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背著“鄭板橋”老固執偷偷參加了兵部秋闈,又教訓了當朝相國的長子,加之在此之後在外面當了一周“逛鬼”,所以“鄭板橋”發飆倒是預料之中的。
但是收到京城天字號紈絝、劉劉劉劉家大少爺的“戰書”就是妥妥意料之外的了。
百無聊賴的譚刹那又怎麽會錯過這種找樂子的機會呢?
回到尚書相國府門前。
早已再次“恭候”了半個多時辰的劉扶乩隔著老遠就看到了跟著二虎過來的“譚叉叉”了,於是一路小跑著就準備去迎接今日的貴賓了,真是讓他開心的“牙癢癢兒”呀。
“稀客稀客,快快快,裡邊兒請~”
劉扶乩朝著“譚叉叉”微微鞠躬示意,手做箭頭狀指著府門後的世界。
“挺氣派的地方。”
譚刹那點了點頭,雙手背在黑粗麻布衣裳後,看了看面前相國府前高坐著的兩頭漢白玉石獅,頗有一股微服私訪的感覺。
“……”
劉扶乩額頭上隱隱約約開始冒出黑線。
從他去出生至今,無論是何方神聖,都無不為劉府的氣派所震驚。
就連當朝天子蒞臨時都對劉府的陳設大加讚賞。
可如今這麽一個穿著麻布衣裳的矮……好吧,確實挺帥的窮鬼竟然隻評價為“挺氣派”,這讓從小風光慣了的劉大少怎麽接受嘛。
但是沒辦法,小不忍則亂大謀。都忍到現在了,還差這一會兒嗎?
跟著劉大少穿梭在相國府內曲折回環的走廊裡,譚刹那的兩眼一直在放光,一刻也未曾停歇過。
隨處可見的亭台樓閣、水榭歌台;琳琅滿目的奇花異草、挺松俊竹無不衝擊著十九歲少年脆弱且敏感的心靈。
“只可惜與我無關。”
譚刹那在心裡思忖著,暗暗搖頭,這些還不是目前的他有資格考慮的東西。
能在京城這寸土寸金的地兒買下這麽一個佔地幾千平方米的寶地,足可見劉家的殷實底蘊。
一路上,男仆不斷,女婢不斷,只要遇到,即便相隔一段距離,也會熱情的向劉大少打招呼。而劉大少也總是笑著應著,時不時還上去揩揩油,惹得譚刹那白眼頻翻。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譚刹那便跟著劉扶乩到了蜀院。
“下去吧。”
劉扶乩拍了拍二虎的後脖梗,笑著說道。
“是。”二虎答道,然後匆匆退下,隻留下一個憨實的背影。
入院,池柳映目,花香縈鼻,美人相候。
正是午飯點,屋門前的梁玉桌上已經堆滿了佳肴,身披綾羅綢緞,腳點花海的婢女們正朝著桌前的兩個空杯裡斟酒,釀香醇厚。
“好酒!”
或許是看“鄭板橋”看多了,聞到佳釀,譚刹那也就情不自禁的感歎起來。
“哈哈,譚兄不必客氣。今日之席,就權當是為秋闈之日的無理道歉了。請~”
劉扶乩笑著過來樓搭住譚刹那的肩,老友似的摟著譚刹那入座。
“來,我先乾為敬!”
劉扶乩端起面前的一杯酒,一飲而盡,身邊的婢女立刻有為他滿上。
譚刹那沒有猶豫,同樣講面前的酒一飲而盡。
“這酒啊叫‘佳人‘,酒香醇似懷中美人,聞覺香甜,嘗便濃厚,酒香是久久不散。”
劉扶乩向譚刹那介紹道,說著,招呼著婢女“姚紅”坐在譚刹那身側陪酒。
不知何處吹來一陣微風,
惹得桃花簌簌,粉飾了這一小片天地,意境不禁令人陶醉。 “大人,奴婢再為你滿上。”
姚紅的聲音嫵媚,絲絲溫熱噴吐在譚刹那的耳郭上,令人發癢。一雙巧致無骨的白嫩小手遊走在譚刹那的臂膀上,胸膛間,眼裡仿佛藏有脈脈深情,凝望著他棱角分明的面龐。
“無聊。”
譚刹那小聲嘀咕了一句,身子微微一側,躲過了姚紅正欲纏繞上他小臂的溫柔鄉。
雖然手法熟練高明,但譚刹那依舊看的真切。
在剛剛的溫情脈脈之間,姚紅講一小包白粉似的東西順著酒壺倒進了他的杯中。
“譚兄好定力,在下佩服!”
說著,劉扶乩又是一杯下肚。
譚刹那自然懂得他的意思,但故作不知。
他端起精致的冰裂紋小瓷杯,欲送到嘴邊。
“快了!快了!快喝啊!喝完讓你看看這松筋軟骨散的威力。”
劉扶乩內心早已歇斯底裡,他的嘴角不知不覺勾起了一抹弧度,狹長地丹鳳眸子裡滿是期待。
“對了!”譚刹那的手在嘴邊定住,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站了起來,躬下身,將自己杯裡的酒到了一半在劉扶乩的杯中。
“這酒文化啊,有句話叫做’一杯兩口‘,就是說將好酒分與友人而不獨吞的意思,暗含著深重的情意。”
“其實那日下手重了,我也應該為劉兄道個歉今日喝下這杯酒,咱們就算是拜把子兄弟了,以後隨叫隨到!”
譚刹那端著半杯酒走到劉扶乩身邊,學著毛叔叔喝完酒的樣子拍拍胸脯子,眼神包含炙熱與“真誠”。
劉扶乩剛剛還掛在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凝固住了,他乾笑著,也舉起酒杯,可就是遲遲沒有下口。
“怎麽?劉兄看不起我?”
譚刹那故作陰沉態,看著劉扶乩凍結的胳膊聞到。
“額,不是!我就是想起來今晚在醉仙樓訂了桌酒,特地為譚兄接風洗塵,中午不宜貪杯,譚兄也別喝了,這杯酒,晚上我一定幹了!”
劉扶乩解釋道,率先放下酒杯,又將譚刹那手裡的酒杯奪下,心中暗叫不妙。
“莫非?被發現了?”
劉扶乩思忖著。
不對。
姚紅這手法就連混跡江湖多年的人都不一定看得出來,這個和自己一般大的家夥又怎麽可能看得出來呢?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不過還好小爺聰明,早就料到了這招不一定成功,因此特地安排了晚上的鴻門宴。
既然陰的不行那咱麽就玩兒陽的,小爺打娘胎裡就開始喝酒了,看小爺我把你灌醉再收拾你!
“姚紅。隨我陪譚兄逛逛如何?”
劉扶乩先一步邁了出來,姚紅自然而然的挽著譚刹那也跟著站了起來。
就這樣,譚刹那躲過了劉劉劉劉大少爺的第一輪進攻。
……
夜晚的長安城又叫做不夜城, 花花綠綠的燈光代替了太陽,將這座城市再度點亮。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如潮水般湧動著,各種嘈雜的聲音反而匯聚成長安城一大特色。
醉仙樓裡,譚刹那和劉扶乩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烈酒,雙方心知肚明,誰先倒下誰便輸了,因此誰也不願意放棄勝利的機會。
“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
二人從巳時一直喝到午時,整整兩個時辰,地上五大隻空酒壇子橫七豎八的歪著,像躺到不乾的戰士一樣,焉了。
“譚……譚兄,不是……不是我跟你吹,我能喝死一支軍隊。”
劉扶乩卷著大舌頭,臉紅的像猴子屁股似的,搖頭晃腦的說道。
“哦?就……你?”
譚刹那的意識也逐漸模糊起來,從小跟著“鄭板橋”喝酒的他沒想到也會有醉的這麽一天。
……
半柱香後,醉仙樓門口。
兩位長相俊逸出彩的男子勾肩搭背的走出了大門,一位華袍貴錦,一位粗布麻衣,惹得圍觀群眾摸不著頭腦。
“兩隻小蜜蜂呀~”
劉扶乩笑著開頭,眼珠上翻。
“飛在花叢中呀~”
譚刹那附和道。
“飛呀,飛呀。”
二人手拉著手小跑起來,兩側的小手像小翅膀一樣撲棱起來,“飛”在長安街的夜視裡。
而一旁的姚紅此時此刻怔在醉仙樓門口,面色緋紅,尷尬無比。
這倆狗男人,自給自足都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