了近百個古狼兵後張軼也體力不支起來,現在還有力氣揮刀劈斬都是靠堅韌的意志強撐著。
眾人看張軼一人持刀拚殺古狼兵,看著那一個個古狼兵死在張軼的刀下,這給足了農兵們勇氣,那些丟下武器的農兵們也都從地上撿了起來。
有農兵道:“橫豎都是一死,爺們臨死也要拉他們幾個墊背的。”
另一個農兵激慨的應道:“沒錯,死也要死的要人看得起!”
一眾農兵們似乎也明白了這個道理,互相對視了一眼就拿著那些根本算不得兵器的農具對著古狼軍邊衝邊呐喊著。
“你們誰能活下來回去告訴我老婆和娃兒,他老漢兒我不是孬種,是個勇敢的英雄。”
“我是六安鎮王昌平,我不怕你們。”
“龜兒子弄死他們。”
“老子日你們這群狗崽子們。”
無數怒罵叫喊聲響起,死傷一半的農兵們毅然朝古狼軍撲去,哪怕前方明知是死,他們也要在這條死路上留下一個無法磨滅的腳印!
那些古狼兵看著剛剛被他們打得潰不成軍的農兵此刻像不要命的向他們衝來,不知是什麽給了他們勇氣,敢讓他們和自己再次正面迎戰。
面對死亡,只要是人都會害怕畏懼死亡。可有時候人就是這樣一種奇怪的生物,在某些時刻明明很害怕知道必死無疑,但卻能挺身而上的豁出一切,也許這就是英雄?
農兵們雖然在這一刻有了正面和古狼兵作戰的勇氣,
可僅靠勇氣也是無法打敗那些久經沙場的古狼兵,相較之前,農兵們只是比一開始死的慢些罷了。 張軼在斬殺數人之後連連喘息不停,他真的快到了極限。看著漫天箭矢破空而出,無數人的鮮血屍骸拋灑在半空,聽著刀劍不斷交碰響起連續不斷的清脆聲和人的哀嚎呐喊,以及戰馬的嘶鳴聲,種種聲響交織在一起讓張軼感到頭暈腦脹,耳膜作痛。
“張軼哥張軼哥,你快醒醒快醒醒。”
石娃子搖晃著張軼的胳膊,在他耳邊不斷叫喊,張軼這才從昏迷的邊緣中清醒過來。他拽著石娃子的胳膊,帶著他躲避著一個又一個古狼兵的揮舞過來的鐵刀,由於體力嚴重透支他無法精準的避開古狼兵的刀了,僅是霎那間,張軼的後背就挨中了兩刀,鮮血頓時從後背傾灑而出。
被張軼護在身旁的石娃子見張軼受傷,情急之下手中的刀狠狠刺進了其中一個古狼軍的身體裡,然後用力的拔出,一名古狼軍就這樣死在了他的手中。而張軼則是轉身奮力劈出一刀,直接砍掉了另一名名古狼兵的人頭。
石娃子趕忙攙扶住張軼,眼淚流個不停哭喊道:“張軼哥你沒事吧,你流血了,你不會死吧?”
張軼強忍背後的疼痛對石娃子擺了擺手道:“沒事我死不了,我答應過你會護著你的。”
古狼軍的鐵刀都很鋒利,若不是張軼背後的古刀格擋住了古狼軍大部分的刀鋒,恐怕那兩刀直接就把張軼從中劈開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是皮外傷。
城內,那名一直未曾露面的五境修為的將軍在感知著戰場上的一切,城外的一切情況好似都發生在他面前。而他也在這群沒經歷過任何戰爭的農兵中看到了別樣的風景,也看到了其中那個不一樣的人,那個人就是張軼。
他感知著張軼每一次揮刀,每一次騰挪避閃,每一次重重的喘息,他睜開眼睛有些意外道:“這個人是修行者嗎?一人殺了一百多個古狼兵,有點兒意思。”
那名將軍走出營帳,對營帳旁的護衛兵道:“傳令下去,讓那些農兵們撤回城內。”
這道命令被偶然過來的一位副將聽到,他急忙上前對那名將軍道:“將軍不可啊!此時古狼大軍瀕臨城下,一旦開城門放農兵們入城,古狼大軍的騎兵們便會跟著一擁而上啊!”
將軍聞言眉頭稍稍一皺,然後道:“無妨,我親自去。”
城外原野上,古狼大軍也動用了弓箭手,一時間萬箭齊發,如雨點般密集的朝農兵們襲來。
張軼見狀眉頭緊皺,雙目瞳孔頓時變成幽藍色,他急忙對石娃子道:“快躲到我身後!”
隨後, 張軼雙手各持鐵刀,以一種極不可思議遠非常人的驚人速度不斷揮刀,將無數利箭隔擋在外,這等驚人的揮刀速度以及精準度,萬箭也不能沾其身!
一輪箭雨過後,農兵只剩下不到三千人了,不過好在這時城門大開,將軍下令撤退。
然而城門大開,農兵們湧入的時候,古狼軍動用了他們的騎兵。
張軼見狀高聲呼喊道:“趕緊跑!”
做過捕快的張軼很清楚騎兵的厲害之處,騎兵就相當於戰場上最高的戰力,能夠有資格做騎兵的都是幾百人中挑選出來的精兵。
騎兵一出,寸草不生!騎兵最為厲害的地方,就是收割!
收割人的性命!
騎兵的速度很快,而且騎兵所用的刀槍,論鋒利程度以及品質遠超步兵。這些農兵在騎兵面前根本沒有任何辦法,毫無抵抗,張軼正是清楚這一點兒才高聲呼喊讓農兵們趕緊撤退。
可逃就有用嗎?騎兵的速度是步兵的幾倍,眨眼睛古狼軍千騎騎兵就已經殺到眼前,他們手起刀落如同切瓜割草一般砍殺著正在往城門內奔逃的農兵。
忽然,一道黑影從張軼以及農兵頭頂上空略過,只見一匹戰馬從數十丈高的城樓上一躍而下,馬背上赫然是一個身披盔甲手持長槍的將軍。
戰馬從城樓上飛下落於地上,一聲嘶鳴驚得古狼軍鐵騎原地不動。
再一聲嘶鳴,古狼軍的戰馬見到那名將軍胯下的戰馬後像是見到了極為可怕的事物,立刻甩下馬背上的騎兵,瞬間古狼軍鐵騎是人仰馬翻,而後四散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