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一夫沒有直接去俱樂部,而是先把車停在路邊後到一家居酒屋中吃點東西填填肚子。
直到吃的滿面紅光後,他方才心滿意足的從店內走出。
經濟不太景氣後,連居酒屋裡的客人都少了。
還好他的職位十分穩固,工資到手依然沒有少,在東京算得上人上人,尤其是在大部分人都為錢而發愁的情況下,更顯得他的生活有多麽的滋潤。
可以說,江野一夫實在是愛死了這份職業了。
“哼哼。”
他哼著小曲,朝自己的車子走去。
只是就在他剛要去打開車門時,身旁的巷子內卻是忽然伸出兩隻手。
“唔!唔!!”
兩隻手捂住了江野一夫的嘴巴,硬生生將他拖入了巷道中。
手掌上傳來的力氣是如此大,以至於他根本就沒有絲毫反抗的余地。
就像是孩子之於成年人,成年人之於一頭西伯利亞虎。
別說反抗了,江野一夫就連叫喊出聲都顯得是那麽困難。
“咚!”
捏著臉頰,雀部伸彌直接將江野一夫重重的砸在牆上。
“咚!”
吸血鬼化後他的力量增強了豈止十倍,江野一夫的腦袋與牆面碰撞出咚的巨響,直讓人懷疑他整個人會不會因此昏迷過去。
但並沒有,江野一夫雖然眼冒金花,腦袋還是比較清楚的。
他能清楚地看到,面前掐著自己脖子的男人是雀部伸彌,那個白天在辦公室裡要發作,但最終還是沒有發作出來的懦夫。
可與白天不同,現在的他兩隻眼睛猩紅,仿佛要從眼眶裡面凝出鮮血一般。
“雀雀雀部……”
雀部有話我們好好說,這句話在江野一夫的嗓子眼裡堵著,卻是怎麽也難擠出來。
雀部伸彌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大的根本不像是每天坐辦公室的工程師,而像是車間裡的機械臂一般。
他瘦弱的身軀裡如何迸發出如此巨大的力量的?
這簡直不可思議,難以想象。
但此時不是細究雀部伸彌的力氣是從哪裡蹦出來的時候,而是雀部伸彌擺明著是要報復自己。
報復。
這百分百是對自己被開除的報復。
江野一夫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平日裡不聲不響的家夥會做出突然襲擊自己這樣的事情。
他現在敢這樣偷襲自己,說不定衣服裡面就懷揣著一把刀子!
早知道他有這樣的膽子,就……不開除他了!
“江野一夫,你說全東京姓雀部的人,多嗎?”
聽到雀部伸彌的話,江野一夫靈光的大腦像是想到了什麽,額頭上有汗水滲了出來:“不不不不……多……”
“你也知道不多啊。”
咚!
雀部伸彌一邊咬牙切齒的說著,一邊一拳打在了江野一夫的肚子上。
“噗!”
他這一拳力度極大,直接把江野一夫的眼球都打的凸了出來。
“所以說你早就知道了吧!”
“美夏是我的女兒!”
雀部伸彌又是一拳打在江野一夫的肚子上。
“但你還是做了!”
“你還是高高在上的,一邊玩弄著美夏,一邊耍著我!”
雀部伸彌的話讓江野一夫一下都忘記了疼痛,他的嘴唇還有全身上下都一齊哆嗦顫抖著。
“這種感覺很爽嗎?”
“咯吱!”
雀部伸彌單手捏住江野一夫的喉嚨,
五指尖部硬生生插進了他的血肉中。 “你覺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可以把我們玩弄在掌心嗎?!!”
咯吱聲響下,透過破開的血肉似乎都快要見到江野一夫的白骨。
“所以為什麽……你媽的……”雀部伸彌把額頭撞在江野一夫的額頭上,“為什麽,這個世界壞成了這個樣子……”
那猩紅的眸子映在江野一夫的視網膜上。
這不是人類的眼睛。
也不是人類能有的力氣。
雀部伸彌不是人類。
江野一夫一下想到了近來東京的都市傳說——吸血鬼。
東京的街頭據說潛藏著吸血鬼。
難道雀部伸彌就是……
他想開口求饒,但卻一個音節都發不出。
“你就是這壞世界的組成部分。”雀部伸彌的額頭重重的向前撞著,“將你這樣的壞人消滅,然後再以期一點點的改變壞制度,這樣世界就能好起來。”
“歡迎你來到……”
一股神奇的力量從雀部伸彌的指尖出現,江野一夫體內的鮮血從緩緩的、慢慢的、迅速的、激昂的向著雀部伸彌的指尖倒流!
“這個新世界!”
“哢擦!”
雀部伸彌的五指完全沒入了江野一夫的喉嚨。
“嗬嗬嗬……”
江野一夫的面部痛苦抽搐著,放在身體兩側的手掌瘋癲般打著擺子,而褲腿裡的屁股大腿小腿也仿佛有蛇在裡面爬行。
江野一夫體內的鮮血在激蕩!
痛苦的嗬嗬嗬聲在他嗓子眼裡艱難的擠出,同樣擠出的還有他身體的鮮血水分。
伴著終於變成皮包骨的枯屍,江野一夫痛苦的嗬嗬聲也隨之停止。
鮮血。
整場進食沒有淋漓的鮮血灑出,雀部伸彌一滴鮮血也沒浪費的將江野一夫吞吃殆盡。
滿足感。
進食的滿足感讓雀部伸彌眯起了眼睛。
他保證,自己從小到大都沒有如此有滿足感的時候。
哪怕小的時候在神戶老家過的日子很淒慘,經常饑一頓飽一頓的,但餓了三天后再吃一頓大餐,也絕對趕不上現在吸食人血帶來的爽快感。
這是質與質的不同。
難怪,影視劇中的吸血鬼都會對吸血表現出那麽大的狂熱。
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雀部伸彌睜開雙眼,猩紅的眸子看向夜空。
饑餓感消失。
隨之出現的是從體內湧現出的力量!
他托起手掌,感受著力量在掌心出現。
“嘩。”
地上江野一夫的屍體緩緩地站起,身體搖搖晃晃,所穿著的衣服也跟著一擺一擺。
“走。”
雀部伸彌向前推著手掌,江野一夫的屍體也隨著他的手掌向前走著。
它僵硬的轉過身,木偶般一瘸一拐的慢悠悠的彳亍出了巷道。
屍體在行走。
一具屍體行走在台東區的街頭。
兩邊的道路燈火透明,行人來來往往,跌跌撞撞行走在人群中的江野一夫顯得是那麽突兀。
不過東京街頭從不缺乏醉鬼,就算是江野一夫忽然摔倒在路邊也不會有人驚訝,最多……就是有人順手拿走他的錢包。
它貼著牆走,低著頭,盡量的不引起別人的注意。
如果這時候有人注意他的臉,便會立馬被那張皮包骨的枯槁臉龐嚇得心臟驟停,那根本不可能在活人身上出現。
直到江野一夫慢慢走到河道邊,它方才停止前進。
就這樣癡癡呆呆的站立,搖擺著的身體仿佛河面上激蕩的水花。
直到四下無人時,江野一夫向前一擁,直接了當的躍入河川中。
“撲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