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雙紅色的眸子,小瀧國夫的心臟驟然跳了一下。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眸子。
結膜炎?
和大部分人一樣,他也是想到了紅眼病。
不過,這個女子高中生長得好生漂亮,比那些女明星、愛豆都要強出幾線。
小野寺七瀬半跪在地上,雙手摁著地面:“對不起,能抬一下腳嗎?”
小瀧國夫愣了一下,抬起了腳:“哦,哦。”
看著小野寺七瀬將地上的硬幣撿起來,小瀧國夫的腦內又是一團霧水。
他是武富士的專務取締役,也就是專務董事,整個富士商行絕對的核心人物。
整個武富士在去年全年的放貸金額就已經超過了一兆日元!
(日元一兆為一萬億,按當年匯率為五百二十億人民幣,按第二年人民幣並軌匯改導致的貶值算,約為八百二十一億人民幣。)
可以說,小瀧國夫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見過硬幣這種東西了。
更不要說,還有人在自己面前半跪在地上撿硬幣——這是多麽珍奇的場景!
小瀧國夫還沒有說什麽,但跟在他後面的狗腿子卻是直接上前呵斥著小野寺七瀬:“喂,你這個家夥在這裡擋路幹嘛!不知道這位是專務取締役大人!”
專務取締役?
小野寺七瀬眨巴了一下眼睛,這一聽就是武富士的大人物,所以找他還款的話應該沒有問題吧。
小瀧國夫笑著對惡犬一樣的下屬擺了擺手:“不用,松永你退下,不要對我們的客人用這種態度。”
雖然面上笑著,看起來像是個平和的老頭。
但武富士的上層用全員惡人來評價也不罔多讓,在日本高/利/貸生意是必然和極道牽扯上關系的。
而作為日本第一的武富士不光在極道上有著極大的關系,同時也和右翼極右翼份子關系融洽,在政壇中也有著自己的關系網絡。
像是前任的警視總監,在退休後就掛職在武富士,而大藏省的經濟官員,也同樣的在退休後享受著武富士的供養。
另外的則是武井保雄自己在自衛隊方面的關系。
而小瀧國夫,主要負責的業務口就是與極道組織打交道。
“小姑娘,你來我們這是要做什麽?”
沒有去聽小瀧國夫的話,小野寺七瀬拿出了那二十萬五千的日元:“我要把借的錢,還給你們,總共二十萬五千……”
二十萬五千?
聽到這個數字,簡直讓小瀧國夫和身後的人發笑,他們光是開一瓶酒水都不止這些錢。
“那就讓那個誰,松永,你來辦理一下這個業務。”小瀧國夫眯起眼睛看著小野寺七瀬,“然後將這位客人再帶到我的辦公室來。”
“不行。”小野寺七瀬死死的攥著錢,“這筆錢我必須親自交給武井保雄,因為我還需要向他討取債務。”
“哈?”
小瀧國夫的兩隻眼睛瞪得一個大一個小。
世界上從來只有武井保雄問別人討債的道理,而別人向武井保雄要債?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莫非這位是武井保雄和別人的私生女?
看年齡的話,這個女高中生應該是七十世代,說不定,還真有可能是私生女啊!
但就武井保雄高的樣能生出來這樣的閨女?
小野寺七瀬抿著嘴,看著小瀧國夫的眼睛:“不過從你身上討取點利息也可以,你也是武富士的人吧。
” “你在說……”
小瀧國夫話還沒有說完,便感覺到自己的脖頸一片火熱。
像是一根鐵棍插入了喉嚨——他看到過極道大佬做過這種事情,為的是懲罰一個背叛組織的混混。
但又不完全是,因為小瀧國夫低頭沒有看見脖子中湧出鮮血。
只見那少女的兩根手指插了進去,鮮血被兩根手指死死的封住。
小瀧國夫想要說些什麽,可喉嚨被手指插入,氣管完全破壞,只能發出嗬嗬的絕望聲:“嗬……嗬……”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定格。
小瀧國夫身邊的高層管理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路過的職員也都一個個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法術,如木頭人般矗著不動。
前台的接待小姐從剛才就一直看著小野寺七瀬,畢竟拿著一堆零鈔來武富士總部的人可從來沒有過。
直到小野寺七瀬抽出手指,變成乾屍的小瀧國夫歪倒在地上,接待小姐再也忍不住恐懼,尖叫一聲打破了大廳內詭異的寂靜。
“呀啊啊啊啊啊!死,死,死了!”
她扯著嗓子尖叫,一張姣好的臉蛋也因為用力的尖叫而拉扯變形。
“哇啊啊!”
剛才還像惡犬一樣的松永一屁股坐在地上,摩擦著地面向後倒退。
其他的幾名高層管理也是一樣,有點膽氣的轉身就跑,沒有膽氣的癱在地上便不再動彈。
松永蠕動著,仰視著慢慢朝自己走來的小野寺七瀨。
“你也是利息的一部分。”
小野寺七瀬蹲下身,手指緩緩插進了松永的眼眶中。
“啊!!”
但即使是被扎進了眼眶中, 這樣的血腥之下,依然沒有鮮血迸濺。
在尖叫聲響起的時候,門外的保安就衝了進來。
可看著場內難以理解的大恐怖,他們也踟躕著不敢上前。
而且在職員們逃命的狂奔下,門口還有幾名保安被撞倒在地。
“……”
看著那些要逃命出去的職員,小野寺七瀬抬起手臂,五指對準了前方。
她的眼眸收著從門口到大廳的景觀,四散逃命的人奔跑在視平線上。
“撲扇~撲扇~”
宛如萬華鏡跌碎,小野寺七瀨從指尖向手腕、肩膀、腰部……全身逐漸碎裂瓦解。
她瓦解出的每一塊碎片都化作了黑色的蝙蝠,撲扇著翅膀飛向四面八方。
每一隻蝙蝠都像是從籠中放出的瘋狗,死命的扇動翅膀,仿佛不是如此下一秒就要被身後的蝙蝠啃爛。
“吱吱!”
大廳的燈光被半空的蝙蝠遮蓋,吱吱的聲音噬咬著人們的耳膜。
而更強烈的聲音,還是大廳中此起彼伏的慘叫。
每吸乾淨一人身上的鮮血,趴在脖頸上的蝙蝠便一陣扭曲複製出另一隻蝙蝠。
大廳中的蝙蝠猶如鎖鏈般一個接著一個複製繁衍。
每個人的身上,每一寸的空氣,到處都是扇動著翅膀的蝙蝠。
“砰!”
一隻蝙蝠飛的太過匆忙,直接撲在大廳門口的旋轉門上!
“砰砰砰!!”
一隻隻蝙蝠飽飲鮮血,爭先恐後拍打著旋轉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