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害羞的月亮早早的躲進雲層,遲遲不肯出來,僅憑著星星那微弱的光芒照看著大地。
晨光鎮內火光寥寥,鎮民早就習慣日出而勞,日落而休的作息時間。
但也有一些房內依舊燈火通明,比如說安德魯修道院的院長辦公室。
一位有著銀白色頭髮的中年人坐在辦公桌前,辛勤地批改著那一份份壘起來幾乎高過頭頂的文件。
他有著深邃的眼睛,眼神卻沒有焦距。
他有著朱唇皓齒,嘴唇卻有些脫水乾癟。
他有著棱角分明如玉般雪白的臉盤,卻早已飽經風霜。
他就是修道院的院長,晨光鎮最強大的牧師,教廷的白衣主教,安德魯。
夜,深了。
安德魯依然在辛勤的批改著文件,隻是時不時的扭扭脖子,甩甩手,但他的眼神卻由始至終都沒有焦距。
原本平靜的夜晚突然刮起了一陣強風,將辦公室的窗戶吹開。
安德魯皺了皺眉頭,突兀的說:“進來的時候,記得把窗戶關好。你到底要我說多少次才會好好的從門口進來?”
菲利克斯突兀的出現在房間裡,揮了揮手,窗戶自動關了起來。
他自然的拿起一個茶杯,為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後慢悠悠的坐在辦公桌前,正面對安德魯問道:“告訴我,是什麽情況。”
安德魯抬起頭,無神的雙眼‘望’著菲利克斯,臉上裝出一副疑惑的神情。
菲利克斯看著做作的安德魯,生氣狠狠的拍了下桌子,“瞎子,別用你那沒有一絲作用的眼睛看著我,你知道我話裡的意思,告訴我。”菲利克斯強忍著怒氣,“還有,我清楚你一直都是用心眼看世界,下次再用你那雙瞎眼盯著我,我不介意幫你把它們挖出來。”
安德魯無聲的咧嘴笑了笑,又低頭開始批改文件,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風神,你還是那樣火爆的脾氣,就不能改改麽?”他一邊不慌不忙的批改著文件,一邊勸慰道。“你這樣火爆的脾氣,幫凶手把他的漏洞遮的嚴嚴實實,現在要找到凶手可就難了。這次你殺了那麽多無辜地人,你的同情心哪裡去了?”
菲利克斯緊握著雙手,努力的控制著自己,雖然很想動手狠狠的發泄一頓,但是他知道院長的實力和他相差無幾,一旦動手,肯定會驚動城主府裡那個老頭。
到時候被那老頭髮現自己在這邊,絕對是不死不休。
安德魯頓了頓,伸了一個懶腰,才不慌不忙的開口說道:“我這邊隻查到哪些被你殺害的小貴族死前都或多或少中過精神魔法,而且敵人的目的似乎應該是挑起修道院與城主府的衝突,你可以從這方面入手查查看。”院長一邊說,一邊站起身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的開口。
“怎麽查?修道院這些年得罪的人還少麽?一個個排查過來沒有幾年才怪,小雲在地獄的路上等不了那麽久。”菲利克斯又錘了下桌子,狠狠的說道。
看來真的是魯莽了,早知道應該把他們抓起來,再讓這個家夥檢查一下就好了。
“呵呵,後悔了麽?”安德魯感應到菲利克斯臉上的表情,笑嘻嘻的挑釁道:“早就和你說過不要魯莽,靠實力不能壓製一切,你老不聽。看,吃癟了吧。”
菲利克斯感覺自己就要爆發了,實在忍不住想要揍他一頓,那可惡的聲調絕對是在火上澆油。“哼,你既然知道他們中了精神魔法,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
安德魯噗的一聲,
將剛喝進嘴裡的水噴了出來,“拜托,你能不能講點道理?我前後派了不下十波人過去勸你慢點動手,死了多少人你自己不記得了?” 菲利克斯瞬間臉紅了。
是啊,剛接到紫雲死亡的消息之後,看到修道院的獵犬,就想當然的以為是來阻止自己,幾乎沒讓他們說話就給分屍了。
後來一批批的還以為是修道院派來抓自己回去的,還汙蔑了安德魯做作,假惺惺。
“其實也沒有你想的那麽難,我們修道院得罪的人雖然很多,但是都是一些貴族,和哪些死去貴族關系很好的你自然可以先放放。”安德魯順了口氣,繼續說道:“還有,你有沒有發現這次城主府的損失比我們大多了,你可以從那邊入手,估計我們這次可能還是被殃及池魚了。”
菲利克斯想了想,覺得安德魯說的也沒錯,就準備離開,他知道自己殺了那麽多修道院的人,安德魯絕不可能明面上的幫他,所以特意選擇晚上過來。
“哎,你等等,這些文件是給你準備的,早就知道你小子沒腦子,這些都是城主府近幾年來所得罪人的資料,是我下午派人取過來的。”安德魯見菲利克斯想走,急忙叫住他,在那堆高的過分的文件裡抽出一大疊文件,交給他,“諾,拿去,你自己去查還不知道要查多久。”
菲利克斯眼睛有點酸,微微揚起自己的頭顱,勉強的將淚水咽回去。憋著喉嚨說了聲謝謝,為了不讓安德魯聽出心裡的感動。
“哎喲,風神對我說謝謝了?這可是第一次來著,要不您老再說一次,剛才太輕了我沒聽到哇,以後咱也有資本炫耀了。”安德魯笑眯眯的‘看’著風神,一副賤賤的表情,好像就是直接告訴他:你來揍我呀, 來揍我呀。
“滾”原本還有一絲內疚的菲利克斯又被點燃了,惡狠狠的盯著安德魯。過了好久,他才開口說道:“我原本也是修道院的人,殺了這麽多的貴族會不會給修道院帶來麻煩。”菲利克斯對修道院還是蠻有情感的,至少為它拚命了十來年。
“哦,這個啊,沒有的事,和修道院半點關系也沒有,”安德魯無所謂的揮了揮手,“我隻是和他們說,你已經叛出了教會,已經不在是修道院的一員了。”
菲利克斯猛的抬起頭,死死的盯著安德魯的臉盤,似乎被它說的話驚呆了。又過了許久,菲利克斯才勉強的點了點頭,“也對,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將修道院置身事外,原本所有的事情就是我惹的。那麽多貴族和城主一起發難,即使是修道院也承受不住。”
“別那麽喪氣,記得遙遠的東方有那麽一句話,叫什麽來著‘放下手裡的武器,就能馬上成為天使’?算了,差不多就這個意思吧。”安德魯無所謂的伸了一個懶腰,“等這件事情完全弄清楚之後,就說你受到光明神的感化,又回心轉意,重新投靠到修道院門下不就好了。放心,你那位置沒人敢座上去,太吸引火力了。”
菲利克斯聽到安德魯的保證,激動的有些不知所措,勉強聚集了一絲魔力,打開窗戶飛走了。
安德魯‘望’著遠去的菲利克斯,深深的歎了口氣。
起身將窗戶關好,自言自語小聲的說:“哎,想回修道院,也要你能活到那個時候啊,這件事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