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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嘯江湖情》第16回 醫仙
  望著無極聖人的身影消失的方向,回味著無極聖人臨走留下的話,雪靈兒不禁怔怔發呆。

  默默在身邊守候六年,終是不得見。

  這一見,天人兩隔,揮別了過往,成就了永恆!

  是時候回去了,想念極北之地的皚皚白雪,想念冰封要塞的凌冽寒風,想念冰雪城的人兒。

  思念之情湧上心頭,兩行淚眼竟不知不覺流過面頰。

  喻乘風以為是雪靈兒在為花滿樓而傷心,遂上前問道:“我們回城裡看看,送花兄一程吧?”

  “不了!”雪靈兒斬釘截鐵,語氣堅定。

  “生不得相守,死亦不相見。塵歸塵,土歸土,都過去了。”說著,雪靈兒擦掉眼淚,看著懷中的花緋兒,自言自語道:“緋兒乖,姑姑帶你回家。”

  一行人繼續前行,傍晚,抵達山腳下一村子,找了戶人家借宿了一晚。這戶人家是一對老夫婦,兩個兒子靠著山貨生意賺了錢,都在鎮子上置了宅院,搬到鎮上去了。老兩口不舍得離開,便留了下來。

  第二天,雪靈兒早上醒來,正在給花緋兒穿衣打扮,忽聽窗外傳來陣陣貓叫聲。

  打開窗戶,一隻黑色貓咪躍然而入。對著雪靈兒不停的叫著,雪靈兒狂喜,這正是她的貓咪。

  那天打鬥時候,貓咪跳上房梁;逃向後山時,顧不上黑貓,原以為貓咪留在城裡,會自行返回客棧。誰曾想,這黑貓跋山涉水,靠著靈敏的嗅覺一路尋來,找到自己的主人。

  恰巧花緋兒也很喜歡這隻黑貓,貓咪似乎也很喜歡花緋兒。每當花緋兒伸出小手,貓咪總是伸出前爪放在花緋兒手心。這該是雪靈兒近日唯一一件開心的事了。

  喻乘風花大價錢買來了村裡唯一的一輛馬車和三匹馬,雖然有些破舊,可總比用腳趕路的好。

  吃過大娘做的早點,一行人就要離開。

  臨行前,喻乘風又掏出一錠金元寶留給老兩口,老兩口說什麽也不肯要,幾番推辭才收下。望著遠去的馬車,嘴裡念念叨叨“好人呀,真是好人呀。”

  等馬車行至大道時,喻嘯海決定返回南派。畢竟,無夢城一戰,牽涉甚廣,信息頗多。而南派位於南海海島,消息閉塞,自己應該把消息傳回去。

  聽了喻嘯海的想法,喻乘風也表示讚同,並當下表示自己先不回去。讓大哥轉告掌門師兄,自己還有些事情沒辦完。喻嘯海欣然一笑,微微點頭。

  就這樣,喻乘風趕著馬車一路向北疾奔而去,身後塵土飛揚。喻嘯海望著漸行漸遠的馬車,再次揮手道別,也開始南下。

  無極聖人提領著龍雨寒逢山跨山,遇水渡水,六個晝夜,不眠不休。終於在第七日抵達了一處幽谷中。

  向谷中行進,快到谷底時候,看到蜿蜒小路上被打掃的乾乾淨淨,才會心一笑,舒展了眉頭。

  又急行了半個時辰,一拐彎看到一條小河,河上架起一座古典小橋。橋那邊,一片鬱鬱蔥蔥的竹林,竹林旁一座飄著嫋嫋的竹屋。一條青石小路將竹屋前的空地一分為二,空地上擺滿了簸箕,簸箕裡面曬著不同的藥材。隔著老遠,便聞到陣陣藥香。

  “吱”的一聲,伴隨著開門聲,從竹屋裡走出一個紅衣女娃,模樣乖巧,年紀不大,端著簸箕走了出來。看到無極聖人,先是一怔,朝著屋裡喊道:“爺爺,來客人了。”

  接著,竹屋裡走出一位慈祥的老人。須發皆白,目光炯炯,一襲白袍怕是比無極聖人的還要乾淨,

頗有一番世外高人的味道。  見到來人,臉上並沒有太多表情,好像事先知道無極聖人要來。

  無極聖人也不怪,打趣道:“你這老東西,什麽時候多了一個如此乖巧的孫女?”

  “哼!”老人冷哼一聲,不滿之色浮與臉上,說道:“難怪我近日心神不寧,早知道是你要來,我就該出去躲幾日。”

  “葉老頭兒,老友相逢,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無極聖人絲毫沒有生氣,繼續戲謔道。

  “先進屋吧。”葉老頭兒說著,便扭頭走回竹屋。

  無極聖人跟著也進到屋裡。走到小女孩兒身邊的時候,女娃娃很有禮貌的說道:“伯伯,裡面請。”

  葉老頭兒聽聞,吹胡子瞪眼,沒好氣的說道:“伯伯?這老妖怪比你爺爺還要大上幾十歲。”

  女娃震驚的盯著無極聖人,一臉不相信的表情。

  在竹桌前坐下,葉老頭兒眯著眼睛,慢悠悠的說道:“聖人,說吧。此次到訪有何貴乾?是不是駐顏丹用完了?你說你都這個歲數了,還要那青春容顏有何用處?豈不是自欺欺人?”

  葉老頭兒一連問了這麽多問題,言語中有幾分譏諷的味道,見無極聖人默不作聲,才捋著胡須,臉上有了笑容。

  無極聖人“呵呵”一笑,說道:“你呀,還是強驢,非得口舌上佔點便宜。”

  “嘿。打又打不過,隻好逞口舌之快。”葉老頭兒也不避諱,直接承認了。

  無極聖人伸手手指朝著葉老頭兒點了點,無奈的笑了笑。

  這兩個已過百歲的老人竟像小孩子一樣,你來我往,誰也不讓誰。

  無極聖人將龍雨寒抱了起來,說道:“你且看,這小娃娃有何不同?”

  “沒什麽不同,睡著了而已。”葉老頭兒瞥了一眼,不屑的說道。

  “鬼手印。”無極聖人不再拖延,看門見山。

  “什麽?”葉老頭兒先是大驚,接著“哈哈”大笑,說道:“不可能,不可能!若是鬼手印,這小娃娃早就生不如死,怎會睡的如此安詳?除非……”

  話到這裡,葉老頭兒不敢相信的看著無極聖人。

  “沒錯!我耗費真氣,自損修為,強行封住了小娃的經脈。”無極聖人無奈道:“可縱使我損耗十年修為,也只能為其續命七日,今日已是第七日。這七日,我不眠不休,跋山涉水,才趕到你這裡。”

  葉老頭兒不可置否的看著無極聖人,連忙從無極聖人手中抱過龍雨寒。將其抱至裡屋,褪去上衣,赫然看到一個紫紅發黑的手印浮現在龍雨寒的背上。

  手印裡那抹黑紅四處遊走,胡衝亂撞,仿佛要衝破桎梏、跳出牢籠。單單是看一眼,就已經讓人不寒而栗。

  葉老頭兒盯著看了良久,思索片刻,緩緩說道:“鬼手印本是邪功,並非一般毒物。百年來,就只有一人練成,可此人你我都認識,即便那老鬼還活在人世,也絕無可能對一個黃毛小兒下此毒手。究竟是何人所致?”

  “尚不清楚。”無極聖人說道。

  “你帶他走吧。我醫治不了!”葉老頭兒歎了口氣,說道。

  “你本是星月教長老,人送綽號‘醫死不醫活——醫仙’。 這天下還有你醫不好的病,看不了的傷?”無極聖人諷刺道:“我看你以後也別叫‘醫仙’了,改號‘醫鬼’吧!”

  “你……”葉老頭兒轉身指著無極聖人,怒不可遏。

  無極聖人笑了笑,接著說道:“你雖退教已久,隱居這深山幽谷之中。在你離開之前,可有將藥學之道傳授一女子,此女名叫柳冰嬋,被星月教眾稱為‘藥仙’?”

  “是又怎樣?我見那女娃天資聰穎,心地善良,便將藥學之道悉數傳授,希望她懸壺濟世,救人於病痛。這有何錯?”葉老頭兒緩了緩,賭氣道。

  “這樣說來,這‘藥仙’也算是你的徒兒了?”無極聖人反問道。

  “那女娃雖未行拜師之禮,我卻授業傳道,算是我的徒兒。可這又有何乾系?”葉老頭兒被無極聖人問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男娃便是你那徒兒與星月護法龍騰所生之子。一來,這娃娃是你星月教的人,二來也算是你的徒孫。”無極聖人看著葉老頭兒,不緊不慢的說道:“話已至此,你愛救不救。”

  葉老頭兒滿臉震驚,卻對無極聖人之言深信不疑。遂,對著門外大喊:“小玉,取針來。”

  紅衣女娃應聲而來,手裡拿著一個精致的竹盒。無極聖人見狀,便對紅衣女娃說道:“原來你叫小玉呀。走!小玉,給我拿點吃的去。”

  小玉立刻點點頭,說道:“是,伯……哦不,老爺爺!”

  無極聖人聽罷,哈哈大笑。遂牽著小玉的手,向外走去。剛出屋門,葉老頭兒反手一推,屋門即刻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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