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之變色。
若只是匪寇劫掠,那倒無關緊要,自己等人只需守住客棧,等待軍隊來救就成了。可若是有人造反,打算佔領通浦城開國,那麽事情就麻煩了。
如今他們已經攻進通浦城,拿下通浦城只是時間問題,一旦他們佔領通浦城,汜劍帝國想要奪回去就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了。
可自己這幫人怎麽辦?價值一億多枚銅幣的生活物資他們會不動嗎?就算畏於神聖天威,不敢動,可自己一幫人的院試該如何度過?
“此言當真?”潯葉秋進一步確認。
“不敢確定,但十有八九是沒錯的。”溫良玉噓出一口氣,繼續道:“若只是攻城劫掠的匪寇,他們的主要目標該是錢莊商行,而不是圍攻重兵把守的城主府,做這種得不償失的舉措。若說他們事先沒有準備,怕也攻不進通浦城。”
“媽的,眼瞅著快到通州城了,居然他媽的發生這種事情!”晟九方怒罵著問:“接下來怎麽辦?”
說著,目光投向潯葉秋,他是總頭頭兒,眾人自當以他馬首是瞻。
“他們有多少人?”
“上萬。”
“這……”
“不如先靜觀其變。”有人建議。
“不妥。”潯葉秋目光決絕:“我們出城!無論對方如何,先出通浦城,大不了浪費些時間。”
左子康蹙眉問道:“若只是我們五十個人,逃出去很簡單,可你別忘了,這兒還有上百車的貨物,他們怎麽辦?敵人都特麽攻城了,城門守軍還會給我們開門嗎?況且,你有沒有想過,對方若真是造反,城外會沒有準備?”
“坐以待斃更是自尋死路!一億多的物資,誰不眼紅?你期望那幫人會放過我們?”
眾人默然。自己這邊人太少太少了,五十個人護著上百車貨物,如今又是這等玩命的大事,根本顧不過來。
就在此時,外面蹄聲滾滾而來,其中還參雜著暗哨的鳴聲哨語:東城門三百守軍奔西而去!
“葉秋,聽我這次,咱們再等等。”左子康勸道:“就算對方真打算佔領通浦城,也需要時間,咱們大可乘那個空檔尋找機會,如今太冒險了;而且現在城守軍絕對不會給我們開門的。”
“那就……靜觀其變。”
隨後,潯葉秋又拍出幾個人分別對南門和北門派出人手打探情況,其他人等先行休息,養精蓄銳。
秋澤和風夜文二人也是輪班守護後門。
時間推移,喊殺聲逐漸覆蓋全城,其余三門也在這段時間內遭受攻擊,人喊馬嘶直至破曉。
此時,潯葉秋的房間中幾個大漢連鎧甲都沒脫,就那樣擠在一起睡在小床上。
潯葉秋坐在桌子邊,借著微弱的燈光開始制定撤退路線。
如今西門、南門、北門都已經被攻破,只剩下東門還在苦苦堅守;而四個時辰過去了,駐扎在通浦城外三十裡的軍營六萬軍兵還沒有到!
按照潯葉秋推測,消息送去、援軍趕來,最多也就兩個半時辰就能趕到通浦城,如今通浦城都快淪陷了還沒來,只能說明援軍出事了!
那麽這幫侵略者的意圖就跟明顯了——他們要佔領通浦城!
“呼。”
迷霧消散,潯葉秋揉了揉被凍的通紅的手,抬頭看著對面無所事事的左子康:“你不睡會嗎?”
“太激動了,睡不著。”
左子康眼珠一陣亂飄,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接下來估計你想睡都睡不了咯。”
正言語間,一樓客棧大門突然被十幾個匪寇踹開,興奮地狂笑著衝了進來,負責守在門口的莊問突然從門後竄出,狹鋒單刀直奔面前叫的最凶的匪寇胸口。
雪亮鋼刀穿心而過,一滴鮮血順著刀尖低落!
不等匪寇有所反應,莊問直接一腳踹翻面前匪寇,一招力劈華山奔著側邊的匪寇當頭一刀。
手裡動作,嘴裡卻也沒閑著,鳴聲哨語吹響:敵人來襲!
那匪寇雖被眼前一幕驚住,反應也算極快,慌忙後退數步,離開莊問的攻擊范圍。
眼見如此,莊問手中鋼刀化劈為掃,直接將左邊一個賊寇的脖頸劃開了半邊,鮮血如泉湧般噴出!而那人只是呆愣著捂著傷口,嘴巴閉合間,殷紅的鮮血充斥了滿嘴,他也只是發出一陣“呃呃”地響聲,不可置信地捂著傷口向後跌去。
一瞬間被殺了兩名同伴,這夥匪寇可謂是怒發衝冠,“嗷嗷”叫著揮舞著手中各色兵器就向莊問圍去。
“來的好!”
莊問狂笑一聲,雖以一敵十,心中根本不懼,手中鋼刀閃著駭人的寒光向賊寇衝去。
二樓,聞聽哨語聲起,床上幾條大漢騰的一下跳起,手握鋼刀就要出去查看情況,卻被桌前的潯葉秋攔住。
“諸位留步,下面的事情交給他們去就行了,我們該計劃一下怎麽出城。”
話了,見眾人望來,潯葉秋繼續道:“敵人剛剛拿下通浦城,又鏖戰一夜,如今分散全城劫掠財物;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若是現在都衝不出去,那麽沒有可能再出去了。”
聞言,眾人神情嚴肅起來。
“晟九方,你帶兩組人從後門摸出去,走小巷,盡可能不要被敵人發覺;待到東城門口,埋伏一旁,等待我的命令。”
“是。”晟九方根本不做猶豫,點頭稱“是”。
“左子康,你帶兩組人留下來,負責保護馬車以及監考官;我會帶著剩下的二十人正面衝鋒;屆時,你找準時機護著他們出城。”
……
後院,正抱著馬匹睡覺的秋澤忽然被莊問的哨語驚醒,連滾帶爬地衝出馬廄,看向依舊守在後門的風夜文。
風夜文指了指大門方向,示意哨聲從那裡傳來。
見後院無事,秋澤這才松了口氣,寒風迎面而來,將剛剛睡醒的秋澤吹了個哆嗦,人也瞬間清醒過來。
抬頭看著天邊一抹紅色,秋澤舒了口氣,輕步來到風夜文身邊。
見秋澤走近,風夜文從懷中掏出一個凍得硬邦邦的饅頭, 掰一半遞給秋澤,道:“湊合著吃吧,估計馬上就要戰鬥了,這一打說不得今天一天都不能吃上飯呢。”
接過半拉饅頭,秋澤扭頭看看大門的方向,狠狠地咬了一口,問:“什麽情況?”
風夜文也吃了口饅頭,搖搖頭:“估計是闖進來搶劫的,總之時間不多了。”
倆人蹲在門口啃著饅頭,前面已經殺的熱火朝天!
莊問哨聲一起,樓梯口就闖出三名學員,眼見莊問被人圍攻,二人怒吼一聲抄刀便上,直接將兩名觸不及防的匪寇砍刀在地,另一人則彎弓搭箭,瞄準一人脖頸便是一箭。
箭矢竄出,如銀蛇般劃過空間,直中那人咽喉!
那夥匪寇眼見勢頭不對,嗷嗷叫向外逃去,且高聲呼喊街道上亂竄的其他匪寇,想要聯合他人在來啃這塊硬骨頭。
就在此時,二樓哨語響起:
全體備戰,準備戰鬥!
後院,聞聽此條命令,二人趕緊將還沒啃完的饅頭再塞回懷裡。
“我看門,你備馬!”風夜文低聲道。
秋澤也不囉嗦,轉身直奔馬廄,將還在沉睡的馬匹喚醒牽出,把放在一旁的輕甲、馬鞍、投槍、圓盾等裝備一樣樣裝在身上。
行動間,樓梯口飛速跑出其余人,開始準備自己的裝備戰馬,也有商行的馬夫出來為自家的馬匹套上馬車,一切都在緊鑼密鼓的準備中。
日出東山,光耀大地,響亮地哨語在天地間回蕩,伴隨著呼嘯的北風,二十騎戰馬踏破晨曦,直奔東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