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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燈的故事》第2章 誰是“綠毛龜”?
  發生什麽事了,我迷迷糊糊之中就被我的父親帶到了一個大院子裡,又被我父親幾乎是“強行拖拽”進了一間花花綠綠的房子裡。那年我三歲,是啊,三歲正是該上幼兒園的年齡。之前我應該是聽我母親跟我父親當著我的面說過這件事的。真是傷心,我不能每天都在家裡看貓和老鼠了。真令人生氣,我剛養了一隻“綠毛龜”在水缸裡遊弋呢,還沒來得及逗逗它,我就要變成一個跟它一樣在水缸裡遊弋的了。

  那不行,我得反抗,盡管我不知道當時我是怎麽想的,但是我確實算得上做了“鬥爭與反抗”。我當著幾個幼兒園老師和我父親的面,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尿褲子了,黃色的液體先是浸濕我的褲子,而後又隨著我的褲腳滴落到白色的石頭地板上。

  即使到現在,我還是想不起來當年那幾個幼兒園老師是什麽表情,不過我父親的表情我是看得清清楚楚,記得方方面面。我父親一邊對我展現出怒目金剛的姿態,一邊對幾個幼兒園老師展現出尷尬的神情,表現的仿佛他覺得尿褲子的是他而不是我一般局促不安。他一邊抓著我的手,一邊向幾位幼兒園老師道歉。我卻不以為然的還圍著我父親轉起了圈。我父親再次表示出他的歉意後,把我生拉硬拽回了家。

  我倒是很悠閑地還晃動起了魚缸中的綠毛龜,順手就抄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打開電視繼續看我的貓和老鼠了,直到父親翻出一條我的乾淨褲子招呼我過去,我才戀戀不舍的看著湯姆晃晃悠悠移步過去。該來的總是會來,即便當時現場尿褲子的我還感覺不到什麽丟人,但當後面真正開學發現還是那家幼兒園後,確實第一次感到丟人和本能的抗拒了。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早上,我的母親專門帶著我來到幼兒園,由於幼兒園距離我家只有短短幾百米,所以母親索性直接牽著我過來了,正如她所言:“鍛煉走路。”通往幼兒園的小路上有許多叫賣的小販,有賣包子的,有賣玉米的,還有賣烤地瓜和蔥油餅的。即使我早已吃了個肚皮渾圓,但這沿路的叫賣聲卻絡繹不絕的傳進我的耳中仿佛要勾走我的魂一般,隨後的各種香味也聞面撲鼻而來,我看到了一個蓮子粥,我不走了,使勁拉了拉我母親牽著我的手並一邊指著蓮子粥一邊對我母親訴說著我肚裡蛔蟲的話。

  我母親本不想給我買,因為當時的我在同齡人中已經顯得很胖了,但耐不住我的死纏爛打加苦苦哀求,最終還是選擇給我買了一碗。我高興的把嘴靠近盛滿蓮子粥的鐵碗,聞著那個撲鼻的香氣,實在忍不住立刻張嘴猛喝了一口,他*的差點燙死我,再他*不喝!氣的我立刻哭了起來,我母親一邊安慰著我一邊又訓斥我不該喝那麽急。最終在我死皮賴臉拒絕再喝第二口的情況下,我母親無奈隻好帶我繼續向幼兒園前行。

  到了幼兒園門口後,一開始還是沒什麽的,至少我覺得只是不好意思看那幾個親眼目睹我尿褲子的幼兒園老師罷了,並沒有什麽特殊的。甚至當我的母親在跟老師討論結束後逐漸消失之時,我也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的。我自顧自開心的在滑梯上玩了起來,當幼兒園老師喊我與我母親告別時,我也覺得沒什麽嘛。直到我母親走後,那位幼兒園老師要帶我進屋,我怎麽喊我母親都沒人回應,那個時候我才真的感受到了一股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無力感和恐懼感。於是還沒有進屋,我就已然嚎啕大哭了起來。盡管那位幼兒園老師如何好言相勸地安慰,我都實打實的停不下來。無奈之下,那位我至今還想不起來姓名的幼兒園老師才隻得先把我抱向屋裡。

  到門口時我就有所收斂了,因為我聽到屋裡如雷聲轟鳴的哭聲是不絕於耳的。進入屋內我才發現有一大群與我相同的孩子在放聲大哭。那一刻,我又止不住了,聽著那麽多人共鳴的哭聲,我伴隨著他們一起哭了起來。那天也就幾乎在不絕於耳的哭聲中度了過來。下午時分,母親來接我,我又他*的沒忍住哭了起來,就這樣哭回了家,哭著睡著了過去。

  但當第二天我醒來時聽聞母親揚言要送我再去幼兒園之時,我他*的想哭都哭不出來了!臨出發前,我轉身正好看到我養的那隻還在魚缸中遊弋的“綠毛龜”,我仿佛就在那一刻看到了我自己,到底誰才是那個在魚缸中的“綠毛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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