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刹那,嶽的身形便已經來到了那無垠的北海之上。
此刻的北海,陰雲籠罩著天空,將原本普照四方的陽光遮擋的見不到半點蹤跡。那本該碧藍的海水,因為缺少了陽光的照耀,化作了如同墨色一般的冥淵。凌冽的狂風,在海面上卷起了滔天的駭浪。
整片北海,此刻便恍若是那人間的地獄,不見底的冥淵一般。
僅僅是立在遠方望去,便似是要將人的魂魄在頃刻之間攝入那無間的地獄一般。
嶽出現之後便安靜的看著眼前那恍若末日一般的景象,粗布衣衫在狂風的吹拂下獵獵作響,臉上顯得無比的平靜,只是,他的一隻手此刻正輕輕攥住了腰間鋼刀的刀柄。
許久之後,嶽微微閉上了眼睛。
他身上的氣勢開始隨著時間在不斷的攀登,直壓的四周的虛空都恍若凝固了一樣。
就連那滔天的駭浪與狂風,此刻也似是恐懼了眼前之人一般,靜靜的不再湧動。
隨著他氣勢的不斷攀登,嶽那比之北海宛如滄海一粟般的身影,竟也好像漸漸變得無比的偉岸了起來。
又過了許久之後,嶽那磅礴的氣勢似是到達了一個頂峰。
在氣勢到達頂峰的一瞬間,嶽陡然睜開眼睛,那對眼中似有精芒直射而出。四周那被壓製了許久的狂風巨浪,頃刻之間又更加洶湧的舞動了起來。
隨之,嶽攥著刀柄的手帶著鋼刀隨之便向著一處揮出。隻一瞬間,一道足以分山斷海的匹練便從嶽腰間那鋼刀的刀尖處傳出。
只見那匹練煌煌然,便照亮了天際。
北海那終年不見光明的海底之中,一座宛如是世外仙境般的水晶宮闕內
身著著一襲黑衣,頭戴著冕冠的敖旬此刻正依坐在宮闕主殿殿內的主坐之上,百無聊賴的觀賞著殿下那群婀娜多姿的蚌女在那裡為自己翩然起舞。
他眼前的桌案之上,擺滿了各種的珍饈佳肴。可,細細看去,那似是珍饈的,竟全是由生人屍體烹製而成。
敖旬看著眼前那似是千年不變的曲目,不由得心生了煩躁之意。
揮了揮手屏退了蚌女之後,依在座上閉目養起神來。
他來這苦寒之地已經快三年了,自從三年前自己被人族那老不死的給擊碎了龍珠之後。沒過多久,自己就被族內那群老東西以封疆的名義,給發配到了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來。
而人族那老不死的當時留在自己體內的那道劍氣,即便已經過了這麽久,卻仍然在不停的折磨著自己。
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那蝕骨的痛苦,就讓他無數次的想要自行了斷。
為了告慰自己,他開始肆意的獵殺,吞噬人族。可越是這樣,他心中的恨意與恐懼就越是銘心刻骨。每每想起人族那老不死的,他便咬牙切齒的詛咒著他。可旋即,他的心中又不由得生出對於那人的莫大恐懼。
那恐懼,便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時時刻刻的煎熬著他的內心。以至於,這三年間,他的修為不僅沒有任何精進,反而隱隱的有了一些倒退。
正在他閉目暗暗咒罵那人之際,一道照亮了天際的匹練,便輕易的分開了昏暗冰冷的海水,徑直的向著他襲來。
只是瞬間,那匹練便如摧枯拉朽一般的破開了敖旬龍宮上所布置的九重禁製。
只是瞬間,敖旬便感到了異常,隨即他就立刻睜開了微閉著的眼睛。
在看到那道驚天的匹練之後,他不由得便冷笑出聲。
僅僅只是過了不到三年,就有阿貓阿狗的敢來撩撥自己了!
只見那道匹練轉瞬間便逼至了他的身前。
看著那道逼至他身前的匹練,他臉上冷意不由更濃。
隨即便探出一隻手來,屈指成爪,只是輕輕的,便將那道匹練給掐住了。只見那道在之前就好像是無可匹敵的匹練,轉瞬間,竟是連寸進都不可得。
隨後,便見敖旬手指輕輕一用力,那道匹練隨之便化作了絮粉,隨著海流溢散在了已經被截做兩半的大殿之中。
隨即,敖旬便冷笑著在正在緩緩倒塌的廢墟之中站起身來,而後,隨著虛空的一陣波動,他的身形轉瞬間便來到了那道匹練的主人跟前。
那昏暗的光線之下,他微眯起眼睛,細細的打量起了眼前那膽大包天的小子。
片刻之後,隨著一道驚雷閃過。敖旬陡然睜開了眼睛,冷笑一聲之後,對著眼前之人嘲諷道:“我道是那個不長眼的小畜生,竟敢來我這裡造次!”
接著他話鋒一轉似是戲謔的接著嘲諷道:“原來,是人族的小劍神啊!怎麽?你這位大孝子,不在人族境內陪你那死鬼老娘。”
說著他又上下打量起了眼前身著著一襲粗布短打的嶽,片刻之後冷聲喝問道:“來我這兒!是想找死嗎?”
隨著他最後一字呵出,天空之中陡然響起了一道驚雷。
嶽聞言卻是輕笑著搖了搖頭, 然後溫和的對著敖旬解釋道:“龍君卻是誤會我了,我這次來北海,其實,是有一事相求於龍君的!”
待嶽說罷,就見敖旬蹙起了眉頭,細細的打量起了自己。又過了許久,敖旬才又冷笑著開口嘲諷嶽道:“我可不記得我與你人族之間,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況且……”
說著,就見敖旬冷著臉看向了自己倒塌的宮殿,然後嘲諷似的一笑,然後質問嶽道:“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嶽卻是不以為意的輕輕搖了搖頭,也不在意敖旬所說,只是自顧自的微笑著訴說道:“我此來,一是,向龍君你借一樣東西!二是,幫龍君你解除痛苦。”
說著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笑著問敖旬道:“不知,龍君可願意?”
只見待他說罷,敖旬就無言的沉默了下去。
又過了許久之後,才陡然抬起頭來,死死的盯著嶽的眼睛,似是戲謔的微笑著問道:“那不知,小劍神要借的,是何物?”
嶽見他這個樣子,不由得便搖了搖頭,然後溫和的笑著對敖旬說道:“我要借的,龍君此刻已經帶在身上了。”
待他說罷,就見敖旬蹙起了眉頭,疑惑的輕聲向著嶽問道:“哦!不知,是何物?”
聽到這話,嶽也不急著說,反而先是溫和的打量起了眼前的敖旬,片刻之後,才笑著說道:“便是,龍君你的……”
說著,就見嶽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眼中的溫和在頃刻之間便化作了滔天的殺意,冷著聲音大聲喝出幾字:“項上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