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始終透著股怪氣,老老實實守一夜,明早就下山,老寨主那邊我會去說的。”
阿力琢磨了一會說出這番話,周圍的人也跟著附和。
牧雲看了看阿力,低著頭沒說話,王二倒是沒心沒肺的和旁人說笑起來,仿佛剛才被嚇的癱倒的人不是他一樣。
阿力走到牧雲身邊蹲下,拍了拍牧雲肩膀,問道:“怎麽了,還沒緩過來呢?也是,我像你這麽大點年紀的時候連狗我都怕。”
牧雲沒吭聲,伸手扒拉了一下草堆,怔怔的望著地上凌亂的痕跡出神。
阿力看牧雲這副樣子也不好再說什麽,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半晌,阿力忽然用一種特別猶豫和懷疑的語氣低聲問道:“你......有沒有....看到一個人?”
牧雲被他問的有點懵,重複了一下阿力的話。
“看到一個人?什麽人?”
阿力陡然沉默下來,他轉頭看看說笑著的眾人,俯下頭輕輕的道:“我搜山的時候,看到了一個一閃而過的身影,是一個人,我不確定到底是我眼花了,還是真的有那麽一個人藏在這山裡。”
阿力苦笑著拍了拍手道:“可能真的是我看錯了吧。”
牧雲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一個極其優秀的老獵手身上最靈的就是眼睛了,怎麽可能會眼花?難道真的有這樣一個人?
阿力自顧自的說道:“出了事之後我就和老寨主商量過了,本來我們認為是別的寨子對商隊下了黑手,再弄出遭了大蟲的樣子,好用來陷害我們,你也知道一個商隊在寨子附近出了事意味著什麽。”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用一種荒謬的語氣道:“可是這山裡還真有大蟲。”
牧雲抬起頭道:“來之前叔叔就說這件事是人禍,還說商隊裡的人都是有把式的,不會怕個大蟲。那些屍體驗了沒有?是不是大蟲咬的不是很容易分辨嗎?”
阿力苦笑著搖了搖頭
“大蟲咬人一口就給你咬斷了,連咬痕都沒有,倒是有齒印,可是齒印這東西也是能模仿的。所以我和老寨主一開始都認為是有人害了整支商隊,然後分屍留下齒印。”
牧雲忽然感覺背後有點發涼,他小心翼翼的道:“商隊明明不怕大蟲卻被大蟲害了,屍體也都保存著沒有被吃掉,力叔你又模糊的看到了一個人,那有沒有可能,有個人在我們寨子附近養了條大蟲?”
阿力重重的點點頭,呼出一口濁氣道:“明早天亮我們就下山,這鬼地方老子來過不知道多少次了,這次我是真怕了。”
他不安的搓了搓手,煩躁的說:“你還小不知道,這世上奇人異事多了去了,我們一個小寨子誰都惹不起,如果真的有那麽個人縱虎害人的話,那你說他自己得有多厲害?這事咱們一群山民管不了,回頭那支商隊上面的人問下來,實話實說得了。”
牧雲好奇道:“那些商隊背後到底有多厲害?為什麽山裡的寨子們都這麽怕那些商隊?”
阿力沉吟了一下道:“前些年北邊有個寨子,貪心的吞了商隊的貨,不出三天全寨上下雞犬不留。商隊背後的那些大金主們想滅個寨子太容易了,別的不說,掏點錢雇三四個高手就行了。”
“高手?叔叔跟我說過,山外面有些人叫做江湖高手,可以飛簷走壁甚至排山倒海呢!”
阿力被牧雲天真的話逗笑了,他摸摸牧雲的頭說道:“過幾年等你再大一點就能出山了,
到時候你可以自己去見識見識。” “山外面到底是什麽樣的?”
“我隻去過離山最近的一個小鎮子,但是山外面和山裡完全是兩個世界。”
“那山裡好還是山外好?”
“當然是山裡好,至少山裡不用給人跪下,只不過山裡太小了,小到連個江湖高手都沒有哈哈哈。”
牧雲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深深的困意襲來,就這樣睡著了。
一夜無事。
清晨,叢林間霧氣蒸騰,人走在林中不一會衣衫便濕透了,更有蚊蟲叮咬,經過了這一夜的折騰,雖說大山裡的人都是吃慣了這種苦的,可還是免不了有些疲憊。
牧雲走在隊伍中間,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腦袋裡回想著昨天夜裡和力叔的對話,心中更多了些對“高手”的向往。
走著走著牧雲忽然僵住了。身後的王二看他不走了,伸手推了推他,牧雲僵硬的抬起手向前方指去。
一頭吊睛白額大蟲從林間緩緩出來,一個身著怪異的人負手在背站在那條大蟲的頭上!
這是牧雲第一次見到超凡的世界,他以前從未想過竟然有人可以站在一條噬人大蟲的頭上!
整條隊伍所有人都驚住了,任誰也沒有想過會是以這種方式遇到大蟲。
阿力吞了口唾沫,抬起了獵刀。顫巍巍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整支隊伍如夢初醒,迅速散開將一虎一人圍了起來。
大蟲有些暴躁,抬起爪子做出衝刺的起勢,盤根錯節的肌肉上下滾動著,那人笑了笑,溫和的開口道:“不必驚慌, 這隻大蟲已經被我馴服了,你們是附近寨子的野民吧?帶我去你們的寨子。”
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當你的腳下有一條欲要擇人而噬的大蟲時,你說的話就是命令。
周圍的漢子們沒有吭聲,寨子是最重要的地方,一家老小都在寨子裡,怎麽可能帶眼前這個危險的人去寨子?
虎上的人嘴角溢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仿佛是在譏諷,他腳尖輕點虎頭,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大蟲下一瞬腦袋就重重的撞在了地面,喉嚨裡發出嗚咽的求饒聲。
“不識抬舉的孽畜!勿要放肆!”
這一腳同時也點在了牧雲他們的心裡,都知道這人是在指桑罵槐,可是人家一腳能把一條大蟲踹成這副模樣,更別提人了。
眾人心裡發寒,阿力硬著頭皮迎了上去,恭敬的道:“我等山民有眼不識高人,得罪了,只是寨子最近出了些事,一支商隊在寨子附近遇害了,寨子現在不方便待客。”
那人和善的笑了笑,隨意的開口道:“哦,是我做的,那支商隊開罪了我,我便縱虎滅了他們,如何?”
他語氣隱隱有些不耐煩,接著道:“就是鍾某做的又待如何?帶我去你們寨子一觀,我只是來找人的。”
阿力不敢言語,走在前方帶路,隊伍裡的漢子們雖然都心懷不忿,但攝於武力,也是絲毫不敢留露出來。
牧雲低著頭悄無聲息的退到了隊伍的最後方,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個人的衣服他見過!就在叔叔的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