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又轉身進了馬車,眾將士仍在原地未動,直至車內傳出白澤的聲音:“繼續前進”眾將士立馬啟程。可看見將士們臉上仍是十分激動,若之前他們是被那些個巧言花語打動才選擇追隨,那麽現在算是個心服口服了。剛剛交手之時他們便知道此人為傳說中的金剛大家可仍被白澤一刀斬退,那剛剛罡氣不凡,應是氣玄才能發出內息,如此年輕便已踏入了氣玄,他們才明白,這白澤並不是只會賣弄帝王之術的人,更是一個天才刀客。
而那名秀夏的丫鬟也略顯震驚,她已看出來了,這白澤哪是氣玄境,分明是禦氣境。只是剛剛那一刀不知得了什麽機緣巧合,佔盡了天時地利,才斬出了氣玄境的氣勢。不過雖是如此,那白澤以禦氣退金剛境已然是幾乎神跡,只是這刀技縱使是她也看不出什麽來路。
仲管家此時並未駕車,而是來到馬車內,見白澤仍在看刀,便輕聲道:“殿下,剛剛那一刀已有氣玄之勢,若殿下此番悟出其中奧妙,那氣玄也是手到擒來。”白澤笑著說:“強求不來,順勢而為。”仲管家微微歎息:“只是可惜了殿下這些年一直偷摸著練習,都能到達禦氣,若是自小練習,怕是早已金剛。”仲景然此話並不假,平心而論白澤資質實在中上的,若能有些機遇,這一生抵達那聞道也不是不可能,更別說金剛境了。對此白澤只是笑著搖頭,他是極開心的,這一刀不僅讓他得了一二分分氣玄的感受,更是讓他在軍中威望慢慢樹立,在那長槍刺來之時,白澤並未拔刀,之時看到這黑袍人並未擊殺阻攔的眾將士,況且這天子腳下,縱然這武平王再不堪,也難免惹得天子震怒。而後拔刀,便是借了前風輕雲淡的架勢,以及那不甘願白白受辱的心境,總的而言,此刀算是對他大有裨益。
安曉梅此刻仍是有些愣神,那一向軟弱無能的武平王竟是如此強悍,一刀況且如此,後來又是如何。又是自言自語道:“這就是變數嗎,秀春,剛剛那一刀,你可有把握接下不退。”秀春微微搖頭,她不喜說假話。安曉梅並未言語,只是低頭思索著什麽。
一行人便繼續前行。
大安王朝南部群山之中,便隱匿著這冠絕天下的劍道之地懸劍山。這山似是被那一劍劈開一般,懸崖絕壁也不足形容,似是一把立於群山之中的利刃直指大地。可這還不是懸劍山的由來,懸劍山的真正由來是那山頂正殿門前的一柄懸劍劍名太初,此劍正懸於此,劍鋒直指蒼穹,也不見得四周有絲線拉扯,這便是那千年前劍道通神的李青峰的佩劍。有人言他曾在此處劈山建宗,後在此坐化,這劍有情,不願離去,便日夜懸於此地。也有人言他在此地飛升,以劍叩天門,天門大開降下神雷,他便一路劈砍入了天門。兩種說法模棱兩可,且不辯真假,單這太初懸於此,也可見那李青峰劍道造詣極高。
這會兒的劍懸山上,一青衣男子緩緩總正殿走出,他抬頭見著太初,太初竟發出微微劍鳴。男子輕笑著搖了搖頭:“我不可帶你走。”那劍似是聽懂了男子的話,劍身又是低鳴一聲,似是不滿男子的話。男子收回目光,向山下走去,邊走邊道:“我有三尺青峰劍,斬落仙人有何難?”隨即大笑走遠。身後正殿之中走出一白發老者,這便是那江湖上有名的劍癲老道,老道雖闊面白須,一臉和藹,但僅是立於那殿外,便有得一股子劍勢噴薄。此刻這劍癲老道正看著青衣男子遠去的背影便低聲歎氣。
這天下練劍者無數,可真有人說得出那“我有三尺青峰劍,斬落仙人有何難?”的便只有那位名逍遙生的天下第一。傳言逍遙生是那天上的伏虎羅漢轉生,又不知從哪尋來的機緣,在那登天山上一步聞氣,兩步禦氣,三步氣玄,四步金剛,五步聞道,一步一境,十分駭人。隨著第六步的抬腳,逍遙生的氣勢暴增,已然超脫了聞道境,可還未落下之時,便收回腳,轉身大笑離去。世人皆言一念通達之人,若有基礎便有極小的幾率可脫去一大境界。若有所頓悟,稍加參悟之後也可能進一分四的大境中的一份,也就是一小境界。可這一步一大境界,連續踏出五步,至於第六步,世人都以為他是可以踏下去的,可他卻沒有踏下去。這間用意,怕是仍無人可知了。
武平府門正前,白澤下車對著後一馬車上的公主招招手:“梅姐, 我先回府了,改日定登門拜訪!”安曉梅微微一笑:“好啊,那我便等小澤來。”隨即招招手,便駕車向皇宮駛去。白澤轉身進了武平府,身邊仲管家微微躬身,道:“殿下信人當信一半呐。”白澤轉頭看向仲管家:“那我能信仲伯你嗎?”仲管家不說話,白澤繼續念著:“我若百般猜疑,何來忠心耿耿。”
白澤來了武平府的書房,書房並無其他特別,但若一武道大家來此處定欣喜萬分,因為這全是那江湖上的各路典籍,甚至於一些斷代野史通錄皆有。而白澤也正是在這書房之內偷偷練武,雖說練了十來年,卻仍舊是卡在那禦氣境,這也並不是白澤天賦不佳。之前他便與仲管家討論過這件事,他們一致認為是因為閉門造車難以造出個名堂,而不同於戰場上身先士卒的將士,他們雖然沒有內氣可用,卻人人渾身散發著殺伐之氣,這殺伐之氣也不簡單,但也要習武之人才可聞得,若是殺伐之氣數量龐大,甚至使一個人變成瘋子。
白澤缺乏的正是這殺伐之氣的洗禮,否則想在境界上再進一步除非有天大的機緣造化。白澤略微沉思,隨後看向仲管家:“終歸而言還是缺乏了歷練啊,看來還需找機會去外面遊歷一遭。”仲管家聞言心裡一驚,這小主若是出去定生死難料,可若無法再進一步,一身功夫不到家,也難以統帥眾將。權衡利弊之後仲管家對白澤躬身而言:“殿下,方前這局勢,若是殿下出去,定遭那武定侯派人刺殺,殿下還請三思。”白澤微微點頭,道:“這事不急,我先去問問王輔臣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