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估計那人百分之九十九會冒著暴漏的風險將消息傳遞給胡人,他還不知道這是用五萬寒洲軍為誘餌特意掉他這條臭魚的,不得不說將軍府裡那位還真是有魄力,玩的是真大,寧夏如果估計沒錯,此時胡人和寒洲城內都在調兵遣將,大決戰提前了。
不過無論怎麽樣自己所在的這兩萬步軍一定是敵人圍剿的重點,他們就像是爆破的中心,無論外圍誰包圍誰,他們都是被包圍的。
寧夏遞給了燕漢山一個我曉得了的眼神後回到了自己的隊伍當中,他是真的希望自己手下的人能都活下來,寧夏變的有點低沉了。
夜漸漸的暗了下來,草原上寒風吹得兵士們握著的刀槍又緊了幾分。
是夜,子時,完顏部軍營內一片安靜,除了些巡視的哨兵,整座軍營就像是一座沉睡的巨大屠宰場,壓抑,冷酷。
突然一道火光自黑夜中升起,好像一盞明燈。
“殺……”
隨著一聲令下,兩萬寒洲軍齊齊向著完顏軍營殺去,幾道冷箭眨眼間就將地方哨兵射落,大軍掩殺,腳步聲震天,很快眾人突破了敵軍大門,一路沒受阻攔的殺到了中軍大帳,此時的完顏瓶部還是死一般的寂靜。
“不好,撤”步軍統領池興發現了事情的詭異,感覺到了埋伏的味道,當機立斷大軍撤出營帳。就在這時一陣夾著火光的箭雨雨點似的落了下來,將整個夜空照的如同白晝,同時一陣陣馬蹄聲好像滾地龍一般自四周響起。
“列陣,據敵”老將池興又是一陣大喝,寒洲軍沒有絲毫慌亂,列陣迎敵。
胡人的衝鋒來的很快,只是幾十個呼吸的時間對方的先頭騎兵,就已經與外圍盾兵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騎兵對步兵,當先的騎兵必是向死無生,他們戰士的屍體被步軍後方的長槍貫穿,有的甚至直接掛在了槍頭,連帶著下方槍杆都給折斷了。戰馬身上更是不下十數根長槍,但是依照著慣性,向前滾著,那些與之對撞的盾兵,有的扛住了有的則被馬馬屍砸到在地變成了一灘肉泥。
而後方的盾兵趕緊堵上缺口,只要有一處被敵人的騎兵撕裂,那麽缺口就會越來越大,直道整個步軍陣型被敵人一分兩半,到那時,就是被屠殺了。
敵人的騎兵源源不斷,最前方的盾兵舍生忘死,一個又一個的向前補去。敵人的軍隊就像是一波高過一波的海浪,而寒洲軍就是海中的一塊礁石。
只不過短短的一柱香的時間,最外圍敵我雙方的屍體就堆了一米高,還好這些個屍體又成了一道新的防線,稍稍阻擋了阻擋了後續敵軍的陣腳。
寧夏看著外圍的防線,手有些微微的顫抖,說到底這也是他第一次經歷這麽傳統的冷兵器攻防戰,前世在電視裡看過不少,不過哪裡趕得上這真實的百分之一。
什麽是絞肉機,敵人的騎兵就是,那外圍的屍體防線就這麽被敵軍的戰馬一遍遍的踩踏著,有的早已碎成了泥,衝天的血腥氣令人作嘔,最前方的盾兵與長槍兵都變成了一個個的血葫蘆。
雙方的士兵都沒有後退,胡人一個個眼神凶狠,雙目通紅,而寒洲軍這面也早已殺紅了眼,池興不斷地下令派人去支援那即將被攻破的地方,一次次眼看著防禦就要被撕開,一次次又被後方的士兵用命填上。
寧夏身旁那幾名宗派弟子,此時一個個臉色慘白,除了那紫金山的不想道士,這等大戰都沒能讓這小子關注,反而還是在發呆。
淨蓮觀的三個小丫頭早已快把苦膽都吐出來了,這和他們比試那是差的太遠了,即使他們殺過人,可見過這人命按秒數的嗎? 這哪裡是殺人,分明都是在自殺。
寧夏也沒有心思去管他們,只是坐在馬背上握著手中的長刀,現在也只有它才能讓他保持清醒。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此時外圍的血水都快變成了小溪,屍體也堆的更多了,敵人的騎兵終究是緩下了衝鋒的陣腳,沒辦法,屍體太多,太高太寬,他們的馬速收到了影響,這下後方的騎軍也不好繼續快速的衝鋒。
就在這時大統領池興狠聲道:“大軍隨我殺光這些胡崽子”
居於陣中一直看著前方兄弟犧牲的步軍方陣霎時間變換了隊形,原本守在前方幾乎已經力竭的槍盾兵紛紛後撤,陣中的步軍刀兵如覆海的泥流向著對面殺去,胡人的騎兵此時失去了機動性,大軍簇擁在一起,不好再後撤組織陣型,瞬間變成了騎在馬上的步軍。
不過他們似乎對這等情況很是熟悉,最前方的騎兵紛紛下馬與步兵戰在一起,而最後方的則向後退去重整陣型。
雙方只見的戰鬥形式立刻轉變,由攻防戰,變成了接觸戰。寧夏他們這一營也在燕漢山的帶領下向前殺去,他們也下了馬。
寧夏對著那幾位明顯受驚了的宗門子弟說了句:“呆在後方”就向前殺去,奇怪的是其他人都沒動,那韓墨敵倒是隨著他一起動了。
步戰相較於騎兵戰也是不同,很快寧夏,燕漢山,和韓墨敵就變成了一把刀尖帶領著數百兄弟向著敵人刺去,敵軍之中幾乎沒有一合之敵。
燕漢山一杆大戟配合上身後的一刀一劍,三人雖然是第一次攜手殺敵確實出奇默契。漸漸的胡人竟然有被這個方向的步戰軍殺退的跡象。
“嗚…嗚…”蒼涼的號角聲響起,低沉,雄渾,掩蓋住了戰場無盡的廝殺聲。
接著所有人都聽見了轟隆隆的馬蹄聲,比之之前胡人進攻時的更為有力,似平地起風雷,似火山炸響,地面都有些晃動。
“殺……”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響徹天際, 來的正是寒洲左右騎軍,黑夜擋不住寒洲軍的刀光,撕裂了黑暗,同時也讓這些胡人慌亂。
遠處胡人的騎軍中同樣響起了怒吼,命令著他們向著左右騎軍衝鋒,攔住騎兵的進攻。可是這樣的正面作騎兵作戰,胡人沒有兩倍的兵力根本不是寒洲軍的對手,他們的刀比胡人的鋒利,戰甲比他們堅固,戰陣也比胡人老成,當兩股洪流撞在一起時,不像與步軍的作戰,整座戰場像是有兩座大山狠狠相撞,骨頭碎裂的聲音比山石崩碎還要讓人膽寒,嘶吼聲,喊殺聲響徹雲霄。
胡人那面的領頭看裝扮是一個可汗,當左右騎軍出現時,他自以為可以讓自己麾下的軍隊阻擋一些時間,可是漸漸的他的臉色變的很難看,因為他的軍隊快敗了,雙方騎兵僅僅只是一個照面,他的部隊就有差不多千騎落於馬下,騎兵交戰,落於馬下,必死。
寒洲騎軍,就讓這位從來沒與大乾做過戰的汗王今生難忘,他的部隊敗的太快了。幾乎沒有反抗的力量,騎軍的交鋒中,只有寒洲軍在鑿穿他們陣型,而對方就像是一面鐵壁,堅不可摧。
他現在心裡盼望就是他們預定在五十裡外待命的五萬胡人大軍。
今晚的這場戰鬥他們是餌,真正的殺手鐧是另一部由他們可汗親自率領的五萬胡騎,現在對方的騎兵已經出現,想必他們的騎軍不需一個時辰就可以趕到,那是,即使這股乾軍再英勇也擋不住他們胡人彎刀,他想著一定要將那騎軍統領的腦袋割下來做酒碗,這將使他在草原胡人中更為尊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