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一千斤靈土挖完已是深夜。
張銘癱坐在地上,望著空無一人的礦場,默默歎了口氣。
明月當空,微風拂面。張銘癡癡的望著礦脈一旁搖曳的大樹。
“前世我也坐在這明月之下,微風之中。只是物是人非,少時家境雖不算富貴,但父母予我吃穿住行。哪像現在,還要為生存而考慮。”
休整幾分鍾,張銘歎息一聲,起了身,準備去食堂尋點剩飯剩菜。
來到食堂,只見朱主管剛從後門出來。瞧見張銘,笑了笑道,“小子,活乾完了沒有?”
張銘答道,“回主管,一千斤靈土已挖完,一斤不差。”
朱主管點了點頭,說:“那就行,明早就去檢查你是否完成。”說罷,便往住宅區走了去。張銘恭敬的目送朱管事離開。
當張銘走進食堂,掌杓大爺說道,:“小夥子,沒東西吃了。”
“什麽?這個時候食堂不是有一些剩飯麽,今日為何沒有?那實在不行,您可以把那別人飯盤之中的菜給我嗎,這本來也是要拿去喂豬玀的。”張銘實在忍不住一天勞累所帶來的饑餓感,近乎祈求般的向掌杓大爺說道。
掌杓的牛大爺將工作服一脫,將張銘趕出了食堂。“小子,朱主管不讓我給你飯菜吃,就算是一粒米也不行。”張銘心頭一震,他忽然懂得了,朱主管白天針對自己,不僅僅是在懲罰自己,他是要耗死自己。
張銘感到很無力,他做不了任何事來改變現狀。日日精疲力盡,卻沒有半點食物補充,要麽完不成任務被處死,要麽完成任務被累死。
要是說到求別人,別說笑了,張銘在此地生活了十幾年,但牛大爺卻至今喊不出他的名字,更別提幫助。
在萬妖宗,生死太過常見。這裡雖不是明面上的邪教,但骨子裡早已經爛透。以魂蝶這種食人魂魄的妖獸為特品,不可能會乾淨。更別說什麽互相幫助,互相成長,在這裡只有各憑本事活下去。
張銘回到宿舍時,早已饑餓無比。在床鋪坐下時,他看了看同宿舍的室友劉毛,此時劉毛手裡正拿著個饅頭。
“喂,劉毛,這個饅頭給我,下次還你兩個。”
劉毛慢條斯理的咬了口饅頭,說道,“唉,我早就吃飽了,可是誰讓我手賤,又買了一個呢?”
張銘冷聲問道,“你什麽意思,我倆多年同窗,何必如此挖苦我?”
劉毛將饅頭狠狠砸在地上,站起身,囂張的說,“挖苦?老子就是要整你。敢得罪朱管事?你得罪朱管事那就是在得罪我!”然後起身一拳打了上去。
劉毛武學有些天賦,力有百斤。而張銘則是沒有武學天賦,雖然平時苦練,但頂多就八十斤的樣子,比起劉毛稍微遜色。又因為一天沒吃飯,提不上力氣。被劉毛突襲一拳,臉腫了起來。
兩人扭打在一起,很快,張銘便落了下風。張銘計從心生,攻其下體,頓時,劉毛好似一隻蝦,弓著身子倒在地上叫疼。劉毛一心想討好朱主管,幫著欺負張銘,卻沒想到差點被斷子絕孫。
張銘看著劉毛,說道,“人不欺我,我不欺人,劉毛你給我記住,若是再敢動我,我拿刀跟你拚命。”接著,張銘撿起被扔在地上的饅頭,吹了吹,便送進口中。兩口解決,就著水,暫時緩解了饑餓。
一旁倒地的劉毛緩了好一下子,終於起身。眼裡有些狠毒,也有些畏懼。終究是沒在與張銘說話,老實的回到了自己床上。
深夜
張銘靠著床榻,睜著眼,凝視著黑暗。心中想到,“上天把我送到這來,總不會讓我就這樣死掉了吧。”
正因為死過一次,張銘更懂得,生命的可貴。他想活著,他想去見識一下這個世界的繁華。
“一定要活著,一定。實在撐不下去了便跳崖吧。電視劇上都是這樣演的。”張銘自嘲一番,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張銘果然又被朱管事叫去挖靈土。
“姓張的,昨天你的一千斤一斤沒少,很好。能者多勞,今天你給我挖一千五百斤。”
朱主管滿臉笑意的看著張銘,若是被不知情的外人看見,還真以為他是一個知人善用的好主管呢。
張銘雙目正對著朱主管,什麽話都沒說,只是朝地上吐了口痰,對朱主管豎了個中指。便去挖靈土了。
朱主管並不知道豎中指是什麽意思,但莫名感受到了侮辱。嘴角笑意消失,眼睛如毒蛇般盯著張銘,“呵呵呵,你小子就狂吧,不出一日,你必死無疑。”
張銘手持特製鐵鍬,一下一下的挖在堅硬的靈土上。午飯時間,朱主管讓大家都休息,除了張銘。
烈日當空,太陽十分的毒辣。張銘雙眼逐漸模糊,體力不支,身形一晃險些摔倒。
“哎呀,小張,別做了,要不歇歇吧。但是也不要歇太長時間哦,會丟掉小命的。”朱管事在一旁嘲諷似的說道。說完,便回去乘涼了。至於張銘,他可不管,反正明早之前要是沒挖到一千五百斤,那就是偷懶,按照雜役規范,主管有就地處決的權力。
張銘搖了搖頭,此時,他的神智已經有些不清醒。“不行,一定要撐過去,撐過去。”
張銘此時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只是機械般的揮舞著鐵鍬,他已經感覺不到四肢的存在了。
若是有人看他的雙眸,會驚訝的發現,張銘此時的眼睛竟然變成了黑色。而張銘胸膛的起源之言,竟睜開了眼睛。
“起源初始,萬物初生。老天有眼,涅槃降世。”
一句話從張銘腦海中閃過,瞬間張銘倒地,沒了氣息。
“張銘倒下了,快來人啊!”一旁一起做事的雜役叫著。
朱主管聞訊趕來,冷哼一聲。跑去向長老匯報。
長老點點頭,說道“你做的不錯,好處不會少了你的, 至於那屍體,處理的隱秘點吧。”
朱主管退下,吩咐人將張銘扔下了懸崖,隨懸崖下方的河流飄向了遠處。
過了好幾日,萬妖宗雜役處好似根本沒有張銘這個存在一般,再沒人提及張銘這個名字。至於劉毛,已經有了一個新的室友。
寂靜,沉淪,虛無。
張銘行走在一片黑暗之中,這黑暗中沒有一絲光亮,張銘看不見任何東西。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行走,但就像他剛才機械般的掄起鐵鍬一樣,他不認輸。
走了好久啊,走了一天了。
走了好久啊,走了一年了。
一百年過去了吧,我的身體如此年邁,不應再走下去了
不行,我要走下去。
你為什麽要走下去,告訴我!
我,要活著,我要凌於諸天之上!我要看盡這世間繁華!
我張銘,不要認輸!
忽然,虛無空間化成碎片,張銘睜開了雙眼。
這雙眼睛的圖案,與胸膛上起源之眼睜眼的圖案一模一樣。一片光亮出現在張銘眼中。張銘的視力從未如此清晰過,細看仿佛能看見空氣中微小的顆粒。
張銘試著剛站起身,可是腿腳無力,身子一軟,又跌了回去。
“喂,小子,你也太弱了吧。我怎麽會存在於你這麽弱的人身上。”一陣賤兮兮的聲音傳來。
“誰!”張銘坐起身子,環顧四周,發現這是一片樹林。而離自己方圓十米的地方,竟寸草不生。
“哈哈哈,小夥子別激動,你大爺我,人送外號,“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