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難而退的探險小隊返回了安戈洛環型山,他們選擇在葛拉卡溫泉修整,這裡植被豐富,有水源,食物,木材,以及其他野外宿營需要的東西,暫時受挫,並沒有影響德魯伊的士氣和決心。
瓦斯坦恩獨自一人爬到了溫泉旁的一塊巨石上面,上面很平坦,中間有一個小水池,水底有泉水湧出,沿著傾斜的岩石流到旁邊的湖裡,這個水池的水溫更高,水質也更好一點。瓦斯坦恩盡量舒展身體,平躺在水面上,仰望著星空,溫泉水溫很高,水汽氤氳,少年的臉看起來有點朦朧。
星空璀璨,明月高懸,月亮的光輝透過繁茂的枝葉灑下,今天難得是個晴天,安戈洛的天空不再霧蒙蒙的。沒有人來打擾他,和每次宿營的時候一樣。
瓦斯坦恩聽得到不遠處他那些德魯伊夥伴們的竊竊私語,瓦斯爾粗糲的聲音很突出,在他的指揮下,有人去采集食物和水,有人準備著野外宿營需要的東西,各司其職,井井有條。
瓦斯坦恩掏出自己脖子上的吊墜,精巧的表面上鐫刻著一個年輕的女性暗夜精靈的側面像,那是他的妻子蕾婭拉,他的腦海裡浮現出離開時妻子的樣子。他們剛剛結束了一次激烈的運動,女祭司面色紅潤,銀色的長發濕漉漉地披散在微微泛著光澤的胴體上,她抬頭凝視著自己的丈夫,目光中流露出一絲不舍。蕾婭拉麵容姣好,氣質出眾,在艾露恩姐妹會中卻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雖然她很早就獲得了艾露恩的青睞,成為一名月之女祭司,但她不過是個父母不詳的戰爭孤兒。
他們的結合是大德魯伊范達爾鹿盔的意志,雖然和父親有著如出一轍的容貌和體魄,瓦斯坦恩卻並沒有繼承前者的天賦和暴躁的脾氣。默默長大的瓦斯坦恩是一個溫和而安靜的人,比起他的父親,他的性格更像他的師公,那位偉大的瑪法裡奧怒風。他溫和,安靜,有著一顆包容的心。也許是因為鹿盔暴躁易怒的一面從未在自己的兒子面前顯現,也許是作為范達爾的獨子無人敢惹,少年最終成長為一個溫和寬容的人,很快就接納了父親為自己選擇的妻子。
他知道蕾婭拉對於自己的父親有一絲畏懼,也知道在很多族人眼裡自己只是個躲在父親羽翼下的小雞仔。但那與他無關,他愛自己的父親,也愛自己的妻子,他相信父親的選擇,雷利亞也的確是個好妻子,至於父親和妻子的關系……瓦斯坦恩收起了吊墜,閉上眼睛,坐起來,身體靠在岩石上,在溫暖的水的擁抱中沉入了夢鄉。
遙遠的海加爾山,高高的樹屋最上層,大德魯伊范達爾·鹿盔的住所,范達爾躺在床上,他的眉頭緊蹙,面孔潮紅,光潔的額頭上滿是汗水,似乎陷入了噩夢中。這很反常,德魯伊們的夢境與翡翠夢境相連,他們在那個綠色的世界徜徉,精神愉悅,身體放松,並且能獲得快速的成長,睡眠不僅為了休息,也是一種修行。
暗夜精靈魁梧的身體抖動起來,四肢痙攣,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閉著眼睛突然坐了起來,刺耳的喊聲劃破夜的寧靜:“不,不!不要!不要……放開他,放開他……”沒有人聽到大德魯伊的倉皇喊聲,高高在上的樹屋隔離了其他的族人,鹿盔突然倒下去,高大的身體撞在木床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身體的抽搐停下了,又過了一會兒,他徹底地清醒過來,金色的眼睛有點失神地看著屋頂,夢中的景象似乎還在眼前,瓦斯坦恩被形狀奇特的生物高高舉起在半空,被利爪撕成碎片,血雨落下,殘肢掉落在他面前……
大德魯伊站起來,手摸到床邊桌子上的水瓶,仰頭喝了一大口,詭異夢境的碎片消失了,范達爾走出樹屋,站在平台上,看著遙遠的希利蘇斯的方向……“瓦斯坦恩,瓦斯坦恩……你現在還好嗎?”他喃喃自語,聲音不自主地顫抖,帶著一絲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