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剛剛亮相,躲在一旁的寨長也走了出來,不過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素衣,頭綁黑色頭巾,倒是沒有拿著他的木頭拐杖。
醜八怪見到寨長出來:“天叔,我就知道你在這裡等著我的。”
我只是過來看看,進祠堂的蠱人,是否能得到先祖的庇佑。
醜八怪一把拎起我,拉開衣袖,露出金蠍王的標記,對著寨長說到:“天叔,我兒十一,已得到先祖的庇佑,或者本命蠱,這就證明,他是我們鳳凰山寨的人,是我蕭朗的兒子。”
寨長仔仔細細看我手臂上的圖案,看了許久,松懈的臉皮抽動幾下,又沉默了一會,有幾次欲言又止,最後讓開了道路:“我沒什麽話說,你們走吧。”
醜八怪見狀拉著我就要走,路過寨長身旁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腐肉的味道,讓我想起了那一晚黑咕隆咚的草藥.......
我們走出好久兒,醜八怪問到我:“乖兒子,你聞沒聞到,天叔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我回想一下“身上好像有一種腐肉的味道,其它的好像沒有了。”
醜八怪聽完不在說話,我倆一前一後往家的方向走去。
等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醜八怪對我說:“你昨天入祠堂,身子肯定缺營養,我這幾天要給你好好補一補,明天,你可以在山寨裡隨意走動,不過不能出寨門。”
我聽到這裡微微點了點肉,便回到床上睡了起來。
等我睡醒,天已經黑了,醜八怪做好了晚飯,我過去吃了一些,便回到了房間,回想這幾天發生過的事情,即可怕有一些動人,我遇到了善解人意的蕭文言,又遇到傳授我蠱靈的師傅蕭凌雲,以及師傅哪位還在昏迷的師娘.......
我躺在床上,看著手臂上的印記,心裡對金蠍王藍玉蜈蚣說道:“我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才能給師傅報仇,不知道何時才能見到我的阿爸.......金蠍王用它的右螯搭在我的肩膀上,似乎在安慰我,就連藍玉蜈蚣也圍在我的身上。”
雖然我很害怕蟲子,但是有師傅的金蠍王藍玉蜈蚣在身邊,總感覺很踏實,這些冷血動物,總能讀懂我在想什麽,也讓我在湘西這個陌生的地方,有了堅持下去理由。
不知不覺我昏睡了過去,等我再次醒來,天已經亮了,我起床洗了把臉四處看看,沒有發現醜八怪的身影,倒是飯桌上有他留給我的早飯,我急急忙忙吃了幾口出門轉一轉。
出了門第一次感覺到,原來外面的空氣如此清新,我走到山上,發現村寨是圍著山體而建,離開村寨只有一條路,就是那條青磚路。
山寨裡房屋不少,每間房屋或多或少都掛著風鈴,有的人家是用木頭搭建的,有的則是用磚瓦蓋的。路上遇到不少當地的寨民,不過他們見到我,就像見到瘟神一樣,避而遠之。
就在我隨意走動的時候,再次遇到了蕭文言,她依然扎著一頭麻花辮,她見我沒有事,急忙的跑過來。
“你昨天沒有什麽事吧”
“沒有,這不你看,活蹦亂跳的。”
“那就好,不過你以後,要小心蕭朗,他指不定能乾出什麽事情。”
“放心吧,小言,對了我叫冷凌霄。”
“冷凌霄,很好聽的名字,不過這個名字我好像聽我爺爺講起過?”
“你爺爺,寨長認識我?”
“具體的我也想不起來了,只是聽他說過一嘴......”
小言,
你在幹什麽,快離那個禍害遠一點,遠處傳來聲音。 我回頭一看竟然是寨長。
小言見到寨長來了,看了我一眼跑到寨長的身邊,小聲的說到:“爺爺,他不是壞孩子,他只是被蕭朗騙來的......”
“小言,大人的事情你不懂,快給我回家去。”
小言聽到這裡,不情願的往家的方向走了回去,走幾步回頭看我,眼睛裡似乎在說你要小心一點.....
我看到寨長來了:“寨長,我就是隨處走一走,天天在屋子裡待得有點煩了。”
寨長冷哼道:“娃娃,我看你年紀小,不對你動手,你招惹誰不好,非要招惹我的孫女。”
“寨長,我只是被醜八怪買到這裡的,來到這裡並非我的本意呀..........”
“娃娃,我念你命苦,沒有你出手,我本來一二三的想放過你,你卻自己往槍口上撞,那就別怪老朽對你不客氣了。”
“寨長,你不能欺負我一個小孩子,傳出去,有失你的顏面......”
“哼,你還不值得老朽出售,就讓我家養的狗教訓教訓你吧。”
數十米開外,我聽到幾聲狂暴的狗吠聲,遠處一條凶狠的黑狗跑到寨長的身邊,猩紅的雙眼,咧著嘴巴,脖子上戴著全是鋼釘的項圈。
我心裡暗暗罵道,可真是人越老越精明啊,就算我被這條黑狗咬傷,醜八怪追究起來,寨長也可以解釋清楚。
我怒目盯著眼前的黑狗,寨長則是離開,這條路上只剩我和眼前的黑狗,老者沒有在場,黑狗則是更加凶狠的看著我。
我低頭撿起一塊石頭,就像黑狗砸去:“你個癩皮狗,快離小爺遠一點。”
黑狗像是受到了寨長的指示,快速的像我奔來,時間太快,我來不及逃跑,我的右腳踝被它長長的獠牙,咬出了鮮血,刹那間鮮血飛流。
黑狗聞到了血的味道,更加激動,咬住我的腳踝瘋狂擺動。
腳踝的疼痛,讓我瘋狂的掙扎,黑狗死死地咬住我的腳踝,始終不松口。
我見狀,心中大喊金蠍王藍玉蜈蚣始終沒有回應。
看來它們應該睡著了,現在這個時候只能靠我自己了。
黑狗見我被拽到地,松開了我的腳踝,直奔我的喉嚨而來,它的長牙要是咬開我的喉嚨,我必死無疑,我隻好伸出左手來抵擋。
黑狗咬在我的左臂上,連帶它的口水我的鮮血,留了我一臉,我用盡力氣拚命抵擋。
這一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絕望,一個迷路的孩子站在十字路口,卻找不到回家的路。
失血過多,我的眼前慢慢變黑,力氣也小了不少。
黑狗見狀,突然加大了力氣,要奔我的喉嚨,就在我覺得,我要離開這世界時候,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原本凶殘的黑狗,它的身體正在液化,腐爛的肉體帶著內髒流出慢慢變成膿血。
我看著眼前的一幕,想起了醜八怪弄死寨長的蛇蠱,就是這種場景,只不過這次離我這麽近。
骨頭被腐蝕的,我輕輕一用力,我就脫離了它的虎口,看著一點點融化的黑狗,我心裡中沒有一絲同情,隻覺得它是應得的。
黑狗被完全融化,黑色的毛發被撐得發漲,從裡面鑽出來一隻蠍子,這不是.....金蠍王嗎?
它什麽時候出來的,出來的金蠍王,依舊舉著它那高傲的雙螯,上下擺動似乎在跟我邀功,我大罵一句“你再晚點出來,小爺我就死翹翹了,到時候怎麽給師父報仇,你快給我回來。”
我強支撐著自己靠著牆壁,喘息一會,順勢撿一根木棍,勉強支撐回到了家,找不到藥箱,又因為失血過多,無法清理傷口,就在走向床的時候,昏迷了過去。
等我醒來的時候,我躺到了床上,清洗好的血跡,嶄新的衣服,包扎好的傷口,以及守在床邊打著瞌睡的醜八怪。
醜八怪感覺到我可能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睛,看著醒過來的我,激動地摸著我的額頭“乖兒子,你可嚇死阿爸了,你終於退燒了。怪我大意了,沒想到天叔這麽不死心,居然還對你出手。”
我因出血太多,身體虛弱的要命,沒有管醜八怪說著什麽,接著閉眼睛睡了起來。
天黑了,我醒了過來,感覺身體恢復了一些,能勉強動一下。但是沒動一下,傷口撕裂的疼痛,讓我留下雨點般的汗水。
醜八怪見我要動,背著我來到飯桌前,給我夾著菜讓我補補身子“乖兒子,你這次失血過多,阿爸給你弄過了豬血,臘肉什麽的,你多吃一點.......”
我也不管醜八怪給我夾什麽飯菜,我只是大口的往嘴巴裡面送,吃過飯的我感覺到恢復了一些氣血。但身子還是很虛弱,醜八怪又開始熬製那些惡心的中草藥。
我就在那坐著靠著門休息的時候,村裡的傳來了敲鑼的聲音,天叔死了....天叔自殺了.....快來人啊....天叔自殺了......
我聽到這,看著忙碌的醜八怪,不禁把寨長的死,規劃到他的身上。
寨子一死,整個山寨裡的人都要一起商量,如何安排寨長的後事。
這聲銅鑼就是召集大家去寨長家商議後事,大家在議事的時候把目光都看向了醜八怪,大家都明白寨長的死就是被醜八怪逼死的。
醜八怪當然明白大家為什麽都看著他,他急忙解釋道:“天叔,是我長的長輩,就算我想教訓他,也不可能殺了他的,大家記住他是上吊死的,跟我可沒有關系。”
大家聽到這番說辭肯定不信,寨長先是帶人上門找醜八怪理論,醜八怪隨後滅了寨長的靈蛇蠱,再然後放黑狗咬我,怎麽看醜八怪都有殺死寨長的動機。
夜色越來越深,山寨卻燈火通明,我明白那是焚燒寨長的屍體,看到這我心情瞬間好了許多。
按道理說,我恨寨長放黑狗咬我,但是他死了,我並沒有覺得很開心,他只是方案醜八怪破壞了湘西苗疆的禁忌,怕我掀起苗疆一陣血雨腥風,所以才找我麻煩。
我覺得真正該死的是醜八怪,如果他不養蠱人,就不有我,更不會有那十個罐子,十個無辜可憐的孩子,寨長已是老者,頭髮發白,他有罪,罪不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