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利蘇斯的風並不輕盈,飛揚的細沙無孔不入,遼闊的土地了無生機,除了嗚咽的風聲,這裡沒有其他的聲音……這裡是生命的禁區,被封印的世界。千年之後,在這片幅員遼闊的沙漠上卻出現了一小隊人型生物,他們步履蹣跚,目標明確,風拂過他們走過的路,吹散了他們留下的足跡,卻無法阻擋他們前進的腳步。
“瓦斯坦恩,我們現在必須找個地方修整一下……”一個粗糲的聲音打破了希利蘇斯的沉寂,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咳嗽。為了抵禦風沙,所有進入沙漠的人都蒙住了頭臉,只露出眼睛,但他們顯然還是低估了沙漠的威力,沒想過開口說話都會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瓦斯坦恩轉身看著提出建議的同伴,沒有瞳孔的眼睛閃爍著銀色的光芒。那是一個體型高大魁梧的暗夜精靈,是這個小隊中最強大的一個德魯伊,也是他父親最得意的學生之一瓦斯爾·夜語
自從暗夜精靈們獲得了巨龍的祝福,享有永生之後,他們的種族繁衍也似乎進入了一個停滯的狀態,一直被生育問題困擾的長生種基本放棄了孕育後代,新生兒極其罕見。正因為此,大德魯伊范達爾·鹿盔的獨子瓦斯坦恩基本是獨自一人度過幼年期的,雖然他有著父親無微不至的關愛,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也根本沒有任何童年夥伴。更糟糕的是,瓦斯坦恩也沒有繼承父親的德魯伊天賦,他有強健的體魄,卻沒有辦法修行德魯伊的自然之道。作為男性,他也沒辦法加入哨兵部隊。瓦斯坦恩孤單地長大了,生命中除了父親,似乎一無所有。
也許大德魯伊范達爾·鹿盔真的心存複興希利蘇斯的崇高理想,也許他只是擔心自己的寶貝兒子未來也只能孑然一人。在泰蘭德反對的情況下,他依然執著於這個看起來根本不可能的計劃:秉承自然之道的德魯伊不能放著那片荒漠不管,他們要打破生命禁區的魔咒,讓那裡也被森林覆蓋。
為了證明他不可動搖的決心和信念,范達爾派出了他的德魯伊弟子們進行這次遠征,並任命自己的獨子瓦斯坦恩擔任了遠征隊的隊長。隊伍從遙遠的海加爾聖山出發,懷揣著複興希利蘇斯的夢想踏上了一條前途莫測的道路。他們希冀,讓生命禁區煥發生機,讓森林覆蓋荒漠。
但他們對遙遠的希利蘇斯一無所知……
德魯伊親近自然,對自己的族人卻顯得有點冷淡,旅途漫長,作為新手隊長的瓦斯坦恩更像一個默不作聲的小跟班,一路上基本也沒什麽需要做決定的地方,只是跟隨隊伍沉默趕路。他們在溫暖濕潤,綠意盎然的安戈洛環形山停下來略作修整,基於塔納利斯的經驗,做了一些進入沙漠的簡單前期準備,就踏入了這片未知的荒原。幾乎是剛剛踏入沙漠,德魯伊們就開始感覺到不適。烈日炎炎,燥熱的風一刻不停,漫天黃沙飛舞,一望無際的單調荒原,和毫無方向的前方,令他們舉步維艱。
瓦斯坦恩不知不覺地走到了小隊的最前方,他強健而年輕的體魄這時候顯出了優勢。現在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他們停下來的這一小會兒,已經有幾個體弱的德魯伊搖搖欲墜了。
“你說得對!”聽起來還有點稚氣的聲音回答道,接下來他困惑地問道:“我們要去哪裡修整?”
“我們還沒有準備好,也許我們應該先回安戈洛環型山?”有人悄悄嘀咕……
“是的,我們的食物和水準備的也不夠充分。”有人低聲附和。
瓦斯坦恩目光灼灼地看著瓦斯爾,後者的目光卻看向遠處,過了一會兒,他收回了目光,轉身看著那一小隊東倒西歪的同伴。
“這裡的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糟糕,我在風中沒有感受到任何生命的氣息,這裡除了風聲,什麽都沒有,我覺得,在我們還沒有走那麽遠的時候,退回去是個正確的選擇。”
瓦斯坦恩低下頭,沒有回答,他當然覺得沮喪,他們只不過走了這麽一小段,就不得不退出去,這絕對不是什麽好的體驗,但他們說得對,他們沒有做好準備。他徑直轉身,揮了揮手,掉頭往來路走去,熾陽下,所有人安靜地跟在他身後……
“嗨!”瓦斯爾緊追了兩步,跟上來,悄悄附身在他耳邊說:“跟著我,這裡很容易失去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