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跑便是從白天跑到了黑夜方才停了下來。三人在一深林中發現一廢棄的破廟,廟內可見有火光亮起,顯然裡面是有人暫駐。
“我們也在這裡歇息片刻。”白發男子看向寺廟中的火光,再看了看尹虎背上的少年,思考片刻說道。
三人戴著鬥笠推開殘破不堪的門走了進去,裡面有幾撥人分別燃起了幾個火堆取暖。
三人默不作聲的走到角落,尹虎將背上的少年安置好後,便燃起一個火堆。
寺廟內眾人將目光投向了三人,不過一會便各自閑聊起來。
一直持續了近一個時辰,已入深夜。
佔據寺廟內最好的位置一夥人喝酒吃肉,圍繞著其中唯一一名女子調戲,那女子幾聲嬌啼跟是讓身邊幾人想入非非。
除卻尹虎一夥人外,其他兩夥人要麽是身處破爛牆體風口,要麽是頭頂屋簷上瓦缺雨滴,但是他們加起來也沒有中間那夥人多,他們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你們懂不懂規矩,難免太吵鬧了些,我孩兒淋雨身正燒著呢,還需要休息呢!”一名懷中抱著幼童的婦女忍無可忍的說道。
“你憑什麽讓老子閉嘴,你敢再多嘴,老子讓你滾出寺廟淋雨去。”那夥人站起身來,凶神惡煞的對著婦女道。
“就是,這裡又不是客棧,有錢住客棧去,在個破廟還講究什麽!”那名長相平平,身材卻有幾分風韻的女子緊接著也陰陽怪氣道。
婦女懷中的孩子被這一頓厲喝,嚇得哇哇大哭,這下這間破廟一下子更加亂作一團。
盤腿閉目養神的白發男子也有些許不滿的皺了皺眉。
“閉嘴!”尹虎也不堪其擾,毫不客氣的對廟內所有人喝斥道。
“傻大個,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不然老子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做規矩!”站起身來的那男子看著虎背熊腰的尹虎,一看就知道是練家子。
但是身後那女子和一眾酒肉兄弟看著,男子唯有挺直腰板裝腔作勢道。
尹虎正要起身,一旁的白發男子這次罕見卻是攔住了他。
見尹虎不敢發作,那男子趁著酒勁更是得寸進尺,肆無忌憚的打量著三人,最終目光停留在少年脖子處,看向三人露出意味深長的眼神。
少年脖子上掛著一個長命鎖,不知是何材質雕刻而成,火光映照著鎖上的祥獸折射的光澤,仿佛活過來了那般。
“給了便給了!”一向惜字如金的白發男子,卻是出奇的盯著尹虎的眼睛鄭重的說道。
“還是你家主子識相!”男子得意洋洋地看向尹虎,眼中帶有幾分譏笑道。
但還是小心翼翼的走到少年身前,看了看身旁尹虎與白發男子沒有動手的意思,便伸手取走少年脖子上的長命鎖,立馬戴在了脖子上向身後的同伴炫耀一番。
火光映照在尹虎的眼中,其臉上的橫肉緊繃,雙目只有曾經那些老部下才知道,每當尹虎這種表情的時候,戰場上便要血流成河。
男子身後一名比乾草堆上少年年齡大上兩分,身材卻是所差無幾流裡流氣的瘦弱男子,見尹虎一行人如此好欺負,喝了口酒後也壯起膽走了過來。
指著沉睡的少年,目光很是貪婪的說道:“我看這衣裳也不錯,不如就孝敬小爺了!”
少年身上的衣裳的品相,要是拿去當鋪,他一個月的溫飽便不成問題了。
“唉!”這次白發男子沒有作聲,只是稍有些可惜地歎了口氣。
一直手按在刀柄上的尹虎,在聽到這聲歎息後終於出了手,知道白發男子不再攔著他了。
一夥八人出了共八刀不多不少,八顆頭顱滾落在地,屍體的血液流到火堆熄滅柴火吱吱作響,燃起一陣白煙。
尹虎看向了其他幾夥人,最後帶著詢問的眼神看向白發男子。
白發男子沒有作聲,只是負手慢慢的走出了廟外。
廟內再次倒下了多具屍體,尹虎抱起少年後放了一把火,深夜的雨絲毫不見停,但是也熄滅不了寺廟燃起的這場大火。
尹虎這才明白白發男子的那聲歎息為何,在攔住尹虎再到那聲歎息,其實一切都在白發男子算計之內,歎息是那幾條無辜的性命罷了。
一聲雞啼後黑夜褪去,寺廟的火終於停了下來,但是也化為了灰燼。
酒樓的那行人再次追了過來。
在灰燼中一處散發著銀光顯得格外的醒目,為首的男子命令手下扒開灰燼後發現時戴在焦屍的長命鎖。
男子一把扯下焦屍上的長命鎖,再次陷入了沉思。
為首的萬靈衛示意停下,他知道這裡面的屍體不可能有他們三人,這更像是那白發男子給他的勸退書。
距離新帝登基之日不過還有十余天而已,也是萬靈國勢力重新洗牌的時候,若是他再追下去,等他回到宮內恐怕連渣都不剩。
白發男子算的很準,算到了他們每一次到達的時間,這長命鎖只是給他的一個交代,因為白發男子也算到他到此為止不會再追下去。
與這般變態的人為敵,他羽真哪怕是隨先帝征戰時遇到河秋白家也未曾被算計到這麽細。
一想到這裡心中不免發寒,但想到白發男子的身份,羽真卻是有幾分釋然的笑了。
羽真轉身離去,但是心思縝密的他還是留了一手,讓剩下的萬靈衛繼續搜查下去,如果他們追到三人砍下人頭送回便是大功一件,如果萬靈衛沒有回來死在三人手下,那便是死無對證......
羽真取到長命鎖後,不敢有絲毫的停留,找了一匹快馬折返回皇宮,因為他知道宮內之所以派他出來,不僅僅他是先帝親信,更是想調虎離山,將先帝宮內的勢力連根拔起。
他與尹虎同為先帝左膀右臂,但他與尹虎孤身一人不同,他身後是羽家上下數百條性命,他稍有差池便是數百口人跟著他陪葬,他不敢出錯,也不能出錯。
一想到這裡,羽真相中更為心急如焚,生怕宮內將他視為棄子,那到時候真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