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幫的大本營在萬豪酒店,這在這個片區是人盡皆知的事。
當初大流感之後,世界經濟大蕭條,而“全民靈起”又使得少部分人身懷異能——
雖然說是“全民靈起”,但絕大部分人的靈格覺醒也只夠讓他們從流感病毒中幸存下來,要想靈修練氣,單憑他們的“丁級”身體資質可不行,至少也得是“丙級”的資質才行。而擁有“丙級”資質的人,只在少數;至於“乙級”和“甲級”資質的人,那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這些身懷異能的少部分人,在突然之間獲得凌駕於眾人之上的能力之後,人心就開始變質了。他們之中的絕大多數人,紛紛開始凝聚勢力,自成一派。於是,短短的一年時間裡,各大黑幫教派如雨後春筍一般,層出不窮。
狼牙幫就是其中之一。他們強佔了萬豪酒店作為勢力據點,靠著強收這一片區的保護費,迅速壯大起了聲勢。
很不巧,於夏的小烤腸店也在他們的轄區內。一直以來,在交保護費這事上,他都是很乖順的。本也沒指望他們收了錢之後,能真的給與保護,不過是交錢息事寧人,買一份安寧罷了。現在倒好,保護都已經不奢求了,竟然還明目張膽地打起他的彌勒佛玉墜的主意來了。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道紅光從高空之中筆直地墜落了下來——
於夏因為降落失誤,落在了酒店大門前的噴水池裡——本來他是想瀟灑地落在水池裡的大石雕上的,不想因為隻右眼視物的關系,出現了偏差,直接猝不及防地砸在了水池裡。
漸起的水花,澆滅了他身上的火焰。他像一頭落湯雞一樣,無奈地蹚過水池,翻身站到了水池的台階上。
因為臉上寒冰面具的緣故,潑濺在身上的水花,在他的臉上、頭髮上迅速凍出了一層白霜。
他打了個冷顫,跟著趕緊催動體內的火靈真氣,給自己來了一發蒸桑拿。
氤氳的水蒸氣,迅速從他的身上蒸騰了起來。
水汽之中,他看到站在門口的那兩個守衛大漢,抽出腰間的手槍,朝他走了過來。
兩人中,一個是光頭肥佬,另一個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刺激他的同伴,偏偏燙了個茂密的爆炸頭。
“什麽人?”爆炸頭舉著手槍,喝問道。
“不許動!”光頭肥佬突然警惕地大喝喊道——其實,罩在水霧中的於夏,不過是做了個舉起雙手的投降動作。
“不動,不動。”於夏回應道。
很快,蒸騰在他身上的水霧稀薄了下來。
看清於夏戴著冰面具模樣的兩個守衛,頓時大驚失色,紛紛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手槍。
“你是誰!”爆炸頭一臉凶相地喝問道。
“快說!”光頭肥佬抖著滿臉的橫肉,凶相更甚地喝問道。
“沒什麽大事,就是來打聽個人。”於夏淡定自若地說道,“一個小男孩,名叫小壺嘴。他搶走了我的東西,我想找他把東西要回來。”
“打聽人?”爆炸頭說道,“不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嗎?這裡可是我們狼牙幫的地盤!”
“這我當然知道了。”於夏說道,“不然,我也不會找這來打聽。”
“知道你還敢來?”爆炸頭說道,“我看你是活膩了!”
“唉——”於夏歎了口氣,跟著自語似的說道,“跟你們費什麽口舌,耽誤工夫。”說著,他將舉起的雙手放了下來。
“別動!”光頭肥佬見狀,
登時又抖著滿臉的橫肉,警惕地喝喊了起來。 於夏,沒聽他的,徑直跳下了噴水池的台階。
“砰!”
槍響了,率先開槍的是光頭肥佬。
“砰!砰!砰!”
爆炸頭被同伴突然開槍的槍聲嚇了一大跳,驚慌失措之下,緊跟著亂開了三槍。
於夏身影晃動,如鬼魅一般地躲開了全部的子彈。
光頭肥佬率先意識到,眼下這個來人是個高手,手槍是不可能起作用的。別說子彈不可能打得到,就算打到了,估計連“-1”的傷害面板都跳不出來。
他趕緊撇開手槍,跟著雙腳扎馬踏地,挺握於身側的雙拳,猛地在胯間打了個叉——
“喝!”
隨著他這一聲運氣爆喝,於夏看到他打叉在胯間的雙拳上,開始各自纏聚出一團土黃色的靈真氣——原來他是個土靈格。
爆炸頭後知後覺,趕緊也丟下手槍,有樣學樣地扎馬運氣了起來——
“喝!”
一聲爆喝,於夏看到他打叉在胯間的雙拳上,“轟”的一聲,猛地竄出兩團火焰,樣子像極了兩根倒插打叉的火把——巧了,原來他也是個火靈格。
於夏見他兩人這般嚴陣以待,反倒不想隨意了。他也學起了他們扎馬運氣的樣子——
“喝!”
一聲爆喝,他扎馬踏地一跺腳——水泥地面頓時犁裂了開來。
而他身上,仿佛被澆了一桶汽油似的,“轟”的一聲,洶湧騰起的烈焰瞬間就將他給吞沒了。
他站直身體,動念將包裹住全身的烈焰梳理成彩絛模樣,並使之如日珥一般地舔舐在身體的四周。
“怎麽樣?”於夏嘴角輕勾一笑,說道,“準備好了嗎?”
光頭肥佬和爆炸頭看著眼前如同火神降世一般的於夏,他們的臉上不禁都堆滿了僵化的驚愕之色。
他們兩人打叉在胯間的雙手,都不自覺地垂落了下來。
於夏朝僵住的兩人走了過去。
逼近而來的誇張熱力,直接點燃了爆炸頭的爆炸頭。
爆炸頭驚醒回神過來,一邊拍打著火的腦袋,一邊沒命地朝酒店裡連滾帶爬地跑去。
反觀光頭肥佬,倒是挺硬氣的,雖然肥肉橫生的臉上此刻正熬豬油似的,冒滿了油光熱汗,但他卻一拉雙拳,擺開了架勢。
於夏繼續朝他逼近過去。
光頭肥佬一咬牙,一記弓步右衝拳,直接將纏繞在拳頭上的土黃色靈氣,朝著逼近而來的於夏,就爆射了過去。
於夏沒有躲避,因為根本沒有必要。
爆射而來的土靈真氣,還沒等到近他的身,就被他身上舔舐的焰舌給擊潰了。
“看到小壺嘴了嗎?”於夏問道。
光頭肥佬先是一下錯愕,跟著很直接地就認慫了。他急忙將還纏繞在左拳上的土黃色靈氣,在大腿側的褲子上、像拍髒手一樣地拍散了。接著,他一挺腰背,很老實地站直了身體——於夏看他立正的樣子,還以為他下一秒就要向自己敬禮了,好在並沒有,不然就真有點尬住了。
“看到了。”光頭肥佬回道。“不久前,他跑來找老大,說是有什麽好東西要給老大看。”
“什麽東西你知道嗎?”於夏問道。
這其實是一道送命題,要是光頭肥佬的回答和玉墜、彌勒佛、烤腸這些,哪怕只有一丁點的擦肩跡象,於夏都不打算放過他的——好在光頭肥佬的回答成功地達到了保命的標準:
“不知道。那臭小子死活不給看。”光頭肥佬說道。
“真的?”於夏又確認了一遍。
“真的。”光頭肥佬一臉熱汗又添急汗地說道。
“好吧。”於夏說道,“那他還有在裡面吧?”
“有。還沒出來。”光頭肥佬說道。
“在哪裡,你知道嗎?”於夏問道。
“應該在老大那裡——”光頭肥佬回身指著酒店大廈的高處,說道,“44樓。”
於夏抬頭朝酒店大廈的高處看去——
大廈各樓層半開的窗戶上,站滿了朝下蔑視的人頭。
而就在這時,紛亂的腳步聲忽然從光頭肥佬的身後傳響了起來。
於夏側過頭,朝光頭肥佬的身後看去——
酒店的大堂裡面,湧出了一群花裡胡哨的年輕人,他們在頂著一頭焦煙的爆炸頭的指引下,正不可一世地朝這邊走過來。
於夏收回視線,看向仍舊正兒八經地挺立著的光頭肥佬,問道:“你的小夥伴們來了,你要不要……那什麽……身先士卒一下?”
光頭肥佬拚命搖頭,一雙眼睛裡布滿了驚懼之色;他拚命搖頭的臉上,橫堆的肥肉帶著滑稽的滯後感,讓於夏都有些忍俊不禁了。
“行吧。那你走吧。”說著,於夏又補充了一句,“你確定不知道小壺嘴要拿給你們老大看的是什麽東西?”
“不知道。”光頭肥佬又拚命地搖起了腦袋。
“對了。那個小壺嘴,他的真名叫什麽?”於夏問道。
“胡追。”光頭肥佬回道。
“啥?”
“胡追。胡說八道的胡,追女孩子的追。”
“哦。行了,沒事了,你走吧。”
於夏朝身後扇扇手,示意光頭肥佬這回真可以走了。
光頭肥佬放松下緊繃的身體,正要挪步離開的時候,他冷不丁地回身給於夏鞠了躬,並說了一聲謝謝。
於夏沒經歷過這些,不知道該怎麽應對,便朝他回了個點頭小禮。
光頭肥佬顯然錯愕了一下,不過他沒多呆,很快就撒腿跑沒影了。
於夏抬頭看了一眼酒店大廈上的人頭攢動,跟著放下視線,直視向那群從酒店大堂裡湧出來的“不可一世”——
他的嘴角忽然輕勾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