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蒙蒙亮,外面街上下起了小雨,早起的人們,撐著傘走在街頭巷尾,無論是租界內還是日佔區都是一樣的和諧。
一夜未眠的冉楓站在了歌舞廳的門口,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望著租界口的方向,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酸楚。這一夜,他的腦海裡每次都會出現那個在出站口的中年婦女,也會想起他的父親,伍寬的父親,以及他見到的,每個死在日寇屠刀下的中國人。每每想到這些,冉楓的心頭都如同刀割一般,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到什麽時候,他多麽希望能夠看到第二日的清晨,走在大街上的時候,來來往往的人群,他們不用擔心隨時出現的rb兵;他們不需要擔心某個角落一聲槍響,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被無情的奪取;他們能夠走在街上,能去自己想去的地方,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或許那一天,他會放下手裡的槍,他會和自己的兄弟們一同做自己的一番事業。
“冉老板。”姚星的聲音打破了正在沉思的冉楓,冉楓回過頭,姚星和伍寬二人也都走到自己面前,冉楓看的出來,這兩個人也都是一夜未眠,因為他們知道,現在的時間,每一天夜裡都伴隨著時刻可能出現的危險。
“既然都起來了,那我們就安排一下今天的工作,今天我們的目標就是將這裡重新開張。像昨天計劃一樣,阿寬去街上貼告示,順便采購一些需要的物品,比如酒、桌子等等。我和阿星去爛泥浜,找我義父幫幫忙,我也好久沒有看到他老人家了。”冉楓說著拿出了口袋裡的錢包,拿出了幾張紙幣,還是昨日剩下的,交給了伍寬,雨停了,似乎老天在冥冥之中幫助冉楓做他想做的事。
兩組分開行動,阿寬帶著冉楓給自己並不多的錢上街了,伍寬明白這些錢根本買不到幾瓶酒,更買不到一張桌子,冉楓的目的是要自己召回曾經在歌舞廳的兄弟們。
冉楓和姚星二人攔了一輛黃包車,向爛泥浜而去。
爛泥浜是在上海南部的一個幫會地盤,期間穿過了租界和日佔區,雖處在日軍的管控范圍內,但是此時rb人對這個地域偏僻且無人問津的地方感興趣,每次攔截rb人的物資,爛泥浜的老大都將現場的人全部乾掉,rb人根本不知道這個地方有著一小股專門對付自己的力量。爛泥浜由一些民房組成,裡面有一百多人,都是由爛泥浜的大哥傅昆掌控,爛泥浜大哥傅昆,是青幫成員,輩分是通字輩,一個快要五十歲的中年男子,每天左手拿著一根煙杆,右手則是拿著駁殼槍,常常在一杆煙的功夫,就能夠解決敵人,被江湖上成為老煙棍。
此時他正在爛泥浜大堂與其他領頭的人商議下一步如何對付rb人,冉楓和姚星乘坐黃包車來到了爛泥浜的邊界,黃包車夫說什麽也不敢繼續向前走了,冉楓也不為難他,隻好和姚星徒步走在爛泥浜的地盤。
姚星每走一步就向四周看看,這一看就引起了爛泥浜一些人的注意,其中有個人就去爛泥浜大堂說了這個情況,其他的人則忽然湧了出來圍住了冉楓和姚星。
“哪裡的生人,來我爛泥浜做什麽?”一個人拿著刀指著冉楓問。
看著這些人,姚星已經準備好動手反抗,卻被冉楓拉住,說:“這位兄弟,我來找你們傅大哥。”
“喲,年紀輕輕初出茅廬的小子還想見我們大哥?”
這時,那個報信的來到了大堂說:“大哥,咱們這裡來了兩個生人,進來左顧右盼很是可疑,我擔心是rb人的奸細,就來報告了。其他人正在圍著他們兩個人。”
“哦,rb人要對老夫下手了?”坐在中間位的傅昆敲了敲煙杆,站起身大喝。
“大哥,不如先將那兩個人直接做掉算了。”傅昆身邊的獨眼男子說。
“不急,先讓他們把人帶進來,如果是rb人的話,我在這裡親手解決他們也不遲,可萬一不是,我們先看看他們來到底為了什麽?”傅昆雖然是江湖上的人,但是如今大敵當前,他也同樣有著很強的民族情懷,自上海淪陷以來,傅昆就像換了一個人,從往日為了地盤和其他堂口鬥得你死我活,到今日能夠為了對付rb人放下一切利益。
那個報信的回到剛剛攔住冉楓的地方告訴他們“大哥讓把人帶到大堂”。於是冉楓和姚星被綁著,頭蒙著頭套被押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