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級裡原本人聲多繁,還未到上課時間,他們之間言談是最正常不過。希光一下子跨進教室那一刻起,環境頓時安靜下來,氣氛凝固到極點。
突然很多人都看向自己,希光抱著書包拿出課本時才發現不太對勁的地方。你們都看我幹嘛?希光是一頭霧水。
很多人都看他,唯獨同桌沒有,同桌在寫自己的東西,希光用余光掃描而過,不知道是在做功課還是寫些什麽。
突然背後被人點了一下,回頭一看是楚南生。中午來宿舍找茬的那個倒霉的衰仔,一想到他中午那發窘樣,希光就開始管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幹嘛?”希光似笑非笑,極力克制不讓自己笑出聲,不然別人會以為你在嘲笑他。
“出來一下。”
楚南生率先走出教室門口在外面的走道邊等他。希光放下東西後也跟著走出去。
楚南生先開口說道:“說說吧。”
“說什麽?”希光不解,這其中可能是有什麽誤會,自己才剛來,怎麽就被這樣的頭子當成敵人了呢。
“難道你不應該說嗎?”楚南生再說道。
“我說什麽,你在說什麽?”希光回答道。
“以為假裝不知道不說,就沒事了?”楚南生又說道。
“那你到底想讓我說什麽,你總得讓我知道說什麽吧。”希光打算回到班級裡面,站在外面和楚南生講著都不大著邊際的話,但凡是正常人都不會這樣講。
楚南生看希光要回班裡,又把他叫住,“等下,你當真不知道?”
希光轉過身來,“我是真不知道啊,你在這講的什麽空氣?”
楚南生臉色有些奇怪,猶豫了一會兒他就把要講的說了出來。
“鴻正宇是你什麽人?”
“舍友唄,我這才來的第一天,還能是啥關系。”
“你不知道你做錯了什麽事情?”
“我不知道啊,這才第一天什麽都沒做你就找上門來,飯都沒吃上你就衝宿舍裡來,你告訴我,我做錯什麽事。”
“你同桌,她是我的。”
好家夥,這波情敵殺讓希光猝不及防,你說你個楚南生,你想要人家就去追唄,找人來揍我幹嘛?你哪隻眼看到我有什麽對人家不軌的?
既然如此,希光就再想辦法從楚南生嘴裡套話。
“我同桌她是誰?能用得著你這個大佬十分重視肯定不是一般人。”希光說道。
“我有什麽好怕的,我又不像你們對人家心存不軌,你可真是將心比心啊。我來這是讀書的,不是來理會你們這些破爛事。我是無知佬,你大可不必理會我,難不成你這省會人上人還怕我一個鄉下來的無知佬把你的心怡物搶走了。”
希光繼續說,“這樣,這位置也不是我想坐的,你和我換,這樣總行了吧。我還以為是什麽事呢。”
“別,”楚南生一下子就急促起來,有些緊張,“我可不敢亂來,不然你以為她旁邊的座位為什麽一直是空的?”
“現在講明白了吧,我們之間還有別的誤會嗎?”希光實屬無奈,想不到這楚南生竟然是如此想法。
希光給出的說法讓楚南生相當滿意,這小子在他眼裡看來還是挺識趣的,此時楚南生心裡存在的敵意頓時減去一大半。
“行吧,就當是一場誤會罷了。”楚南生給這件事情下結論,這件事就以此結束。
“我說兄弟,你要是真喜歡劉舒妤,你就去追,
都高中生了也不算是早戀,你連追都不敢追,就算你能把除你之外的男生都掃除掉,你這不是讓人家受未婚之寡?再說了,你也沒那麽大的能力。” 希光將楚南生教育了一番,隨後走進教室。站著望著廊外藍天,楚南生猶豫了會兒,他似乎被希光點燃了鬥志。
等他回到班級座位後,不久上課鍾聲響起,又將是一下午漫長的學習時光。
也許希光在此處停住,他往後認真學習,可能這段風雲也不驟起,一切都會不一樣。可該發生的總會發生,讓人毫無防備,又總是那麽的順其自然。他以為這件事已經算是圓滿結束,殊不知這才是暴風驟雨的開場。
往後的幾周裡,希光果真沒有去搭理他所謂的同桌,一句話都沒有說。他只顧著學習,有時候甚至可以學到兩三點,第二天五點多就又起床。沒有和全班人說過一句話,除了楚南生,似乎他沒認識過班級的任何一名成員。他現在的目標是進青年學會,需要不斷學習才能提高自己,然後獲取進入學會的資格,成為學會的一名成員。
在這段時間裡,楚南生突然變得友善,有些時候還會偷偷去向希光問一些關於劉舒妤的事情,但每次都會吃到閉門羹。你說他一個兩耳不聞桌外事的人,又和你約法三章,怎麽可能會去理這個千金,況且希光也沒有這個功夫。
在這段時間裡,希光表現得足夠正直,楚南生很快就接受了這個新來的同學。楚南生看希光就像是個一心只顧學習的儒生子,畢竟他真的是極少和別人交流,不過也總會來找自己借些書本,但又不妨礙自己使用,每次一到用時,希光已經及時歸還了。
楚南生時不時就去同她搭話,劉舒妤,這位女生似乎不太喜歡與別人交流,極其敷衍他。雖是這麽說,但這一來,楚南生已經是班裡同她說話次數最多,時間最長的同學。而希光,這個坐著離她最近的同學,過了幾周,一句話都沒有同她講過。
幾周後的臨海統考,待到放榜時,希光這個名字傳遍大省南北,無數學校將他當作成功逆襲的事例來宣傳。他本人拒絕了所有的媒體,依舊和往常一樣上課下課,一切正常。
在班裡,班主任介紹本次統考的情況。
“希光同學,值得表揚。”
說完,一片掌聲熱烈響起。老師又接著說。
“本次高二級的全省狀元是希光同學,一名幾線城市的轉校生插進咱們班級,用了不到幾周的時間裡超越了全省學生,為我們班級,學校爭得榮譽。還有特別要提到的是,希光同學已經被選拔進青年學會,值得大家向他學習。”
班主任每一次停歇都伴隨著掌聲,她又進一步介紹其他同學的成績。
“劉舒妤同學,同樣是青年學會成員,在這次統考前,已經連續霸榜全省狀元名單一年,這次成了第二名。同樣值得鼓勵。”
“舒妤,需要更加進步,高一的輝煌在高二一開始就成為了第二名,也就是說明,以前的成績並不能代表以後的成功,要有恆心,要有謙虛,匯聚一點一滴的水珠才能成就汪洋大海。”
“第三名這個就是個特別人物了,楚南生,青年學會成員,很愛玩,但很聰明,所以不太建議大家學習他的這種學習方式,當然了,第三名同樣值得鼓勵和驕傲,你們都是好樣的。”
班主任剛說到不太建議的時候,停下來笑了笑,全班也跟著發出哄堂大笑,隨後響亮的掌聲響起。
“以上三位同學的成績情況介紹完畢,剩下的你們自己去查,榜上都可以查的到。”
“好,收心,我們繼續來講課。”
就在剛才,希光聽著班主任的講話,心裡活動就此展開。
這樣子吹捧我是不是有些不大好,人家第二名還坐在這裡呢。我只是想考好點,在校裡表現好點,好進入青年學會,聽說學會裡的成員都是人上人,這樣的名頭誰不想要。至於劉舒妤,楚南生可沒有和我說她是全省狀元,也難怪人家不和你們這些凡夫俗子交流,人家說的想的你們能懂麽。還有這楚南生,整天想著怎麽勾搭妹子,居然也能得個第三,我這起早貪黑才勉強勝過人家隨便翻翻書,看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句話說的沒錯。班裡的第四名啊,你不過是想要個班級第一名,結果攤上三個全是省級前三,看來想當個班級第一估計是需要轉班了。
恰逢老師停頓,全班同學都跟著笑,希光也就笑的光明正大。
追逐身邊人容易,最怕的是遙不可及的事物,太遠,以至於喪失了真實性,也就觸不可及。這大概是世人擠破腦袋也想扎進高級堆的原因吧。
一到空余時間,楚南生就來向希光祝賀。“行啊你小子,我收回之前說你是無知佬的話,並向你道歉。祝賀你。”
“瞧你說的,我這第一名還不是偷師來著,是我要感謝你。”希光如今內心喜悅,確實他學習的資料都來自楚南生,功勞除去自己的苦勞,說白了都是來自人家的幫助。
嘮嗑了幾句又接著上課,青年學會的成員已經不需要再聽這些老師在台上的講解,因此希光盤算著入神被老師看到也沒敢打擾他。
希光先前已經查看統考榜,高三級的全省狀元有兩個並列,分數不分上下。一個是楚子航,另外一個是鴻正宇。其實這統考榜已經不能夠甄別青年學會的高級人物了,他們這些人都是國家的先進人才,這些自然難不倒他們。
既然自己已經是學會成員,那總能享用學會的內部資料了吧,不巧,宿舍就有個頂級大師,可以去和影成偷師,文的也好武的也罷,只要是能學的,通通要學到貫通。
青年學會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希光走向世界的大門。
和楚南生用餐過後,希光一回到宿舍就和鴻正宇提起先前的想法。
“我一看你就不簡單,起是五點起,睡是兩點三點睡,你要是成仙嗎?我當時是這樣想的,結果你是要當全省狀元。”
鴻正宇一來就把希光誇了一頓。
“想要學習是好事,說吧,你要進軍哪個領域?”
鴻正宇又把研究院下放到青年學會的技術同希光講一遍。
“全部都要?你學的過來嗎,雖然說當年我也是這樣子做。”
鴻正宇被希光問到他現在的研究在什麽層次。
“我研究的,那些研究院的老頭都不會,領域太深奧導致他們都止步了。”
希光又說要是想全部都學習青年學會的學術,學會能同意通過申請不?
“也不是不行,也有很多人試過,幾乎都浪費了很長時間後又改成一科,也浪費資源,所以現在都不怎麽見有人申請,所以這個通道也就關閉了。”
“那你是怎麽可以得以學習的?”
希光問鴻正宇。照鴻正宇這樣子說,那他是怎麽通過的呢,既然他能通過,那自己也可以試試,大話不敢說,得試過才知道。
“我是最後一批,除非這個人是非常出類拔萃,然後又有強烈的意願,組織會上報個人申請,再根據研究院的批示做出決定。”
“你是最後一批,這怎麽說?”
希光十分不解,只要申請就有可能通過,怎麽會是最後一批。難不成後面的成員都達不到前人的高度?
“因為研究院根據領袖的意見做出明文規定, 凡是所有成員不得跳級,不得突破集體,要豐富個人生活閱歷。”
鴻正宇這一說,希光瞬間就明白了兩三成。刻苦鑽研的人員要是掉進這世俗的大坑裡,怎麽可能還爬的出來。
“領袖不知道這樣子是培養不出人才的麽?”
希光問鴻正宇,不過,他只看到了事情的片面。
“極度的科學會導致沒有人性,你想,一個科學家要是極度智慧,沒有任何東西束縛他,也沒有任何的羈絆和歸宿感,可以說得上他是沒有任何感官情緒。”
“那我們人類需要這樣的科學有什麽用,隻追求不斷超越是片面的,會發展成為自私的科學。”
“這些掌握高度發達的科技的少數人,哪天覺得低劣平庸的人類不適合存在,那人類就滅亡了。”
“可他們不知,是全人類在支撐著他們的高科技,沒有人類,他們也不應該存在。所以……”
還沒等鴻正宇說完,希光就接過他的話。
“所以一切都滅亡了,一切都消失了,一切都不曾有過。”
“影成,你說的來自領袖的著作,《科學叛亂》一書中最著名的話。”
“是的,”鴻正宇對希光十分滿意,“領袖是我們博學者學派中最核心人物。”
“那我能向你正式提出的我申請嗎,會長?”希光突然嚴肅,正式向鴻正宇提出自己學習學會的全部學術的個人申請。
“同意,組織會正式向研究院提出你的個人申請,擔保人,鴻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