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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顫栗人間》第16章 塵煙下的戲台
  這個世界就是這麽巧合,許多事情根本無法去完整解釋。

  就像此刻,黃粱僅僅是冥冥之中忽有所感,像是感受到身邊某種氣息在一瞬間變了模樣,他就轉過了頭。

  於是,他看到了一陣塵煙。

  一場足以將整個場院全部覆蓋的塵煙,是之前古巷內消失的白霧,裹挾著黑色的顆粒狀之物,形成了一種可以完全吞噬光明的塵囂,逐漸從後方湧來!

  就像是一場無法阻擋、只能仰視的吞噬蠕蟲,速度奇快無比,眨眼間就將場院後端的燈光盡數熄滅!

  並迅速朝著觀眾席蔓延!

  黃粱的眉頭頓時一緊,他不清楚塵煙到底是為何而來,又有什麽作用,但狂跳的右眼皮在瘋了似的提醒著他,這絕對不是好事!

  與黃粱帶有同樣情緒的,當然也有身為幸存者的東南角七人,他們也在第一時間意識到安逸了許久的戲院出現了異變,同時轉過身面對著後方的黑色塵煙,一個個臉色鐵青!

  七人團隊,與一個孤狼似的黃粱,在觀眾席之間心有靈犀地,翹首望著後方的危機!

  但除了他們八名幸存者之外,其余所有的觀眾竟然對此充耳不聞,甚至塵煙已經湧進了觀眾席,他們一個個地還坐在原地,動也不動,逃也不逃!

  在之前他們還像是活生生的人,可以被槍聲恐嚇、也可以被老者喝止!

  但此刻,每一個觀眾NPC的臉上都充滿了木然與蕭瑟,看起來形單影薄,在黑霧之下身軀隱隱發顫,在危機來臨的那一刻,他們仿佛統統化身了一張張偽裝成活人的紙人。

  生機與本能被抽離,直挺挺地坐在馬扎上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黃粱親眼看著後排座位的觀眾們,一排接著一排地被漆黑塵煙淹沒,連慘叫都沒有傳出一個,默默地接受著身為NPC的命運。

  這速度太快,以黃粱的肉眼之下,第十排、第九排、第八排、第七排……

  一排一排的觀眾們在安靜到了極致的詭異環境下,被同樣詭異的黑霧徹底吞噬,杳無蹤影!

  黃粱開始了不自覺地倒退,撞翻了一眾毫無知覺的觀眾和馬扎,場院亂作一團,現實靜的可怕,唯有呼嘯的風聲還不絕於耳。

  而他直到這一刻才意識到,原來第一場次的戲目早已結束,台上的女伶也早沒了演出的聲響!

  黃粱自顧自地後撤,為的就是距離黑霧能夠遠一些,現在還不清楚這黑霧的目的,和蔓延的范圍,並不好做出什麽應對的方案,只能是先行後撤,靜待時變!

  他轉過頭看著後方的路,而又是這一眼他的瞳孔瞬間放大了數倍,整個人仿若遭遇雷擊一般愣在原地長達兩秒鍾之久!

  因為,短短彈指間,他沒有想到先前的一切,竟然全部都被推翻!

  戲台,是一個十分重要之地,其所代表的意義遠不是觀眾席可比的,黃粱也一直在觀察著戲台上的每一個細節。

  先前的戲台,可謂是花哨之際,不僅燈光璀璨,暖色照亮了黑夜,讓此地仿若明晝,而且上方有一個個栩栩如生的演員們,在進行著“遊園尋夢”的表演。

  如果不是因為這是身處詭域,沒有任何人會將其往恐怖方面聯想。

  但現在不同了,眼界所見之下,滿是破敗與蕭條、血腥與絕望……

  先前一左一右掛著的彩燈,此刻已經完全換做了通紅的燈籠,將整個戲台照耀成了詭異的深紅色,並且隨著風中搖擺,

一閃一閃。  黃粱不由得咽了下口水,眼神中越發透露著難以置信,他很清晰地記得,這些紅燈籠,應該是出現在古巷之中,而非這裡的……

  宛如人頭般的紅燈籠!

  原本貼滿了彩色畫紙的戲台牆面,此刻那些紙張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密麻麻、只有一種顏色的黃紙!

  隨著黑霧的降臨,風乍起,吹起了牆面上貼滿了的一張張黃紙,洋洋灑灑,漫天飛舞。

  別說戲台,就連黃粱所見的世界,都已經被飄散的黃紙,與被映紅的世界所感染,一張黃紙似有靈性一般朝著他的方位吹來。

  伸手一抓,紙張頓時皺成了一團,這似乎只是普通的黃紙。

  黃粱借著微弱的燈光,仔細打量著,上面空無一字……

  當戲台牆面大半的黃紙被掀飛,暴露出了大面積的原始牆皮。

  其余的位置並沒有什麽特別,只是戲台中央那一塊。

  灰禿禿再無其他特質,上面還有幾條暗紅色液體流淌、滲透過的痕跡,即便他離戲台有些距離,卻仍然能夠看到貼附在牆面上那濃厚的灰塵!

  黃粱打眼一看就知道那被滲透的牆面, 到底是什麽液體。

  血……

  在滲血之地的上方,存在著一個視覺衝擊力極為強烈的畫面!

  黃粱的瞳孔中,充斥著紅色,也倒影出了一個驚悚到了極致的景象:

  那是一具屍體…女屍……吊死的女屍……

  漆黑到與夜色相同顏色的長發,從頭頂的那根麻繩開始,一直垂到了台面之上,甚至發梢還在地上盤成了璿,像是一條扭曲的黑蛇,很難想象她的頭髮到底會有多長。

  掩頭遮面,將那張本應慘白到極致的面容徹底遮擋,算是減弱了一部分驚悚感,否則黑發白臉、鼓起的眼球與拉長的脖子,將會在午夜更加異悚!

  紅色的戲袍,依舊是那件鮮豔如同牡丹一般的戲袍,長袖與衣擺將女屍的身體遮蓋住,並且一部分還垂在了台上。

  而中央位置的戲台上滲透到了暗紅色的血跡,應該就是從她的體內流淌而出的……

  這段時間內,黃粱的全部注意力全都放在異變的環境與戲台之上,沒有顧忌到其余的七名幸存者又在幹什麽。

  他轉過頭望向了已經近在咫尺,將除幸存者之外,所有觀眾全部吞噬掉的黑霧,陷入了沉默。

  黑霧,在這一刻停了。

  就停在了這前後不一的戲台邊緣,再沒有寸進,似乎只是在清掃已經沒有價值的觀眾NPC而已。

  黃粱的眼神略有疑慮,好像目前的景象來看,剛才唱戲的女伶,就是眼前的女屍,但卻仍然說不好,根源惡靈是否也是她。

  “什麽是真實、什麽又是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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