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眾人面色驚恐心神不定,張軼繼續說道:“所以說現在想活下來,我們必須互相照料,我雖說不能保證我們每一個人以後都能回家,但至少我們團結在一起才會有更多活著的機會和活下去的人。”
聞言,石鵬村眾人都同意了張軼的想法,畢竟張軼的方法是最有可能讓他們活下來的。
公理殿內,殿主余玄怒不可遏的捏碎了手中的茶杯,只因他派去誅殺仙老的四名七境修行者全部死在仙老手中。余玄到底還是太小看仙老了,若非仙老在忌憚公理殿隱世的那位和公理殿對於修行界的之約相對比較成功,恐怕以仙老的性格早就把公理殿滅掉了。
……
連續十幾日的長途跋涉,軍隊終於來到了邊塞城關。站在城頭遠遠望去,城外原本翠綠的草原變成了一片焦土,到處是戰馬士兵的屍骸。
張軼等人從邊防原駐軍口中得知,原本駐防在這道城關的駐軍早已死傷大半,從原來的三萬駐軍死傷至不到一萬。在城關十裡外,足有十幾萬古狼族的古狼大軍虎視眈眈,隨時可能發起突襲,若非城內那位五境的將軍在此鎮守,恐怕古狼軍早已攻破城關了。
城關內,由農夫百姓組成的軍隊整裝待發,在進行匆匆幾日時間的簡單訓練,就安排到了城關隨時準備打仗。這些農夫百姓多以種地為生,所以在力氣上也不比多年征戰沙場的老兵弱,只是戰鬥經驗不足。
晚上,石娃子在營帳中遲遲未睡,連日的訓練讓這個孩子一到晚上就渾身疼得難受,無法入眠。準確的來說不光是石娃子,幾乎所有的人都無法安心的睡著,因為誰也不知道明天會不會打仗,如果打起來自己能活下來嗎?所有人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張軼也沒有很快的睡著,只是緊閉著雙眼閉目養神,然後就被無法入睡的石娃子拍醒道:“張軼哥,你怕不怕打仗啊?”
張軼微微歎了一口氣道:“打仗這種事誰不怕?你看就是那些打了十幾年仗的老兵,難道他們就不怕了嗎?他們也怕嘞。”
石娃子得到這個答覆心中稍稍緩和了一些,畢竟不光他自己怕,所有的人都怕,打仗這種事情下到兵卒上到將軍元帥,沒有人是不怕的,因為戰場之上局勢轉瞬即變,無人能保證自己能活下來。
石娃子仍是睡不著,又問道:“張軼哥,那上戰場是不是得殺人啊?我還從來沒殺過人,也不知殺人的時候是什麽感覺,被殺的人會不會很痛?被殺了是什麽感覺?如果我被殺了還能吃得上香噴噴的米飯,還能和大家一樣回家嗎?”
說著說著,石娃子的內心愈發冰冷,淚水也開始不停的從清澈的眼睛中留了下來。
張軼用手拍了拍石娃子的腦袋,對石娃子道:“殺人的感覺呢應該是很痛苦的,因為殺人就有可能被殺。不過我答應你,一旦打起仗來我會盡力護你周全,如果真的要死了的話你也得死在我後面。”
聽完張軼的話,石娃子不禁內心一暖,來到這裡張軼是唯一讓石娃子感到一絲溫暖和依靠感的人。
張軼雖做過捕快,也曾殺過不少人,但他也沒有上過戰場參與上萬人的戰爭,所以心中也是有些忐忑不安。
第二日天還未亮,一聲號角聲響起,邊塞城關內所有的官兵都聞聲而起,在佩戴好木質的盔甲後就做好應戰準備。
城內一處營帳中,一名哨兵跑進營帳內對營帳內的將軍道:“古狼大軍發起了偷襲,還請將軍下達軍令。
” 將軍聞言立即下令,先讓征集來的壯丁出城門應敵,正式編制的官兵留在城中,派弓箭手在城牆守住城關。
下達完這個命令後,將軍心中有些許過意不去,讓那些沒經歷過戰場征集來的百姓新兵去應敵,那根本就是去送死,將軍希望利用這一萬人的死拖住古狼大軍,爭取到朝廷大軍的支援。但眼下若想守城只有這一個辦法,也是最好的辦法,先讓這些人送死,若仍無法拖到援兵增援,再動用訓練有素的正式官兵。
城門大開,由於武器不足,一群從各地征集來的百姓手裡連件像樣的兵器都沒有!有的拿著魚叉,有的拿著菜刀鋤頭,他們身上也沒有官兵所披帶的木甲護身,就這樣與那些凶狠武器精良的古狼大軍對拚。
兩軍在城下開戰,古狼大軍就像鐮刀割草一樣收割著農兵,在久經沙場武器裝備精良的古狼大軍面前,農兵們是被殺得連連後退。
由於古狼大軍的將士都身著藤甲木甲,農兵手中的木棒鋤頭很難對他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交戰過程中古狼大軍不過損失百人,農兵這邊就已經死了近千人了。
古狼大軍就如同他們的名字一樣,將士個個都像是一匹凶狠的野狼,而此時的沒有戰鬥經驗和武器盔甲的農兵,自然就成了他們眼中軟弱的羊。
城牆上的官兵正手執弓箭朝古狼大軍射去,可相隔太遠,箭矢還未射中古狼大軍的將士就在空氣中消磨了大半力道,等待射中古狼兵自然也就無法穿透藤甲,所以這些箭矢對古狼軍來說就是毛毛雨。
張軼在混戰中雙手各持一把從古狼兵手中搶下的馬刀,而那把神秘的古刀則是被他背在身後,面對十幾萬古狼大軍,張軼雖有些亂了心神,但仍舊奮力搏殺。他知道這裡的將軍派他們這些新征的農兵與古狼軍交戰根本沒想著靠他們擊退古狼軍,而是讓他們送死,消耗古狼軍的力氣,為援兵增援拖延時間。此時此刻,只有豁出一切拚命搏殺古狼兵,才有可能獲得一線生機。
張軼深吸了口氣,面對著來勢洶湧的古狼兵提刀而上,習武多年他可以同時對付十幾個久經沙場經驗豐富的古狼兵,若一對一一對二,張軼自信可以殺出一條血路。
刀鋒急轉,張軼不停的揮刀,雙刀在手,張軼如同一個殺人機器一般,收割著一個又一個古狼兵的人頭與鮮血。
“張軼哥,救我救救我,救我啊!”
遠處,石娃子和幾個農兵陷入了十幾名古狼軍的包圍,看著一個個鮮活的人被砍下腦袋,以及遍地的屍骸和灑滿天空的鮮血,石娃子早已被這等場面嚇哭了起來,此刻又被古狼兵包圍,他撕心裂肺的哭喊著救命。
在血海中廝殺的張軼忽然聽到石娃子求救的聲音,立刻脫身而出,腳下踩著無數屍骸朝石娃子飛奔過去。
正當幾個農兵慘死於鐵狼兵刀下,石娃子也即將命喪當場時,一把鐵刀擋在了石娃子面前!
張軼另一隻手手中鐵刀猛然一揮,頓時就抹掉兩名古狼兵的脖子,而後又以巧妙身法躲避著其他鐵狼兵的刀槍,數刀間又將其余包圍石娃子的古狼兵殺掉。
在幫石娃子解圍之後,張軼對石娃子道:“躲到我身後去,我們往後退。”
古狼軍驍勇善戰,而農兵們根本不是其對手,幾番搏殺下來張軼也不得不跟著後撤,雖然他殺了不下三十名古狼兵,但也改變不了農兵敗退的局面。
城關上,一名副將對底下的農兵道:“城門已關,不許退,給我往前衝!”
聽到城關上副將說得話,張軼不禁抬頭怒視了一眼,他早就猜到這些官兵是想讓他們送死消耗古狼軍的體力與實力,於是張軼隻好又全身心的投入戰鬥當中。
又進行了幾輪廝殺,農兵們鮮血和屍骸已經快要鋪滿了這塊原野,張軼兩隻握刀的手和胳膊也忍不住的顫抖,因為殺人實在太累了!殺人遠比平時練武劈柴種地困難得多,斬殺了四五十人後,張軼手中的兩把鐵刀都劈砍的卷了刃,一邊戰鬥一邊還要分神護著石娃子,張軼的身體也開始搖晃起來,腳下的步伐漸漸不穩。
張軼大口喘著粗氣,自嘲道:“可惜了,如果我能修行,成為修行者該多好?那麽眼前這些古狼兵,我一刀就能劈死十幾個。”
然而看著戰場上死傷無數的農兵,和那些如狼似虎的古狼兵,張軼突然覺得即便是三境修行者在場也於事無補!只會被這些古狼兵活活撕成碎片。
在張軼身後,石娃子以及幾個石鵬村的莊稼漢子正躲在張軼身後,其中的一些莊稼漢子平日裡都十分大膽,一開始對於這些古狼兵也沒有什麽懼意,直到上了戰場之後真打起來,看著一個又一個人慘死在他們面前,他們這才意識到其中的可怕!
張軼大口的呼吸著,想要盡快恢復體力,可源源不斷的古狼兵哪會給他喘息的機會?
張軼再次奮力砍殺了四五名古狼兵後,對身後的農兵和石娃子安慰道:“沒事沒事,他們當中沒有修行者,我們還能活。”
張軼和農兵們怎會知道,古狼軍中足有數十名修行者,其中不乏三境修行者。他們此刻沒能出現的原因是十天前,守城的那位五境修為的將軍與其拚殺,將那數十名修行者斬殺大半,其他的雖然活了下來但也身受重傷,所以今日才沒能出現在戰場之上,若非如此否則這一萬名農兵的死亡只是轉瞬之間。
至於城內那名五境修為的將軍,在那一戰也是受了極重的傷勢,今日也沒能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