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女的話語高聲從溫杜特的房間裡傳來,仆人們站在門外不知如何是好,他們呆立了數十分鍾後夫人才從房間裡出來,他的貼身侍女馬上更上前去,其他仆人都低著頭不說話,生怕觸怒了他們的債主,等她走後,他們才如蒙大赦一般湧進老爺的臥室。
仆人們抬著溫杜特.克裡走向宴會廳,阿維羅森修士一回來,他就借著這個由頭召開一次家庭聚餐,不知道心裡作何打算。
吉本和李維坐在桌子左側的末席,阿維羅森修士坐在右側首位,在其後面排著坐的就是溫杜特的兩位長子,布瓦薩德.克裡和埃爾南多.克裡。
布瓦薩德面帶微笑好像對此毫不在意,埃爾南多則不停的叉著牛排,不滿情緒溢於言表。
他的母親伊莎貝拉與溫杜特一起坐在主座上,這是李維第一次見到她,這是個纖細的女人,殘存的身姿隱隱顯示著她過去的美貌,就算被脂粉塗抹也掩蓋不了她消瘦的面龐下滿是勞累的眼睛,她的頭髮被精細的打理過,以掩藏若隱若現的白發。
她不停的朝著溫杜特說著什麽,顯然也對什麽事情非常不滿,不過肥胖的溫杜特對此置若罔聞,更加加重了夫人眉頭上皺紋。
伊莎貝拉與溫杜特的矛盾在這座宅邸人盡皆知,這對夫婦一見面就吵個沒完,索性眼不見心不煩,夫人直接搬出去住到了鄉間的別墅。
直到現在,隨著溫杜特的身體每況愈下,他的繼承問題就擺在了台面上,使得伊莎貝拉不得不面對他的丈夫。
桌上的菜品琳琅滿目,烤乳豬、五香鴨子、鵝肝、鴿子串、塗上了蜂蜜和丁香的羊排,托馬斯最愛的甜品檸檬蛋糕和各類甜餡餅,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仆人手端著盤,盛著李維絕不會想吃的具有多斯拉克風格的馬高丸,除了托馬斯沒人碰他,因為這個其實只是用來豐富菜品的景觀。
托馬斯表情怪異的咀嚼了幾下,臉色一變揮手示意仆人過來,早已等候在旁的仆人端了痰盂和水壺過來,吐完漱口後他還嫌不夠,折了根蔥咀嚼起來。
宴會的氣氛相當尷尬,除了伊莎貝拉的聲音外無一人說話,溫杜特坐在主座上心不在焉的聽著,阿維羅森修士的吩咐讓他吃不了肉和油,只能吃清淡的蔬菜和水果。
兩個長子表面上相安無事,可這是由布瓦薩德的容忍所造成的,埃爾南多不停的搞些小動作試圖激怒布瓦薩德。
阿維羅森修士眼觀鼻鼻觀心完全不管宴會上的氛圍,李維和吉本有樣學樣埋頭吃起飯。
總管辛吉斯快速的走到溫杜特旁邊,低語了幾句後退開。
“她們人在哪?”溫杜特握住扶手,聲音沉悶的吼道。
“走了,受不了現在的你,走了!”伊麗莎白也怒吼的回道。
“真是該死,現在的孩子連尊重父親都學不會了嗎,這他媽都是你的錯。”他一拳砸向了飯桌,周圍仆人都被震的不敢說話。
伊麗莎白針鋒相對的站起來吼道,“我的錯,你說是我的錯?也不看看是誰逼得的,如果不是你先是要送莉娜去當修女,後來又要蒂娜去東方學什麽愚蠢的魔法,他們倆會不見你?告訴我,溫杜特你到底哪根筋不對了。”
“我已經為此道歉過了,你還想要我怎麽樣?給她們找過王子嫁出去嗎?這他媽怎麽可能。”
“王子?你女兒的身價難道配不上個貿易王子,就算不是王子,你也應該給她們找個與其身份相配的家族嫁過去,
那才是一個父親該做的。”伊莎貝拉說話帶著顫音說。 溫杜特不耐煩的說:“我當然會給她們找一個好的丈夫,一個能管束住她們的丈夫,這樣她們就不會她們的母親一樣乾有的沒的事,讓我丟臉了。”
他的話觸碰到伊莎貝拉最為敏感的神經,徹底點燃她的怒火,她發出尖嘯般的聲音,“溫杜特你這頭豬,居然真相信如此愚蠢的謠言,我真是懷疑是不是真的有邪惡的巫師在你身邊施了什麽邪惡的法術,讓你蠢笨至此。”
“你怎麽敢?阿維羅森是多年的好友,比起他我更相信是你這賤人在害我!”溫杜特咆哮的回應。
“呵,我說是他了嗎?你真是蠢到迷糊了,連那個該死的盛夏群島人都記不起來,你頭次發蠢的時候那個修士根本不在這,是哪個黑皮膚黑心脾的盛夏群島人蠱惑你去什麽索斯羅斯,一切都是從那時候開始的,我說的就是哪個雜碎。 ”
“哦,你這愚婦又來了,是我自己一時興起要去的,不關圖圖的事,他只不過提供了寶貴的消息而已,更何況他因為我的原因已經死在索斯羅斯了,你不應該汙蔑他是邪惡的巫師。”溫杜特越說越急,胸膛的悶響也越來越大。
“我就是要說,那個黑心臟的盛夏群島人就是個該死的巫師,把你騙的暈頭轉向,從以前的英雄變成現在的蠢豬!”
溫杜特氣的扶住扶手用力站了起來,作勢要打伊莎貝拉,可他身體根本不允許他這樣做,最初的氣力一過,他肥胖的身就體向後倒去,阿維羅森修士最先扶住他,而後是埃爾南多和布瓦薩德,他們倆幾乎是同一時間到,托馬斯緊跟其後。
“看看你,現在連打女人都做不到了,真是可悲。”伊莎貝拉語帶悲戚的說,溫杜特為此被氣的直哼哼。
“母親,你少說兩句吧。”埃爾南多說。
伊莎貝拉掩面而泣,帶著侍女離開了宴會廳。
“你應該跟上母親。”布瓦薩德以勸誡的口吻說。
“為什麽要聽你的?你覺得你是我的大哥?”埃爾南多語氣生硬的說。
“哥哥,去吧,這邊我看著。”托馬斯請求道。
埃爾南多重重的哼了一聲,快步跟了上去。
眾人將溫杜特抬向他的臥房,等吉本快速拿來藥箱,阿維羅森修士從中拿出數個藥劑給溫杜特服了下去,他的病情才好轉,但依舊直哼哼。
這次的宴會就此不歡而散,李維走出溫杜特臥室時,被托馬斯拍了拍叫住了,他示意李維跟他單獨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