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經》雲: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試問,人活一世,有誰能夠不有所爭取呢?欲望常在,爭強之心,爭奪之心便常有。人有七情六欲,有爭便有得失,便有欣喜與失落,失落生怨生悔,怨生恨悔生怒,這樣必定要將自己的感情向外宣泄,而對象,往往是人或者物。
所以,真正可以受用終身,永久奉行的,應該是曲直之道怨恨之道,要以直報怨,而不是以德報怨或以怨報怨。
授課結束後,凌風又匆匆回到了宿舍,發現早點已經沒有了,公孫羽也已經離開了房間。凌風不知道,沒有他的帶領,公孫羽怎麽能出得了嵩陽書院?
不及細想,凌風也出了嵩陽書院,朝前一天下午的西街末端走去。果然,嵩陽書院外面的街西,正圍著許多人看熱鬧。
凌風走過去,見公孫羽又來到這裡捏起了他的泥獸,見到凌風過來,揮手笑道:“昨夜在凌兄那裡有所叨擾,實在是不好意思,所以早上起來吃過早點,我便出了嵩陽書院來到了這裡。想不到一到這裡,就有這麽多人圍觀,等著買我的泥獸呢!”
凌風微微一樂:“想不到羽兄的手藝竟然還這麽搶手,要不然咱們也開一個泥塑館,專門捏這些泥獸,然後賣給喜歡他的人,羽兄意下如何?”
公孫羽知道凌風是在說笑,便道:“凌兄若有這等閑情逸致,我是願意的緊。隻是這裡街市繁華,要想找一處位置優越的門面卻是不易啊。就算找到,以我這樣兩袖清風的樣子,隻能作望門興歎了!”
說完,兩個人便哈哈大笑了起來。
周圍的人有的是前一天下午過來圍觀的人,知道之前這個捏泥塑的見了俊逸公子撒腿便跑,也不知道是何原因。怎麽今天兩人的關系便如此友好,像是闊別多年的舊友,再次邂逅異鄉,心情頗為痛快。
公孫羽一會便售出了幾十隻泥獸,見凌風站在一旁認真觀察自己巧手做活,便問道:“凌兄今天來此是不是有事?”
凌風道:“不錯,但是還是等你捏完剩下的泥巴我在給你說吧,順便也瞧瞧你捏泥獸的手藝,指不定哪一天我也要在街頭擺攤兜售了。”
清早的陽光從樹梢間斑駁的灑下,猶如含光的碎玉,潑灑在地上和圍觀者的身上,甚是d人瞳孔。
西街的街尾有許多大樹,落葉稀疏的散在地上,或黃或綠,或紅或碧,讓人見了不覺清爽一片。
清晨的鳥兒也在枝頭歡快的鳴啼著,像是在相互打招呼,詢問最近捕食的情況。
站在街尾,可以聽見遠處河水嘩嘩流淌的聲音,遠遠望去,水花蕩漾,繁星點點。
凌風望著公孫羽的雙手飛快的將泥巴來回揉捏旋動,之後又用左手托住泥巴下面,右手五指翻飛,在泥巴上來回捏動,時而手腕輕抖,如蜂鳥啄食;時而手掌急按,如推功於前;時而五指彈動,如*琴鼓樂;時而單指點綴,如蜻蜓輟水。
等右手捏的差不多了,又換在左手,左手捏了一陣又雙手齊出。四周的人早就被他那精妙的指功驚得張大了嘴,雙眼圓睜的望著他的雙手,生怕錯過了一處精彩的地方。
不消片刻,一堆的泥巴就被公孫羽全部捏成了泥獸,然後又是上色。
公孫羽見凌風也看的出神,便道:“其實,這捏泥獸的功夫還沒有上色功夫難,一隻泥獸,真正要做得美輪美奐精巧絕倫,主要還是在上色這一環節上。顏色上的好,那就是飾品,要是上的不好,那就是垃圾了!”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有余,公孫羽才終於捏完了所有的泥獸,並且上好了色。一等顏色風乾,周圍的人便紛紛搶購,不多時,上百隻泥獸竟然被風卷雲殘般,全部搶空。
有的人來的晚了,沒有搶到泥獸,一臉不高興的說道:“哎呀,小兄弟,你看我都給你說過兩次了,你怎麽就不記得給我留一隻呢?”
說著,唉聲歎氣的就要離去。
“大叔慢走!”公孫羽笑著喊道。
“怎麽,你難道還有?”那個白衫老者忽然一臉疑問道。
公孫羽笑著從身後的青衫下拿出一隻捏的栩栩如生的麒麟,抬手遞給那位白衫老者道:“答應大叔的事情怎麽能夠食言呢!這隻火麒麟就算是送給大叔的,一文錢不收。”
那老者見狀,頓時興高采烈道:“就說嘛,都已經來過兩回了,說是給孫女買一隻泥獸,她看見別的孩子有泥獸,自己卻沒有。所以,天天吵著要,結果我來了兩次,都跑了空了,今天真是太感謝小兄弟你了,這下回去能夠交差了。”
白衫老者一邊樂呵呵的說著,一邊從衣袖裡摸出一粒碎銀遞給公孫羽。
公孫羽急忙道:“大叔,這隻泥獸就算是我送給你小孫女的,不收錢的。你看你都來第三次了,我的生意能讓你這樣有心,真是讓我榮幸啊!”
結果白衫老者卻將臉一沉道:“這個怎麽能行,你辛辛苦苦捏了一早上,還不是為賺些錢虎糊口,難得你還記得我付的事情,這隻麒麟我就拿回去給我的孫女了,但錢你一定得收下,因為我下次還來。!”
公孫羽推辭不過,隻好那一粒碎銀入懷中有打算出幾枚銅錢給老者找零,卻見老者已經頭也不回的了。
公孫羽剛想追上去那老者向後擺擺手道:“那些錢你就下吧, 下次我來時,記得再給我留一隻好的泥獸!”
公孫羽無奈,隻好遠遠地答道:“大叔放心絕對沒問題。”
凌風望著空空如也貨攤上,也不禁打趣道:“這位小哥,我都已經來了八次了,給你說留一個給我,怎麽你又全部買完了?”
孫羽也一本正經的道:“老兄實在不好意思啊,最近泥巴漲價了,每天做出的泥獸都是有上限的,凡是來買的,都是提前預定好的。別說你來了八次,有的人來了十幾次都沒能買到。”
兩人說完,又是一笑。這時,凌風便問道:“你的泥獸一隻能賣幾兩銀子?”
公孫羽大嘴道:“還幾兩,一隻就隻買半兩,那都已經是好的了。還是買的時候,一隻最多也就賣三百文。不過今天你看見了,一隻可買了一兩銀子。”
凌風點點頭又道:“你們寸芒渡不是馴養獸的麽?你在哪學的捏泥獸的手藝?”
公孫羽便理行李邊答道:“我們寸芒渡的確是隻以養異獸為業,捏泥獸的手藝是沒有。隻是我小時候,就喜歡泥巴照著家裡繪出的異獸圖譜捏泥獸,久而久之便練就了這一行手巴功夫。後來在看了《萬獸譜》之後,更是了解了多於惡獸、凶獸、異獸、神獸時,供捏取的泥獸也就逐漸多了起來。”
“怪不多你現在的手藝能有這麽好,看來你在這方面的天賦確實極高。”凌風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