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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賣畫人》第一十章:靈魂覺醒
  望著這漫天的英靈,白袍青年早已沒有了不羈的姿態。

  他周身白色的靈力大湧,白色長袍被靈氣鼓蕩得翻飛不已,自然曲卷的長發無風自揚。不知何時,他手中已多了一根白色的?杖。

  隨著一聲暴叱,他眼泛精光,雙臂上脈輪結體,雙手死死抵住?杖。那黎杖當即化為一個十字護盾,擋在他的身前,堪堪抵住了那軍魂英靈的衝擊。

  可饒是如此,面對著這綿綿不斷衝殺而來的英靈,他還是慢慢地被壓得單膝跪地,在紫晶石鋪成的地板上,犁出了一道十余米長的深深血槽。

  他的嘴邊已溢出了一絲鮮血,卻仍只能苦苦支撐。

  陣陣令人心悸的兵戈撞擊聲不斷響起,刺激得寒夜行近乎本能地彈坐了起來。他極力地壓製住自己的衝動,想用手堵住雙耳,但見受傷的少女正在痛苦的掙扎,又連忙將她的耳朵捂住。

  慌亂之間,他的臉上早已被震得口鼻出血,眼睛泛出了層層血絲。

  他隻覺得腦際轟鳴不已,靈魂似乎要破體而出。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感覺要爆體而亡時。恍惚之間,他好似聽到了一聲長長的歎息從身後傳來。

  他腦袋一空,已來到了一個虛幻的世界。同時也讓他第一次與這個世界真正地融為一體,與某個神秘的存在,有了深刻的聯系。

  過了許久,寒夜行才緩過神來。

  他心有余悸地張目四望,發現自己正虛浮於無限的虛空之中。眼前冥海浮沉,驚濤拍岸。遠處七彩的極光衝天而起,無數星辰在他眼前載浮載沉,散落漫天。

  一個身型高大,身著鎧甲的身影,正站在他前面不遠處的一塊礁石上凝望遠眺。他的背後紫金色的星雲浮沉,腳下有無數凶獸悲鳴。

  在他的身邊,還依偎著一位身影同樣模糊,但卻颯爽無限的女子。這兩道身影相互凝望了一眼,又都雙雙望向了自己,似在向他招手示意。

  寒夜行有些迷茫地走向前去,可如論走得多近,這兩道身影卻仍是如在遠方,令他看不清他們的面目。但不知怎的,這兩人的身影卻又讓他感到一陣心安,不自覺地想要親近。

  望著那高大男子熟悉的背影,寒夜行很輕易地便將他與那幅《象幽鎮獸圖》聯系了起來。眼前的這道身影,正與壁畫中紫玄象幽的形象的一模一樣。

  而他臉上的神情,也與他所修複的那個表情幾乎一模一樣,分毫不爽。

  “您是紫玄象幽前輩?!”

  那道高大身影不置可否,並沒有回答寒夜行的疑問。只是遙手一指,漫天的星空之中,其中最大的七顆星辰被他一一次遞點亮,列張四方,光耀諸天。

  “每一顆星辰都有自己的命運與歸宿,每個人來到這世界,也都有自己的使命。路怎麽走,你自己決定吧!”

  同時,另一個女子悅耳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孩子,記住!引起星體共振納入靈海是封靈之路,開辟靈路融入星體是煉靈之路,而破碎星空則是獵靈之路。不用擔心,大膽地往前走。答應我,不管你最終做何選擇,都需要依著自己的本性!”

  寒夜行隻覺得腦子一片空白,可不知怎回事,聽到兩人的叮囑,寒夜行原本隻覺得心中泛起一陣的暖意,幾乎本能的便遵從了他們的意願。

  …………

  望著眼前這七顆無比熟悉的璀璨的星辰,寒夜行心中升起一股明悟。他正在靈魂覺醒,正在踏上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靈修之路!

  按照這個世界人人耳熟能詳的常識,

他知道這七大星辰是這個由無數位面所聯結組成的奇異世界中的七大主位面。  他們是位面世界稱霸一方的豪強,也是整個位面世界的支柱。這每一個星辰便代表著一個多姿多彩的世界,也代表了一個傳承有序,歷史悠久的文明。

  其中最近那顆兩條旋臂緩緩旋轉,正散發著紫色光暈的星辰,正是如今他所在的紫陽位面。

  分列它兩旁的兩顆,一顆是一座白色的寒山,一顆是一朵金色睡蓮。他們隨空綻放,應該是傳說中的寒山位面與昏花位面。

  寒山是一個白雪皚皚的世界,它最引人注目的標志是位面中央那座孤然傲立,直插雲霄的巨大雪山。而昏花則是一個由宗教所統治的世界,鎮魂寺的傳承也多少與這昏花位面有關。

  再往前,他看到一個星月相依的黯淡星體,那應該是煉靈祖庭暮光位面。再往前又有三顆,其中最前方那顆猶如藍色的寶石鑲嵌於冥海之上的是隕月位面。

  在它兩旁,則是一顆狀如漏鬥的臨淵位面。還有另一個血雲飄浮的位面,則應該是雲影位面。寒夜行的眼神一一辨認過去,他發現這七顆巨大的星辰似乎全都在向他召手,引起了強烈的共鳴。

  仿佛冥冥之中都與他的靈魂有著天然的默契,只要他點點頭,那些星辰便會飛奔而來,投入自己的靈海。

  但是他的注意力此刻卻放在別處,因為他發現這七顆最為明亮的星辰之間,似乎有一條條虛隱的絲線相互聯結。

  事實上,每一顆星辰之間,仿佛都存在著這樣一根若有若無的虛線。

  他有些好奇,想走得更近一些,仔細看一看。卻沒想到就在他跨出了第一步時,虛空之中,靈光大現。自他的腳下,一條由七彩極光鋪就的大道憑空出現。

  他每向前踏進一步,那條隱隱虛藏著的虛線便一一浮現,大放光明,好象在指引著他一路前行。

  “很好!既然你選擇了煉靈一脈,那就繼續往前走吧,看哪位隕落諸神的殘魂與你有緣,或者一直走到你醒來為止。”

  寒夜行開始陷入某種似醒非醒的狀態中,似乎受到了這聲音的鼓勵,他滿心歡喜,一路狂奔。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越過了一個又一個星辰,腳下的大道也越走越寬,越走越遠,仿佛要一直延伸到世界的盡頭。

  與此同時,他發現他的目光停留在哪裡,那顆星辰便會驟然發起璀璨的靈光,雀躍地向他發出邀請,讓他不時湧起想要融入其中的強烈衝動。

  但正在他被一顆狀如七弦琴的星辰所吸引,準備融入其中時,卻見眼前的虛空中突然靈光大作。憑空湧出一朵血色彼岸花的黯淡星辰,阻住了他前行的去路!

  他心下一驚。正想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卻見眼前無數星辰突然靈光大現,全都爆裂開來。最後化為道道流星,一股腦地向著他的額間洶湧激射而來。

  “唉,這孩子倒底還是選了這條最難走的路!——”

  那兩道身影相望一眼,同時一聲歎息。他們的聲音柔和而親切,言語之中充滿了愛意與關懷。但寒夜行已無法聽見兩人的歎息之聲了。

  他隻覺得隨著這一顆顆流星射入他的腦際,一股正常人類所無法忍受的強烈疼痛不斷地湧起,令他的腦袋快要炸裂開來。

  與此同時,一道蒼涼的靈歌轟然響起。仿佛像是千萬個天使同時齊聲吟唱,響徹了整個宇宙。

  萬物方來,萬物方去。

  存在之輕,永恆輪回……

  他腦袋炸裂,身體身不由已地在虛空翻滾震顫,同時他感覺好像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就此軟軟地倒下,失去了知覺。

  …………

  與此同時,鎮魂殿中。

  白袍青年與逆風靈尊隻覺天地一暗,無數星辰突然閃耀而起,化出一道道浩瀚神聖的氣息,將那不斷奔湧而來的軍魂英靈全部都悄無聲息地一一化解。

  而寒夜行在虛空所經歷的一切,都開始在離魂大殿中一一呈現!

  先是星辰列張,再是靈路漫漫,然後再是覺醒的靈歌響徹雲霄。最後又見漫天下起的流星雨,射向了某個未知的神秘角落。

  其實不只他們兩位,幾乎就在同時,在整個離魂城、在紫陽帝都未央城、在寒山位面的雪峰之巔、在昏花位面的須彌高原、在隕月位面的命運之城……

  無數位面,無數的靈修者全都同時抬頭仰望,聽到了這浩瀚而起的覺醒靈歌,不禁心頭全都有了同樣的一個疑問。

  “誰的靈魂覺醒,動靜氣魄竟巨大如廝!”

  作為一個已經踏入了高階的煉靈師,逆風靈尊於靈修一道見多識廣,曾經無數次地給人舉行過覺醒儀式。但像如此宏大的氣象,如此詭譎的靈路,他還是頭一次見。

  他回想起來,就算是紫陽當今唯一的公主紫玄未央靈魂覺醒時,號稱得到了整個紫陽位面的祝福,覺醒的靈歌在紫陽的無數城市上空唱響,余韻三天未歇,但卻也未達到如此宏大的異象。

  “怎麽會這樣?!這不合常理啊!”

  逆風靈尊一個分神,噗地一聲,噴出一口鮮血。身影掩藏不住,已自虛空中跌落。那件雪花形製的扳指,也由虛向實,緩緩飄回了他的手中。

  再看五位負屭騎士,則早已暈到在地,失去了知覺。白袍青年對逆風靈尊也早已沒有了敵對之心,只是癡癡地望著那漫天星辰的異像,滿臉震驚。

  …………

  正在此時,一直昏迷當中的少女夕落幽幽地醒來。她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想抬手擦拭,卻發現被人壓著,不能動彈。

  她本能的從心底湧起一股厭惡的情緒,腦怒地想將這個臭男人一巴掌拍飛,卻沒想到被扯動了傷口,抽動了她的整個神經,隻痛得她深吸了一口涼氣。

  待她緩緩回過神來,卻突然眼前一亮。她終於看到了枕在自己身上的那個男子的側臉,正是讓自己淒苦的人生第一次有了甜蜜感的小畫師寒夜行。

  “亡靈領主呢!?”

  少女終於回到了現實的世界,連忙抱住寒夜行翻身爬了起來,警惕地望著四周。但正在她有些茫然地望著四周這令人刺目的修羅場時,卻聽到一個虛弱的聲音在叫喚她。

  “夕落,拿出你的靈珠!時間來不及了!快——”

  這個叫夕落的少女尋聲望去,卻發現虛雲老和尚正使盡他生命最後的力氣,將手中的那本殘卷向她拋來,便含笑而逝。

  “虛雲大師!——”

  夕落一聲驚叫地接住了虛雲大和尚拋過來的殘卷,眼淚已止不住的流了出來。但當她準備爬起來撲到虛雲老和尚身前時,卻突然心下一驚,看見了那幅再次變得殘破不堪的壁畫。

  她發現這幅已經被寒夜行修複好了的《象幽鎮獸圖》正在快速的剝落,並從虛空中滲出了層層的血水。

  那些剝落的顏料與血水正在不斷咕咚咕呼地融合在一起,全部匯聚在畫面中央那個高大模糊的背影旁邊。突然,那壁畫又化為道道七彩的靈光,射向了寒夜行!——

  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她抱著寒夜行就地翻滾,希望兩人能夠脫離這凶險的境地。但那七彩的靈光像是長了眼睛,那裡是她這個身受重創尚未恢復的女子能夠避得開的!

  一路翻滾之下,她剛剛接在手中的那本殘卷,啪嗒一聲,掉落在了地上。一直藏在她懷中的那顆靈珠也軲轆一聲,滑了出來,滾落於地。

  她和寒夜行兩人同時被這七彩靈光透體而過,雙雙就此失去了知覺。

  …………

  大殿之上,聽到早已破碎不堪的帷縵背後有動靜,白袍青年與逆風靈尊兩人循聲望去,終於看到糾纏翻滾在一起的寒夜行與少女夕落,不禁面面相覷。

  作為強大的封靈騎士,白袍青年雖然不能像煉靈者那般捕捉到這世界靈與魂的痕跡。但他的靈覺早已強大到可以聽到數裡之外的呼吸聲,而騎士對於危機的捕捉機制也足可發現周邊強大的敵人。

  可是適才他收拾了那個亡靈領主,正想到帷蔓之後查探之時,他並未聽見有人的聲息存在,也並未了危機感降臨啊。

  更感古怪的還是逆風靈尊,他們煉靈者對於靈魂之度有著天賦的敏銳觸感,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如今在這離魂城,只要逆風靈尊關注,根本無法有人能逃脫他靈目的籠罩。

  可是,眼前這兩人是誰!?

  他們相互看了一眼,發出了同樣的疑問。

  突然,兩人只見寒夜行的身體被那七彩的靈光包裹,散發出了陣陣靈蘊。而夕落的身體卻是極速的發白,最後變成透明,被吸進了地上的那本殘卷之中。

  然後兩朵潔白的魂火脫離開他們的身體,卟的一聲跳躍而出,浮現當空,載浮載沉。它們在空中相互糾纏了一會兒,便有些戀戀不舍地相互分手,扯著幾根剪不斷理還亂的絲線,各奔前程。

  最後,其中一朵帶著那顆滾落於地的靈珠,鑽進了寒夜行的額間。另一朵在空中茫然地轉了一會兒,然後悄然地隱入了那本正在地上隨風翻動的殘卷之中。

  “這事透著古怪!”

  逆風靈尊望著那幅已經完全崩解的《象幽鎮獸圖》,對著斑駁空白的牆壁,一臉震驚與茫然。最後還是白袍青年的反應快了一步。

  他掠身而起,抄起地上的寒夜行。周身泛起靈光,直接撞破大殿的門窗,飛身消失在殿外茫茫的風雪暗夜之中。

  “多有得罪,托問負屭將軍好,它日當定登門請罪!”直到人影消散,那白袍青年的聲音才緩緩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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