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伯殺意頓時四起,他問道:“士蒍你在說笑嗎?你知不知道我們富氏是靠什麽發家崛起的?”
士蒍放低極了姿態,上半身都快貼地匍匐了,“叔伯如果不肯放棄私化,國君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請叔伯以及諸位好好考慮考慮。”
“你找死嗎士蒍?你這是在要我富氏一族的半條命你知道嘛!”富伯說道。
士蒍猛一抬頭看向眾人,“晚輩出言不遜還請多包涵!”
“沒什麽可包涵的,這件事情沒的說,你請回吧,吾等不會繳納一分稅錢的。這都是你的責任,如果獻公還想要重新收到稅賦,就讓他親自過來跟我等商議。”
這時府上下人來報,“諸位大人,祁隆安又來了。”
十行長見祁隆安又來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斥責道:“你怎麽又來了,滾出去——”
祁隆安笑了笑:“晚輩聽聞多年好友在此,特來宴請士蒍入府吃宴的,請士蒍大人務必賞光。”
看了看祁隆安,起身對十行長們說道:“好,正好我也餓了,諸位大人請務必每人交齊兩百萬貫。”
“你有膽就來拿啊!”眾人一擁而上要把士蒍往外趕出去。
士蒍還想賴在此地不走,想再爭取爭取,不斷比劃著兩根手指。
祁隆安見此情景大笑道:“小鬼聚眾難對付,士蒍兄長還請隨我一同赴宴去。”
之後士蒍便跟隨祁隆安回府赴宴了。
“咦,諸位快看呐,祁隆安大人回來了。”那些平日裡與祁隆安關系不錯的中小商賈,紛紛快步迎來慰問。
“諸位真是抱歉呀!在如此動蕩之時,各位能屈尊來看在下,真是不甚感激。諸位的心意在下都明了,我身邊這位士蒍君就是司市大夫也是我的發小,他一定不會讓大家受冤的。”
士蒍也順應局勢附和道:“諸位放心,在下此來就是解決問題,不會因為各別幾個人而損害到大家,請諸位安心回家去吧。”
來到祁隆安家中,士蒍發現祁隆安的府院還沒有自家氣派,會客廳盡然讓士蒍覺得有些擁擠,府院裡也沒幾個仆人,家具沉舊也十分老氣。
“隆安,你這些年行商怎麽住這簡陋的屋子,這可不像你啊。”
祁隆安哈哈一笑,“兄長,咱現在是太公賣肉,越賣越臭。能有塊安生之地就已經很不錯了。”
士蒍回到祁隆安見到士郎身邊有一少女為其斟酒,少女雖只有十五六歲,但身材和樣貌堪稱尤物。
“小女祁欣怡,看來士郎兄與我這女兒很有緣分啊。”
少女一臉嬌羞,士郎也被說的不好意思了。
士蒍在一旁添油加醋道:“既是良緣,大哥何不珍惜呢。”
“好了,你們二位就別亂說了,很無趣的說。”說著士郎的眼睛不自覺地看向少女,而少女也愛慕地看著他,眼睛不敢直視,為士郎斟酒後便急匆匆地離開了客廳。
忽然,士郎端著一套酒器來到祁隆安面前,說道:“祁隆安您也算是位商人嗎?”
祁隆安一愣,“此話何意?”
“兄長你這麽說太不尊重了。”士蒍一旁訓斥。
士郎舉起酒爵,“如果在下現在以兩百萬貫將這酒爵賣給您,您會買嗎?”
祁隆安呵呵一笑:“士郎兄長說笑了,兩百萬貫,這天底下會有如此愚蠢的人嗎……”
士郎摸了摸頭,笑道:“確實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如果呢?如果我五百錢賣於您,但前提是必須使用法化後的錢幣,您願意買嗎?若是你願意買,這坊市裡其他的商人同樣會使用法化貨幣交易嗎?”
“兄長你到底想說什麽?”士蒍問道。
士郎狡黠一笑,“如果祁隆安你成為晉國第一商賈,並且成為晉國三大坊市的大行長,想必您用什麽錢幣,其他商賈也會跟著用吧。如此一來這套酒器的價格還不是任由您來決定,到那時候兩千萬貫賣出,也不是不可能吧。”
祁隆安發著愣,一個勁地搖頭,“不知道,這些我不太清楚。”
士蒍附和道:“意思就是讓祁隆安你掌控晉國整個坊市,使整個晉國坊市成為你們祁氏的地盤!”
祁隆安驚詫地看了士蒍一眼,“讓我做三大坊市的大行長嗎……不可!萬萬不可啊!第一,我們祁氏財力遠不及富氏一族。其二,我若做了大行長其他九位行長斷然不會認可我的。兩位兄長是知道的,我生性軟弱還被女人欺負過,我管不了這麽事情啊。”
士郎笑道:“我聽聞富伯做了大行長以後曾經花千金購得一套奇特的酒器,用以彰顯其財富地位,據說非常物煉造而成,而是用水晶打造的。在下想以此物作為報酬,希望祁隆安你能接受我的提議。”
祁隆安沉默了一會,忽然放聲大笑道:“實不相瞞,那套酒器正是我當年入曲沃坊市時,獻給富伯諂媚的禮物,用以換取容身之處,沒想到今日卻有機會重得此寶。好!在下答應二位兄長了,不過將坊市變成一家氏族的地盤可是十分可怕的一件事,就連富伯他也不敢做實,所以他才設了九個無權行長充當花瓶。”
“很難嗎?”士蒍問道。
祁隆安搖了搖頭,“說難也不難,十個老人家而已,有什麽可為難的呢。只是尚缺兩樣東西,第一是財力,第二是軍隊。”
士郎笑道:“財力我想辦法,至於軍力就看士蒍的了。”
士蒍接過話茬道:“此刻,董麟兒已經在坊市外駐扎了五千軍士,只要我一聲令下,他們便可以佔領整個坊市。”
祁隆安欣哈哈大笑道:“既然兩位兄長都已經安排的明明白白了,那我也就不再說什麽了。”
說著士郎從懷裡套出一袋新製法化錢布幣,“從明日起,我們就要在坊市推行新法幣,先是曲沃然後是翼城最後是絳都,我們要一步步將貨幣法制權,收回到咱們手上。”
“是國君手上。”士蒍一旁提醒道。
次日,士蒍再次與十行長舉行會談,商議軍費事宜。結果不出雙方所料,誰也沒談攏,各自不後讓一步,就僵持在哪裡,從夏日三伏天一直快談到寒冬臘月天,眼看就要時近年關,雙方依舊沒有任何會談結果。
非旦如此,坊市內充斥著私幣與法幣嚴重影響了市場秩序,損害了國內外貿易,害得普通民眾小商賈們的強烈不滿。局勢越發緊張,士郎建議派軍隊強行進駐坊市,但被士蒍拒絕了。
然而有一人的突然到來,瞬間改變了這一局勢,此人便是晉獻公。對於曲沃坊市的亂象他已經厭惡了,曲沃的稅收佔據國庫大半,這幾個月來竟分文不繳納,他沒有責怪士蒍辦事不利,他很清楚士蒍的能力,他痛恨的是坊市那些老人的固執與高傲。
十一月底,眼看國內貿易流通不暢,雙方談判也沒有任何結果,於是晉獻公決定親自去曲沃會見了十行長。
會上晉獻公也不說什麽客套話了,直接開門見山說道:“現在擺在你們面前只有兩條路,第一條是如數繳納軍費,第二條就是即刻廢除私幣,改用法化貨幣。你們選哪一條路?”
富伯與一眾富商是眾志成城,堅決不服從晉獻公的任何一條路,勢要讓獻公退步服輸。
其中一行長不知是受人指使還是情緒激動緣故,爭論的時候當眾潑了晉獻公一臉冷水, 眾人全部驚詫住了,就連富伯也沒料想到,他將那人訓斥一番。
晉獻公此刻是怒火中燒,但他引而不發淡定地抹去臉上的水,他呵呵笑道:“好!好樣的!你們這些老頑固居然敢跟寡人叫板,寡人不再多管多問,你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說完晉獻公氣衝衝地離開坊市,臨走前交代士蒍,讓他隨心所欲放膽去做。
晉獻公被十行長氣走的當晚,祁隆安與士郎在府裡開懷暢飲,並且還私底下找來了十名歌女舞姬做樂。
董麟兒在坊市外整頓軍務結束後,就與士蒍一同來到府上,當二人見此情景很是尷尬,士蒍問道:“你們二位這是?這還沒到新年怎麽就有過年的滋味在裡頭,還是說有甚好事?”
士郎解釋道:“士蒍你沒聽說嗎?國君據說被坊市那幫老家夥給氣走了,根據祁隆安暗插的眼線報,那些老家夥不日就要策劃曲沃暴動,想要獻公做周厲王,步他都後塵啊!”
士蒍一驚,“如此大事必須盡快告知君上才是。”
“士蒍兄長且慢!”祁隆安攔住了士蒍。
“天色已晚,如此美酒又有美人相伴,幹嘛要這麽忙?來來來,快快加入我們及時行樂啊。”
士蒍有些氣憤,卻又滿臉疑惑,問道:“你們這叫什麽話!如此大事竟然這麽不放在心上?”
董麟兒聽後嘴角微微上揚,一旁勸道:“主公還是聽從祁隆安的話吧,不過在下可不要女子伺候其他,只要她們幫我捏肩捶腿即可。”
“怎麽連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