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北隗村,走出伏牛山地帶,南宮維沿著官道一路北上,又走了幾天,很快就到了洛邑城。
進了城,市井繁華,車水馬龍,他無心觀賞這些,想在洛邑城暫且休息,再取道晉陽回家探望。
於是就隨便找了一家酒樓住了下來,一路奔走,使得南宮維肚內也有些饑渴,掛好房門,踱到大廳,見廳上已坐有數人,便獨自要了幾樣飯菜,找了個清靜之地,一個人緩緩的吃著。
吃到一半時,突然,蹬蹬蹬一陣樓梯聲響,跑上來了三個長相十分凶惡的江湖漢子。
為首的一個,身材甚高,肩背九環大刀,斜眉吊睛,滿臉橫肉,左頰劃有—條長長的疤痕,一直快拖到了嘴上。
三個人一上樓,便粗獷地連喊道:“小二,快拿酒來!”
店小二正和一位客人算帳,嘴裡連連應聲道:“來啦,來啦!這就來啦。”
啪嗒一聲,刀疤漢子已一掌拍在桌子上,厲吼道:“小土崽子,快點兒!慢吞吞的,小心老子一刀劈了你!”
南宮維冷眼旁觀,心想這三人準不是什麽好來路。師父曾說過,江湖上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且自己有別的事情趕著去做,因此也不願去搭理他們。
這時,小二早把酒菜端了上來,三個大漢立即狼吞虎咽,粗豪地吃了起來,時不時夾雜一陣狂浪說笑聲。
其中一個四十上下年紀、又矮又瘦的人尖聲道:“嘿嘿!大哥我聽說這次鎮遠鏢局護送的珍寶可是世上少有,咱們哥仨兒若是能搶分得其中一二,保準是一輩子吃穿不愁受用不盡了!哈哈哈……“
另外一個面目陰沉的頎長個子,卻把眼連眨,冷聲道:“可沒那麽容易,我聽說老鬼生平很有幾個交好的武林朋友,也許會有人趕來助拳保鏢說不定!”
南宮維心道,這幾個人顯然是去劫鏢,旁若無人,說得如此大聲,自古劫掠東西沒這麽明目張膽的!其中必定有什麽蹊蹺,但自己事情匆忙,也沒時間去管它。
但聽那位刀疤漢子,大笑一聲道:“老二,你總怎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憑著咱們江北三傑的本事,殺將過去,難道還會怕了不成?”
那面目陰沉的漢子,一摸顎下三角須,不以為然道:“大哥,此次聞風前來的江湖豪傑人數眾多,再說其中的青龍玉像乃是稀世之寶,咱們兄弟雖不至於怕了這個那個,但情況局勢複雜多變,我看咱們仨個還是小心應對為妙!”
南宮維聽到這裡,心頭一動,忖道:“青龍玉像!會不會是跟白龍玉像有什麽關系?”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已深藏在懷的藍皮小冊子,那是父親留下的大金剛功秘籍下冊,秘籍最後一頁匆匆所畫的地圖,讓自己特意找尋裡面一個白龍玉像。他也是幾年前修練內功時,一不小心翻書發現的,這其中很可能是父親臨終前藏寶的地方,
當初爹爹行色匆匆攜娘親遠出,只是說有一件緊要之事去辦,具體什麽事不得而知,因此特地命他和栓伯在家等候,但回來時已成悲劇,便在書中留下了此圖。他此次回家探望便是為了著落此事,只是自己上下反覆看了很多遍,也不識得地圖上畫得是何處險山俊峰,而村子附近山川早已經熟悉,許是自己閱歷還不足,一時之間並無線索。
此時碰到了他們所說的青龍玉像,時機不可錯過,自己或可從此物身上順藤摸瓜,能探出什麽端倪也說不定!他頓時停下手中的飯箸,走到櫃台付了帳,
回身轉下樓。 及走到樓下,南宮維把大堂的店小二悄悄叫在了一旁,問道:“小二哥,你可知道這城中的鎮遠鏢局在什麽地方?”
店小二神秘地衝他一笑,輕聲道:“這位客官,嘻嘻,你是從外面來的吧,沒想到年紀輕輕的,也想從虎狼口中分一碗羹喝?”
南宮維微笑道:“在下是從中州東邊來,初臨貴地,還不知這裡有什麽事情發生?還望小二哥能告知一二!”說著從懷裡掏出幾兩銀子,塞在了店小二的手中。
店小二立即賠笑道:“少俠,你太客氣了,小的哪敢領你的錢呢。”嘴裡雖然說著,卻把銀子緊緊揣在懷裡,
一躬身,接著向南宮維道:“也不瞞你說,這件事情鬧得滿城風雨,幾乎江湖黑白兩道都傳開啦。最近這鎮遠鏢局的鏢主‘聖手鯤鵬’雲仲準備把一批奇珍異寶押送到天南神侯那裡去。
南宮維一聽“奇珍異寶”,眼神一凝,接著靜靜聽他道:“這其中的珍寶裡面便有一尊青龍玉像,暗夜生光,透體清涼,更是被武林上許多豪強所覬覦。一時之下,附近聞風的綠林大盜也是蠢蠢欲動,行動大為猖狂。聖手鯤鵬一怒之下,便放話傳訊江湖,自他起鏢之日起,江湖上的朋友盡可以憑自己真本事來奪取。但是自從他的話剛剛放出來的第二天,局子裡的鏢師鏢夥們便悄悄收拾好行裝, 無緣無故地走失得差不多了!”
南宮維感到有點兒好奇道:“那是為什麽呢?難不成是他們本事不濟?”
店小二神情不自然地一笑道:“可能有這個原因吧,那下面的…小的就不敢說了!”
南宮維這時又塞給店小二一把銀錢,繼續問道:“放心你說吧,我是不會說出去的!”
店小二向四外望了望,便壓低了嗓音向南宮維說道:“我聽人說是天南神侯讓人暗中指使的。”
南宮維不覺吃驚道:“奇了!那青龍玉像既然是天南神侯之物,那他為什麽要讓護送寶物的鏢師離開呢?”
店小二苦笑了一聲道:“關於這個小的可就真不清楚了。”忽停了一下又道,“少俠,聽說那聖手鯤鵬雲仲如今正為鏢局招募人手的事兒犯愁呢!”
南宮維心念一動,向小二問明了鎮遠鏢局的地址,接著他又重新上樓,回一下自己房間。
不到片刻工夫,南宮維便拿著行李,匆匆地離樓而去。鎮遠鏢局就在西南偏隅之地,很容易辯記,他按照店夥計所說一直向西奔去,穿越兩塊熙攘的鬧市,大路行到一個街口再轉頭向南,說著,他向南一直奔走著,洛邑城那麽大,街道上行旅來往甚多,自己的輕功也不便完全施展,因此心裡始終有點兒犯急。
兩條青石板路迢迢迤邐分出,一條向北,一條向東,夕陽西下,一個身著藍衣、頭戴方巾的少年從北面疾馳而來,只見這少年快步停身到城南的一所莊院前,來人正是趕來鏢局的南宮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