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是事情的全部,而人們口中的事實只是他們願意擺到明面上的一部分真相。光明與陰影從來都是相伴相生,造就世間萬物。
公元二〇一八年,考古隊在西縣發現一座陵墓,消息一出,轟動全社會。
考古隊領隊是一個中年人,人們都叫他作教授,戴著眼鏡,高高瘦瘦,他站在台上,舉止間頗有儒雅之風。台下的是一群自媒體記者,閃光燈從來沒停歇過。他在台上講,他們在台下拍,這是一場新聞發布會。
“我一直都堅持我的觀點,地球或許有存在史前文明,考古隊此次在西縣發現的陵墓已經初步證實,其均不是來自歷朝歷代,也就是說,”
“它極有可能是,史前遺跡。”
教授說完離開了台前,媒體們立刻蜂擁而去。現場人聲嘈雜擁擠不堪,在保安的護送下教授坐上轎車,回到自己的住所。
就在剛才,教授的發布會直播有著高達數百萬的點擊量。幾名老者看完直播,其中一位開口了,“說說吧,現在該怎麽辦?”
考古界存在著兩股對立流派,一派是以教授為首的新興流派,支持史前文明存在學說,而這說話的老者就是對立的一派,不認同史前文明存在學說。兩派對立已久,約莫僵持著八九十年,究竟是八年還是十年這個算法要從時間上來定,也可以說是八年,也可以說是十年,要看人怎麽具體定了。這些年裡雖有學說,但無實物,所以就一直僵持,也說不上誰的理論正確,如今,實物出現了,它就在西縣。
“放心,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咱們這些老頭子怎麽比年輕人還毛燥。”又有一名老者開口說道。
“我看啊,我這最得意的門生要撲了個空了喲,若是這陵墓是真遺跡,那麽他自己就要站出來說是假的,這群年輕人自然就會解散。要是假遺跡,鬧個大烏龍,我看他們臉上也無光。”
“最後總會是我們贏,我們都熬了大半輩子了,難不成還熬不過幾個毛頭小子?”
一名老者說完又接著一位說,屋子裡的氣氛似乎從來都不把教授在新聞發布會上的言論當回事,完全當作一出好戲。
教授剛回到家,就已經有客人在等候他。客人向他表明來意,他是領袖欽點,特來和教授前往西縣考古。
教授一聽,哦,原來是政府的特派員。旋即,他表示沒問題,讓妻子招待客人,自己進房間收拾隨行物品。
教授拖著行旅箱和客人下了樓,坐上同一輛車。
“先生,你貴姓?”教授問他。
“我姓王,教授你呢?”客人問。
“我也姓王。”教授回答道。
“你好,王教授。”客人說。
“你好,王先生。”教授如是說。
一路上兩人無話,西縣很遠,坐車,轉機,再坐車,到目的地時,陵墓已經被軍隊層層保護起來。
下車前,客人叫住教授,教授一回頭。
“教授。”
“嗯?”
“希望它是假的。”
“為什麽這樣說?”
因為最後的結果都會說是假的,還不如一開始就是假的,這樣反而可以說真話。”
教授聽的不是很仔細,話說完就下車。
“真假一探便知。”
教授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年過去,他再次舉行新聞發布會,推翻自己先前的觀點,否認了史前文明存在學說。在那間屋子裡,多了一個屬於他的席位,
參加考古的隊員們大多都升遷,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像從前那樣掀起考古界轟轟烈烈的學術運動。 但在教授寫下的書裡,如玫瑰花般綻放,一段刀光劍影的風雲年代。
希光,十八歲時被其兄希正送進臨海省省會臨清市的一所高級中學就讀。臨海中學是多少學子夢寐以求的高中,他從鄉下的地方中學一下子被帶到大城市裡來讀書,他要感謝他那當著警察局長的兄長。
一名轉校生被校長親自帶到班級裡,校長指著那個空出來的座位,說:“你就坐那裡吧。”隨後把班主任叫了出去。
這名轉校生正是希光,順著校長指著的方向,那個空位,雙人製的課桌,旁邊是位女生。希光徑直走過去,將著坐下來。全班上下安靜到極點,這個長期空出的座位居然有人坐了,看來有好戲看了。女生表現正常,不作聲,希光也沒有注意到什麽特別的地方。一會過後,班主任回到講台上,校長也離開了。
班主任簡單介紹下希光,接下來就是直接講課程。幸好希光一開始並不知道旁邊坐著的是司令的千金,不然哪那麽容易心安理得。
一上午無話,畢竟新來的誰都是這樣對待,對待一個陌生人,誰都不可能掏心掏肺。
希光甚至都沒看過旁邊的同桌一眼,其實他連全班人都沒看,原本心裡想著的是,兄長送我來這裡,就要一心學習,不能給兄長丟臉。那麽,這些班裡人長什麽樣,就和自己沒什麽關系了,再說了,這些大家子弟也看不上自己,怎麽敢高攀呢。
他帶來的物品都是放在校長室,放學後還得去找校長,校長帶著他去宿舍。一路走著都不知道說了多少句謝謝,校長還幫忙拎包,希光這待遇可真是極少數人能夠享受的到。
校長送希光到宿舍門前,他就撤了,留下希光。
希光走進去,四張床,一張還空著。“你們好,還有空的床位嗎?”希光問道。他也不知道向誰問的,從他一進門,這三個人都沒人理會他,看書的,用電腦的,還有個不知道在寫什麽,就是沒人看向他,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哈,這誰啊?”用電腦的宋教民看著這闖入的不速之客,疑惑不解問道。
停下手中的筆,林仁毅抬頭看了看對面床,“你不來管管?”
看樣子這裡說話能管用的,是那位半倚躺著看書的主,希光看向他,就等著他開口發話了。
“既然來了,那張床就是你的了,下面學習寫字,上面用來睡眠。”
這個主的目光僅離開了書頁一會,又立馬恢復到原狀。
希光見沒人搭理自己,擺放好之後,上床躺了一會兒。就這一會兒,宿舍突然就衝進一群人來,“希光在哪,出來。”
都衝進宿舍裡來了,就沒必要叫別人出去了吧。希光心裡想著,好家夥,這才來第一天,就這麽多人衝我來了?
“楚南生,你看看這裡是什麽地方,你再撒野行不行?”剛才看書的主發話了,也難怪人家生氣,這麽安靜的氛圍突然大聲吵鬧破壞了寧靜,任誰都受不了。
“不就是高三的……”為首的楚南生終於是看清楚說話人的臉面了,後面那一大半的話硬生生憋回去。
“鴻會長,大水衝了龍王廟,賠罪賠罪。”楚南生賠笑著道歉,身後的人在他示意下趕緊退出宿舍,站在門外邊。
“你這高二生都敢帶人來高三部找場子了?你哥,楚子航副會長的身份真是大啊。”書又把他的臉遮住了,雖然看不見他的臉,楚南生站著倒是挺恭敬。
希光完全像個沒事人,本來這衰仔好像是來找自己的茬兒,結果倒霉到家了,碰到一個更高級的。
“不敢不敢,這是走錯宿舍了。”楚南生暗暗叫苦,你說你一個堂堂大會長放著單間不用,還真拿自己當皇帝,跑來這裡與民同樂?
“你沒走錯,校長和我說了,他就是希光,然後呢,”他放下手中的書,直直坐起來,盯著楚南生,一字一句說道,“他進了這個宿舍,就是我的人,你要動他?”
楚南生哪裡受過這樣的氣勢威壓,不敢直視,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麽。
“出去吧,以後別來沒事找事,丟的是你哥的臉。”
楚南生悻悻答應後,一群人氣勢洶洶來,灰溜溜的走。
“謝了哈。”希光看了看他,現在還不知道他叫什麽。別人幫了自己的忙,說句道謝也是應該的。
“小事。”他擺了擺手,隨後又叫道,“仁毅,今天你去打飯,記得是四個人的份,好吃的多點些,喝的也帶些回來,咱們款待一下新成員。”
“收到。”林仁毅停下手中的活,合上書本後就出門,過一會兒就拎著大袋小袋回來。
“這麽快的嗎?”希光有些驚訝,這放自己以前的學校,食堂排隊都得十分鍾。
“別擱那驚訝了,快下來吃飯。”
林仁毅把桌椅都擺好,希光也從上面下床,四人坐到一塊來,除了金善安,這是以後王朝的開國元勳的第一次聚會。
邊吃邊聊,四人的感情一下子就聯絡了起來,希光也就知道了這三人的身份。
林仁毅,愛好軍武,是國家研究院直屬青年學會委員,高三畢業後可以直接進入研究院學習,三年後出來就是校級軍銜軍官,可謂是前途一片光明。
宋教民,愛好文政,同樣是國家研究院直屬青年學會委員,高三畢業後可以直接進入研究院學習,三年後出來可以進入政府跟隨高官工作,要是運氣好以後當個封疆大吏也是有可能的。
鴻正宇,字影成。研究院的那些大師都叫他影成,但凡是相識的都不會叫他正宇。是國家研究院青年學會會長,現役國家一級科學家,能與大師們平起平坐,被譽為當代天之驕子。
青年學會在全國總共八大席位,而臨海省就佔了兩個,而且還是在同一所高級中學。一正七副,正會長有權管理全國的學會成員,而副會長只能管理本省成員,青年學會成員人數眾多,組織極為龐大,都是國家研究院預備人才的選拔人員。
“會長,既然這研究院這麽吃香,你也把我拉進去得了唄,吃香的喝辣的跟著會長混。”希光笑著說道,確實青年學會是所有讀書人的夢想,之前學校就有個高三的學長被當選學會成員,成為全校學習模范,教過的老師談論起他,眼睛裡都閃亮著光芒。
“別叫什麽會長,叫我影成,外人才叫會長,既然來了這宿舍,就要團結。至於那學會的事情,走後門是行不通的,咱們學會的人,每一個都是國家的棟梁,這方面造不了假,也不能造假。你啊,在基礎學科上面都搞精通了,再邁進一步,就可以加入學會。說難也不難,說不難吧其實也挺難的。這東西得看腦子,靠天賦。”
“喲,影成這是把自己吹捧的很厲害哈,我兩個都是委員,他是會長,這天賦得有多好啊。”宋教民突然陰陽怪氣起來,逗的幾人是大笑不止。
“那你們平時是一起學習的麽?”希光好像想到什麽,就問了一句。
“那不是,教民是文,仁毅是武,我是高科技,我們學習的方向不同,那地方自然就不一樣了。”鴻正宇回答他,喝了口麥道啤酒,又開始夾菜扒飯。
“影成還有單人的大實驗室,可牛氣衝天了,設備都是國家研究院直接撥款購買的。對了,你最近在研究什麽來著,生命科學?我記得有些不太清楚,也是,你這研究的說給別人都聽不懂,還要記它幹嘛。”宋教民講著突然就卡了一下,後面又貫通講下去。
“就是生命科學,就是突破人體極限從而到達不斷更新使生命維持在鼎盛狀態。你一個書呆子記東西都不如我莽武夫。”林仁毅插上話,把宋教民卡頓的地方補上,同時又順帶嘲諷了他一番。
鴻正宇笑著搖了搖頭,兄弟間的互損已經是一種存在之常態。
“不是我記不住,是記著它沒有用所以沒記,你聽懂了沒,林仁毅。”宋教民理直氣壯,直接反駁了他先前的話。
“好好好,我可不想和你掰扯嘴皮子,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你說的對。”林仁毅當場就服軟,講道理這方面,兩人若是勢均力敵,他永遠講不過宋教民。他又不是鴻正宇,可以有的選,可以選擇不講道理。
“這些太深奧了,談不來談不來,吃飯吃飯。”
希光一個高二生,就這樣被安排進了高三部的宿舍,又遇見聽聞一群風雲人物,這極大的拓寬了他的認知,視野和格局。
中午就在一頓飯和午睡中過去,再起床時,希光就要奔赴教室,畢竟現在的他和那三人不同,不過,都是一同出的門,走的路子不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