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暖暖的熱茶,冰冷的身子,熱了起來。
海雲叔的房屋很大,屋內的廳堂擺放著幾塊靈位,旁邊還有燃燒的檀香,陣陣的白煙升起。
我看到一塊靈位上面寫著,花南海三個大字,花南海和花海雲是什麽關系,我看著海雲叔的家中只有他和一個老婦人,並無其他身影,
隻覺得很熟悉,仿佛在哪裡看見過,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海雲叔依然和醜八怪聊天,看到眉毛緊皺的我問道:“十一,你這個孩子,想什麽呢?”
我指了指眼前的靈位說道:“我花南海這三個名字,有點古怪。”
醜八怪:“小兔崽子,你第一次來到白茶山寨,都沒見過南海兄,你又胡說八道了,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
一旁的海雲叔急忙攔下,起身揍我的醜八怪:“郎兄,小孩童言無忌,何必在意娃娃說的一句話呀。”
醜八怪隻好坐下,狠狠瞪了我一眼,賠笑道:“海雲兄,孩子太野了,有什麽衝撞得地方,我替犬子給你賠個不是。”
海雲叔愣了一下,哈哈哈大笑起來:“郎兄,看你說的,我花海雲豈是心胸狹隘之人,這孩子敢說敢做,我倒挺喜歡他身上這一點的。”
我心想,同樣都是苗疆的人,海雲叔心胸如此寬廣,不像醜八怪陰險狡詐心胸狹隘。
醜八怪:“既然今晚要借宿白茶山寨,理應客氣一點,也是應該的。”
海雲叔:“郎兄,不必客氣,咱們兩家山寨可以算是並列蠱門的山寨,怎麽如此見外呢。”
郎兄,不知道有一事,能否解除我心中的困惑,海雲叔問道。
但說無妨,醜八怪回到。
海雲叔:“據說,蕭澤雲前輩臨死前,留下的兩隻蠱靈,從未被人找到,不知道郎兄見到過嗎?”
我心裡咯噔一下,海雲叔所說的蠱靈,正在我的體內,可惜他們的資歷過於愚笨,並看不出我體內有能改變蠱蟲的蟲靈。
上次禿頭老漢偷盜靈位,也是為了師傅的蠱靈,看來蠱門之中,想把蠱靈佔為己有的人,大有人在啊。
醜八怪:“傳說而已,並沒有見過,就算有,現在已經是一具乾屍了,湘西苗疆十萬裡大山,就算是天仙來了,恐怕也找不到吧。”
海雲叔:“蠱門中傳了這麽多年,不應該呀,蕭澤雲前輩可是你們山寨的人,難道連你們都不知道,那外人更找不到了,想不到一代天驕....影響著一代一代的人....”
海雲叔說罷,臉上露出悲傷的神色,一滴滴晶瑩的眼淚落在地上。
醜八怪:“海雲兄,不管怎麽說,蕭澤雲前輩的確是我們山寨的人,但他卻給山寨帶來殺身之禍,半個山寨的人都死了。”
我心裡暗暗說道:“難怪醜八怪看不上師傅,也難怪師傅的這樣的風雲人物,靈位都擺在祠堂的邊緣,為什麽從禿頭老漢嘴裡說出來的話,卻是兩種人,師傅看起來也不像是醜八怪嘴裡說的那樣。”
海雲叔收起眼淚:“不好意思,郎兄,蕭澤雲前輩是你們山寨的人,我不應該做出評價,時間不早了,只是你看你倆人睡在一個房間裡休息,還是分開睡?”
我聽到這句話,要是和醜八怪睡在一起,我寧願在雪地裡凍上一夜。
嘴裡回道:“海雲叔,我都這麽大了,怎麽能和阿爸睡在一起呢,何況今天阿爸背了那麽重的東西,需要好好休息。”
醜八怪:“乖兒子,
你太無理了,到人家做客,怎麽能隨便提出要求呢。” 海雲叔:“郎兄,十一說的也對,你們擠在一張床上,我心裡也過意不去,這樣吧十一跟我睡在東屋,郎兄如何啊。”
醜八怪:“哎,就是太麻煩海雲兄了,就怕犬子半夜哭鬧,影響到海雲兄休息。”
海雲叔:“哈哈哈哈,沒事沒事,平時沒有人過來做客,空余的被褥多的是,現在十一這麽大了,應該獨立了。”
海雲叔說完這些話,醜八怪才沒有凶我。
醜八怪:“那就麻煩了。”
海雲叔:“郎兄,早點休息,我領十一去東屋了。”
說完,海雲叔牽著我的手,離開醜八怪休息的房屋,我心裡暗暗叫好,終於能離開醜八怪的視線了,可是海雲叔值得我相信嗎?我看他和醜八怪的私交甚好,萬一我說了出來,醜八怪定會驅動我肚內的蠱蟲,我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海雲叔打開東屋,裡面的布局和醜八怪的房間很相似,缺少了擺放靈位的廳堂,海雲叔打開收納在櫃子裡的被褥,簡單鋪上之後,對我說道:“十一,別愣著了,趕快睡覺。”
我連忙點頭示意,脫了身上厚重的衣服,鑽進被褥裡。
海雲叔摸了摸我的額頭,臉上的眉毛緊緊皺著,並沒有再說什麽,走到了旁邊的客房裡休息。
確實有些累了,天沒亮就起床趕路,直到深夜才休息,旅途一天的勞累,我早就困得不行了,躺下來就閉上了眼睛。
剛躺下來我的腦海裡一直回想,剛剛醜八怪說的話,人啊就是這樣,當你越是拚命想著一件事情,注意力集中,精神高度緊張,到最後我一點困意都沒有了。
對比醜八怪和禿頭老漢的說辭,仍然沒有理清頭緒。
隔壁的海雲叔,傳來一陣陣鼾聲,我也正準備閉眼睡覺的時候,感覺到門外有人在悄悄走路,那個人踮起腳尖走著,生怕發出聲音,讓人知道。
走到門口位置的時候,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聲音非常小,他好像不確定屋內的人有沒有睡下。
我不敢回應,生怕又遇到什麽壞人,抓緊被子緊閉雙眼,裝著睡著的樣子。
大概過了幾分鍾,門外停下了敲門的聲音,吱呀一聲,那人推開了門,走了進來。門外的寒風發出呼呼的聲音。
我憑借穿透門窗的月光,看著眼前的黑衣人,這體型感覺這麽熟悉呢。有點像是醜八怪,我不能確定黑衣人就是醜八怪,排除了海雲叔,他不能在自己家,躡手躡腳的走路。
我並不知道,此時的醜八怪在不在屋內。
黑衣人進到屋內,身上撒發著一股奇特的香味,從沒聞到過。手上的動作很輕盈,生怕吵醒我和海雲叔,他東找西翻,像是在尋找什麽東西一樣。
海雲叔像是聽到屋內的聲響,發出一聲呐喊:“小偷,敢跑到花家偷東西,看我不抓到你,剝了你的皮。”沒想到肥胖的海雲叔直奔黑衣人。
黑衣人聽到海雲叔的叫喊,想要逃跑,卻撞到角落裡櫃子,發出一陣陣的哀嚎。
我趕忙掀起被褥,起身跑去,試圖擋住逃跑的黑衣人。
黑衣人見我堵在門口,一腳便把我踹出了屋外,海雲叔跑到門口,嘴裡念叨著,一個閃著金光的蠱蟲直奔黑衣人,蠱蟲落在黑衣的人身上,發出耀眼的光芒,黑衣人被逼無奈,隻好抓住蠱蟲扔向海雲叔。
我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想不到憨厚可掬的海雲叔,竟然有這種厲害的蠱蟲。
黑衣人跳到圍牆上:“哼,花海雲,今天算你好運,以後小心點,別被我殺了。”消失在黑夜中。
白皚皚大雪,地上撒著黑衣人受傷流出的鮮血。
海雲叔接過剛剛的蠱蟲,收回體內,扶起倒在地上的我:“十一,怎麽樣,哪裡不舒服。”
“海雲叔,我沒什麽事,就是被踹了一腳,休息會就好。”我不解問道:“剛剛那是什麽人,他過來偷什麽東西。”
海雲叔:“沒想到自從我哥哥死後,蠱門中人都想偷走七色蠱。今天應該是某人賊心不死,想過來一試。”
我問道:“七色蠱,那是不是很厲害啊。”
海雲叔:“不錯七色蠱,在當時的蠱門,跟蕭澤雲前輩的金蠍王並列第一,只是想不到現在的,竟敢跑到花家來偷七色蠱。”
我心中想著,原來蠱門當中能媲美金蠍王的蠱蟲,真實存在。
我問道:“剛剛過來偷走七色蠱,你知道是誰嗎?”
海雲叔:“應該是當時殺死我哥哥的那夥人。”
我疑惑的問道:“你哥哥?”
海雲叔:“就是靈位上面的名字,花南海就是我的哥哥,也是白茶山寨的蟲師。”
我說道:“原來呢,我還以為這個家裡只有海雲叔一個人呢。”
海雲叔:“我哥哥當時被一個黑衣人所殺,跟剛才來偷走七色蠱,應該是一夥人吧。”
我問道:“海雲叔,你怎麽那麽肯定呢?他蒙著面,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臉。”
海雲叔:“哼,我不需要看他們,只要他們的人一靠近,就會有一股奇特的香味出現,你剛才沒有聞到?”
我說道:“我聞到那股奇特的香味, 可是我並知道它屬於什麽。”
海雲叔:“據我哥哥說,蠱門中有一個神秘組織,他們會帶走每個村寨具有成為蟲王的孩子,進行秘密飼養做成傳說中的禁忌,不過無一實現。”
我不解問道:“海雲叔,那是什麽禁忌,非要抓走孩子才可以。”
海雲叔一改常態,神情嚴肅的對我說道:“十一,我接下來說的話,你不要害怕。”
我堅定的點了點頭。
海雲叔:“他們抓走......那群孩子....就是做成蠱....人....”
我聽到這個消息,嚇到跌倒,不敢相信,除了醜八怪之外,還真的有人在飼養蠱人。
海雲叔看我的動作,以為我是嚇壞了,連忙扶起我:“十一,我不是有意跟你說這些的,只不過我看你的第一眼起,就覺得你與常人不一樣,具體的我說不上來了,只是直覺。”
我沒在說話心裡想著,湘西蠱門打破了禁忌,肆意飼養蠱人,究竟是為了什麽,剛才黑衣人身上的味道,難道就是蠱人的味道嗎?為什麽我的身上沒有。
我恢復神色,鎮定自若問著海雲叔:“他們飼養蠱人是為了什麽?”
海雲叔搖了搖頭:“我不太清楚,我所知道都是我哥哥跟我說的,沒過幾天后,他就死在了山寨裡。”
我想起師傅對我說過的話,說我是能夠改變苗疆蠱門的少年,可是這般殘酷無情的湘西,人命如螻蟻般脆弱,我怎麽保護我愛的人,不再受到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