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也是第一次見到顧東城,沒想到這位威名赫赫的大將軍竟然是一位羅鍋。
“稟告大將軍,此戰斬敵三萬,我軍陣亡七千余人,其中步軍六千,騎兵一千”步軍統領池興渾身是血的來到顧東城面前匯報戰情,此戰可以說是大勝,一戰斬敵三萬,是近年來殺敵最多的一次,同時也是我方陣亡最多的一次。
“將能找全的都找全了帶回去,找不全的,在這立個碑,我寒洲軍的兒郎無論死在哪都是我大乾的種”顧東城對著眼前的池大統領說到
“遵大將軍命”
眾人回到了寒洲城外的大營舉辦了慶功會,眾將士混著血汙的手臉都沒有清洗,就著敵人的血水喝酒,是寒洲軍們最豪氣的事。
顧東城在外與大軍喝了一杯酒之後,回到了將軍府,此次他們抓到了那個奸細,可是這個人卻讓他無比心痛。
將軍府內沒有打了勝仗的歡喜,所有寒洲軍的大人物此時都在將軍府大堂內,而場中跪著一個被捆綁著披頭散發的男人,看不見面容。
噠噠噠,腳步聲響起,大堂中的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門口,一個羅鍋老人背負著雙手走了進來,臉色略黑的臉龐上看不出悲喜。
他坐在了最中間的大椅上這才直直地看向場中那人,此時他也抬起了頭,中年書生讓,白淨的臉上沒有絕望,沒有掙扎,只是眼神深處閃過一抹痛苦。
“為什麽?”
顧東城看著眼前地男人說到
“因為我也是胡人”淡淡地聲音讓原本靜默地大堂出現了一絲紛亂,在場地無不是寒洲地重要將領和文官,看向場中跪著地男人眼中驚訝甚濃,口中也下意識地嘀咕起來‘不可能’
場中跪著的人名叫齊文,是寒洲軍步軍副統領,真正地手握大權地人物。並且今年不到四十,屬於青壯一派,另外寒洲軍還有步,騎,兩名副統領,不過都已經年過五十。如果不出意外,齊文會接步軍大統領地位置。
“哦?真是沒想到,你也是胡人,是完顏俊秀安排你來的?“
“不,因為我是胡人所以我來了,沒有誰安排。我隻想為胡人討片生活的土地,讓他們也可以種地,吃飽。胡人地孩子也不用四五歲的年紀就要學著拿刀殺牛羊,他們也可以讀書“
“你的這些想法是建立在我寒洲二十萬軍隊,三百萬百姓的腦袋上的,難道養你地寒洲在你心裡就沒有一點地位嗎?“顧東城怒吼著喊出這句話
齊文眼中地痛苦更重了些,不過片刻後又恢復了淡然,他看著發怒地顧東城說到:“我是胡人“
“來人拖下去,斬了,細察齊文的所有關系,徹查寒洲軍“
顧東城說罷大袖離去,齊文的眼中好像有了一絲解脫,也許有那麽一刻他的心裡是後悔的,或者他也希望過胡人和大乾可以友好相處,這樣不用打仗,他的百姓們也可以好好的活著。不過這一切也或許只在他的腦中閃過,之後理智告訴他胡人和大乾人是不能生活同一片屋簷下的。
一個驕傲,一個貪婪。
齊文死了,寒洲軍迎來了一波大動蕩,此次不但齊文,還有他手下的兩名撫遠將軍,九名校尉都收到了牽連,包括寒洲城內的一些商號和江湖人士。
寧夏聽說了齊文的身份後也著實吃了一驚,不過眼下最讓他頭疼的還是另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些個宗門子弟想要向他學習戰場殺敵之法,不想和韓破敵除外。並且在上次大戰後他們看向寧夏的眼神也有了變化,
不單單是寧夏,應該說看向整個寒洲軍的眼神發生了變化。 變的敬畏了許多。
其它的都好說就是這戰場殺敵首先你要下的去刀吧,沒有誰是天生的殺胚。
淨蓮觀的三位女俠,現在天天都圍著寧夏轉,看向寧夏的眼神充滿了探索,沒錯就像是想研究小白鼠一樣的眼神。
寧夏很無奈,沒辦法總不能帶著她們再上戰場啊,不合規矩,這兩天寧夏帶著幾女到寒洲城好好的轉了轉,讓他們很好的體驗了邊塞風情,總算讓這幾位忘記了向他探討戰場殺敵的方法。
是夜,月亮格外的圓,像是一面圓玉。寧夏來到了軍帳外一個人喝著酒,現在已經是八月中旬,最近又和胡人打了幾場,都是萬人以上的大戰,雙方各有死傷,這次胡人的進攻和以往大為不同,頗有一口氣打到建京城的意思。
寧夏他們每戰必先,這是燕漢山的意思,所以最近這段時間他手下的兵又死了不少,面孔每天都在換,寧夏初入兵營時會為了老班長他們的死亡而放聲大哭,現在漸漸的都放在了心裡。習慣嗎?不是,每一次清點人數寧夏都會感覺刀割一般,這些人有的剛剛還在開說著寧夏和綠竹的葷話,可是回來時,就只剩腦袋了……
看著天空上的月亮,寧夏有些想顯雲先生和老馬頭了,不知道這兩個老家夥在幹什麽,顯雲先生應該在看書,老馬呢?不會去紅花樓了吧,想來這老頭也拿不出那個錢。
寧夏呆呆的在那笑著,燕漢山不知什麽時候坐在了他的身邊。
等到寧夏發現,還是燕漢山躲過他手中的酒壺狠狠的喝了一口,哈了一口氣說到:“夏兒,明個去斥候隊吧,這幾天的戰鬥斥候隊那面死傷很大,我推薦你去做校尉,算是升官吧,都和我平齊了,不過危險也大了幾分,你小子不會怪我吧?”
最近這段時間兩人並肩作戰近十次,每次都是寧夏跟在他身後,軍營袍澤之間的感情來的很快,很真,燕漢山早就把他當成了生死弟兄,他也知道寧夏腦子好使, 每次有什麽猶豫不決的事都來找他商量,不過這次他自己下了決定,轉念一想,這位在戰場上萬夫不敵的勇將,卻害怕寧夏生他的氣,這不趕緊來試試寧夏的口風。
寧夏看著最在這也像是一堵牆一樣的燕漢山,沒回話,把酒壺搶了回來喝了一小口,又遞給了燕漢山才說到:“這不是好事,以後你老燕也不能再欺負我了不是,你說我才來不到半年,就當了校尉,是不是有點厲害”
燕漢山是典型的看著凶心卻暖,他嘿嘿一笑:“即使不升官我也不敢欺負你啊。”
笑著笑著,臉上逐漸嚴肅起來,重重地拍了拍寧夏地肩膀:“夏兒哥,一定要活著”
寧夏看著燕漢山露出了八顆大白牙,再月光下格外地亮,:“我說老燕,放心吧,老子如果不活著都害怕憑你小子這輩子都不能給你們老燕家討到兒媳婦了,等這次打勝了,給你介紹個好的,喲阿布你看拿淨蓮觀地三位怎樣,說實話,不錯。”說著還像燕漢山挑了挑眉。
燕漢山老臉一紅,其實他也隻比寧夏年長那麽幾歲,不過身材實在高大,看的太老成,這不寧夏上次知道了這位勇冠三軍似呂布地將軍最難得一件事是給他爹找個兒媳婦,而他一和女子說話就好像被卡住脖的鴨子,那叫一個羞澀,寧夏是萬萬沒想到啊,上次喝酒就拍著胸脯向他保證一定給他找個好的。
燕漢山也自此叫他夏兒哥,二人年長的憨厚,年幼的的狡黠;年長的稱呼年幼的為哥,年幼的嫌棄年長的老氣。
在這軍營裡,這就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