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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國興亡錄》第58章 富氏1族
  兩撥人都見完以後,富伯才親自見祁隆安。

  富伯是個精明矮小的老頭,雖是曲沃坊市的大行長,但從衣著上看,儉庸平常,活生生的就是一個糟老頭子。

  富伯對祁隆安輕蔑一笑,“祁隆安,按常理說,你在坊市這麽張揚早就死了,若不是老朽看你還有些本事,照你這麽上躥下跳的怎麽可能現在與吾等坐在這裡聊天?祁隆安你整天怎麽都這麽忙啊?就不能安靜點嗎?”

  祁隆安一臉無辜道:“富伯您是長輩,每次看到您都讓我想起我的父親,記得小的時候我偷偷和家裡的燒窯師傅們一起學藝,那時候我第一燒出陶器,準備拉到坊市裡去賣。別的人都按原價的五六倍去銷售,而我則是因人而異,有時看到窮苦人家就免費送出去,看到大富大貴的就十倍出售,幾天下來賠的我血本無歸,父親因此還痛打了我一頓。”

  “哼!你父親打的好,若換做是我我也要打,重重的打!因為你該打。年輕人做事是要多動心思,而不是多動感情。”富伯說道。

  祁隆安笑了笑,“富伯教訓的是,晚輩的確是該打,後來我也認識到了,但是我還是想告誡諸位,人心中若滿是貪欲,最終會在亂世中橫屍街頭。就像這陶碗一樣,無論這碗品質有多麽的上呈,一陶碗就是一陶碗,不會因為它的品質成為其他東西。”

  “祁隆安你敢威脅吾等!”富伯呵呵笑道。

  祁隆安同樣也呵呵一笑,“諸位都是富商權貴,都曾經花大價錢請高人看過面相吧,都對自己的命運多少了解一些。我也曾請曲沃的郭偃為我算過,然而他卻對我說,所謂的面相之學並不可靠,最終決定人們命運的就是性格。性格決定命運。就像燒窯一般,欲望如火,沒有火便沒有瓷器,可當窯爐裡的火過熱,陶罐便會裂開,心中的貪欲、妄想也會隨之化為灰燼。當然啦,溫度太低又無法使一無是處的泥土成品,最終只是忙忙碌碌。還是要不斷去摸索適合自己的火溫,但始終都要對火保存敬畏之心。”

  富伯他們越聽越不耐煩,乾脆直接向祁隆安攤牌,“祁隆安你離開曲沃坊市吧,翼城坊市你也別待了,我今天就下嚴令,今後不允許你在晉國任何一坊市裡出現,任何膽敢與你有貿易往來的商賈,我們行會必將嚴懲不貸!”

  祁隆安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變化,這更讓那些老人們生氣了,富伯更是以長輩的口吻教訓道:“年輕人,作為長輩要多告誡你一句,心氣別那麽高傲,想要的東西我們自然會給,但是你不能強要,這算是給你的一個教訓,以後別讓我們再晉國見到你了。”

  祁隆安搖了搖頭,拱手禮拜道:“那晚輩告退了,至於前段時間發生的衝突一事,晚輩還想在這多句嘴,天若變,人亦變,天威怒,人膽寒。”

  “你!快滾——”老人們一齊嚴厲的呵斥他。

  離開行會以後,祁隆安在曲沃坊市北街一帶閑逛。坊市因之前被濃重的戰爭氣氛所籠罩,所以行人商賈大量減少,即使是在白天也極少看到行人。

  祁隆安的臉色卻如同春日暖陽般光彩熠熠,衣著打扮也與平常一樣。

  “喂!那邊兒的商人,你是不是翼城的祁隆安?請你等一下!”

  祁隆安轉身望去,笑臉相迎,“呀!這不是士郎兄長嘛,怎麽想到來這曲沃坊市了,眼下這坊市裡可不太平呦。”

  祁隆安見士郎一身戎裝身後又跟著幾個士兵,心想:士郎既然在這裡,

想必士蒍也來了,只要他來了就說明事情就嚴重了。  “士蒍兄長呢?怎麽到現在不見他的蹤影?”

  士郎回答道:“哦,士蒍他先去商行同十行長會晤談判去了,這曲沃坊市裡的人太可惡了,竟敢擅殺國君兵卒,必須要整治一番才行。”

  祁隆安若有所思,說道:“現在坊市冷清,不如趁此機會到小弟府上做客,我想談判會花很長一段時間,畢竟那些都是十分固執的老人,小弟剛剛還和他們打交道,士蒍兄長恐怕也要多費口舌了。”

  士郎點了點頭,轉身對一旁的衛兵說:“快,通知董麟兒大人,命令所有士兵駐扎坊市外圍,隻準放人進不準放人出。”

  “嗨!”

  祁隆安一驚,問道:“怎麽?你們還帶著兵來,帶了多少人?”

  士郎沒有回答,很快就轉移話題“隆安你從小就那麽好奇,我有點餓了,你打算拿什麽來款待我啊?”

  祁隆安挑眉,哈哈笑道:“請兄隨我入府,家裡雖無山珍海味,但珍饈美味還是有那麽一兩道的。”

  “如此甚好。”

  與此同時,士蒍與十行長的會談正在進行著,就如同與敵國使節交涉一般,場面上士蒍以一當十,氣氛十分詭異。

  “士司市咱們又見面了。”

  “是啊,咱們又見面了,可以的話我真不想再見到你們。”

  富伯輕蔑一笑,“上次你沒被國君砍了頭已經算是萬幸了,希望士司市不要記恨咱們這十個老不死的,想當初可是您不識好歹啊!我們萬不得已才出手的。”

  士蒍冷笑一聲,“怎麽會呢,說到底你們幾位是咱們晉國的錢袋子,跟誰也不能跟錢過不去。晚輩知道自己輕薄了,特來賠罪了,再說了富伯與我士蒍還有親緣呢!舍妹乃是令侄的愛妻,咱們兩家說到底還是一家人哩。”

  富伯冷哼道:“我那侄兒眼神不太好,娶了個悍婦,不過方才聽士蒍大人的言辭……呵呵,看來經過上次事情後,士司市的腦袋比以前要靈光許多了,你可比祁隆安要懂事的多。”

  士蒍莞爾一笑,“那是自然,他有咱爺孫這層關系嗎,還請前輩們別跟乳臭未乾的孩子一般見識。”

  到這,現場的氣氛才緩和了許多。

  富伯也緩和了語氣問士蒍,“士蒍啊,你這次來坊市有何貴乾啊,不會又是重操舊業吧?既然都是自家人就不說兩家話,老朽也算是你的叔伯輩了,那叔伯可就跟你說實話了,這坊市你只要順叔心意,你就萬事如意,可若你逆吾而行,那叔伯就只能趕你出去了,到時候可別說叔伯無情無義啊!”

  士蒍連忙湊近乎道:“富伯您說這話,還不是有點把晚輩當外人看哩。今天侄來只有兩件事情,一是解決坊市私兵與國君兵卒的衝突一事,畢竟死傷了這麽多人,總要向國君有個交代呀!侄的意向是賠償所有遇難家屬撫恤錢財,以添補家用,並且上書獻公以示道歉,侄兒估想國君應該會原諒的。”

  富伯點了點頭,“可以,也可行。那第二件事呢?”

  士蒍撓了撓頭,“第二件應該算是機密了,但叔伯既然開口了,那晚輩也就明說了。國君欲圖擴編二軍,仿照齊國那樣建立兩萬常備軍, 但現在國庫裡沒有余錢了,希望諸位叔伯能夠慷慨解囊,相助國君。”

  富伯呵呵一笑,“我當以為是多大的事,原來是來要軍費呀!士蒍你說個數,咱們看看能湊多少出來?”

  士蒍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在座的各大行長,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二百萬貫錢。”

  富伯笑了,“二百萬……我還以為多少能,行!我們在座每人東拚西湊這不就都有了嘛。”

  士蒍搖了搖頭說:“叔伯你聽差了,我說全的是每人兩百萬貫錢。”

  “什麽!”在場所有行長情緒激動地都快跳起來了。

  “你乾脆叫詭諸來搶就是咯!一人兩百萬貫!你休想。”

  “就是,從來就沒見過這樣的。兩百萬貫那是我三年的利潤,我族不過日子了?”

  富伯莞爾一笑,“士蒍你都看見了吧,大夥都不願意出啊,我看啊就十個人兩百萬貫,拿了錢就走吧,你也好交代,否則最後連一個子也得不到。”

  士蒍解釋道:“其實晚輩也不想找諸位叔伯要那麽多,只是因為諸位叔伯平日裡私製錢幣,國君欲推行貨幣法化就必須將私化貨幣盡數收回來,諸位也應當體諒一下嘛。”

  其他行長瞬間不言語,都紛紛看向富伯……

  富伯表情立刻嚴肅起來,對士蒍的敵意瞬間爆炸,他冷冷說道:“原來你小子是衝這個目的來啊!所以上次那一百士兵也是衝這個目的來的?”

  士蒍點點頭,“沒錯,若諸位叔伯能夠停止私製貨幣,國君一定會寬恕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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