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誰再動,誰要死!”
老者在幾乎無法控制的混亂之中,將手上的麻繩高高舉起,只是本就駝背勾腰的高度,不是那麽顯眼。
不過當他並不響亮的話語傳出的那一刻,本來已經逐漸失控的觀眾席頓時清淨!
一個個因恐懼而奔逃的觀眾NPC紛紛停在了原地,甚至連那個逃跑的姿勢都不敢改,一個個將頭全部轉到了老者的方向,一雙雙眼睛裡包含著來自靈魂的顫栗。
黃粱的槍聲,只是造勢,一點點威壓不足以震懾所有NPC。
但老者手中的麻繩顯然威懾力已經高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就連那些已經快要離開戲院的人們,竟然都必須回歸到視野之下!
“所有人坐回原位,這場戲還沒結束!”
老者的身份,按照黃粱的猜測,屬於是根源惡靈下屬的NPC,戲院的控制者。
他的話語對於幸存者們來講未必管用,但對於其他NPC來說,和聖旨沒什麽兩樣。
戲院裡,鼓樂已經暫停,女伶半跪在台上,用手帕遮住了半邊臉,寬大的戲袍將她本來的身段完全包裹,她也僵住了……
黃粱的眼睛一直在觀察著周圍,他發現戲台上面的情況與觀眾席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個手動播放的影片。
當觀眾席出現亂子,台上的表演也會出現暫停,這取決於亂子的程度。
像是之前黃粱稍稍做出了一些不同於一個觀眾該有的表現,台上只是停頓了一刻,像是為黃粱的觀看暫停。
而現在觀眾席一掃而空,沒有了觀看者,台上的表演也就完全定格。
這種詭異的情況,引起了黃粱的注意,他暗自揣測著:
“根源惡靈,送我們這些幸存者戲票來看演出,甚至為了讓我們有更好的體驗,稍有變故,就會暫停,像是必須要讓人完整地看完一場戲……”
黃粱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個表現其實代表了兩種不同的情況。
“一,這就是惡靈為了殘殺幸存者,要求我們必須觀看的,很明顯這是死路的開始;
二,它如此做法,也並不是心甘情願,而是出自世界的規則,帶給幸存者們的生路提示,不得不如此安排!
而這個可能性,將會預示著生路所在……”
黃粱沉默了,他的眼神有些閃爍,這是兩個非常極端的猜測。
如果前者成立,那麽他就絕對不能將整場戲全部看完,或許看完這一場,他就要自行離去,否則就是走進了惡靈的陷阱。
而後者成立的話,就說明他費心竭力,動用如此大的陣仗,將會收獲更多的生路線索……
黃粱的頭有些疼,他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長發稍有散落遮住了半張臉。
“詭域之中最忌諱這種兩個極端的可能性同時出現,這已經是近乎賭命一般,一半對一半,而且身為人類,也斷斷無法去猜測惡靈的深意……”
與此同時,觀眾席的混亂終於停歇了下來。
黃粱的余光瞥了一眼現在的情況,幾乎所有的觀眾都已經回到了原本的座位,而只有兩個人鶴立雞群一般佇立在觀眾席之外。
其中一個穿著長衫的男子,站在原地不住地打量著面前的座位,面色似有些疑惑,像是找不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是在哪裡。
黃粱看了一眼之後就收回目光,那個人當然找不到,因為其原本的座位被他搶了。
而另一個男子,就比較悲慘了,
他並不是不想回到座位,而是他的脖子上已經被一根麻繩徹底束縛住。 脖子上的麻繩出現了越收越緊的情況,他的命運也已經注定。
眼球高高地凸起,面色不正常的紅潤,像是一個不斷被打氣的氣球,遲早會被撐爆!
四肢不停地在地面掙扎著,已經刨出了一個新鮮的土坑,古怪的是並沒有任何人去操控麻繩去勒死他。
他只是人躺在地上,不斷地抽搐,像是失去了行動能力,根本無法從地面站起來,或是做出其他急救措施。
他正是被黃粱強行披上風衣的倒霉鬼……
風衣上沾著被碾死飛蟲的氣味,也正是這個氣味導致老者可以極為明確地捕捉到黃粱的位置。
老者是識味,不識人!
黃粱眼神平淡地看著這一切,將目光從地上將死的NPC身上抬起,看了一眼漠視全場的老者,最終將目光看向了觀眾席上,這階段始終未動的東南角落!
他看到了金發男人那張陰鬱的面孔,不過在仔細觀察之後,黃粱略有疑慮。
因為金發男人的左臉上,竟有一塊新鮮的巴掌印,顯然是在剛剛他無瑕查看之時,被人猛力扇在臉上留下的痕跡。
黃粱的眉頭皺了皺,他有些無法理解,這七個人很明顯是同一隊伍的幸存者。
又為什麽會出現如此古怪的情況?
……
“夢回鶯囀,亂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盡沉煙,拋殘繡線,恁今春關情似去年……”
台上的女伶,紅袖輕甩,幽幽怨怨的樣子楚楚可人,語氣稍顯低沉,這不是她的原因,而是這個戲的原因。
黃粱不懂,只是覺得這個戲有些長、又有些怪!
這只是一句唱詞、一句完整的話語,卻要幾次喘息、幾段奏樂,長了足足有五分鍾,像是生怕觀眾聽不真切一般!
“詹爺,你是否懂戲?”黃粱出於謹慎還是忍不住低聲詢問了一番。
莫非,戲曲真的要如此緩慢地頓挫唱出?
但他這一聲詢問石沉海底,並沒有得到詹爺任何回復,想來他已經陷入沉睡。
黃粱沉默了,直到目前為止這只不過是一場透著陰森和詭異的戲劇而已,除了一些小插曲,戲曲本身並沒有任何異常。
他開始靜下心來,一字一字地聽著台上女伶的每一句唱腔、每一個神態,現在他還摸不清詭域之中的殺人規則。
既然惡靈千方百計地要他們聽這場戲,那就一定和規則本身有關。
哪怕現在黃粱根本不知道,是殺人規則、還是生路規則,他都無法選擇地必須聽下去,而且要連聽兩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