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小村莊,安靜地坐落在祁連山某一分段山脈腳下,站在山頂之上,可以看到整個村莊的樣貌,有橫豎兩條大街貫穿其中,大街的北邊通往所屬地縣城,南邊通往隔壁的村莊,東邊通往其他縣城,西邊是一條大河,裡面沉滿了石頭子,一直延伸到南北兩邊,每逢大雨天氣,河裡就會注滿水,讓那些過河的村名乾著急。橫一豎四的小街把那兩條橫豎大街分的勻稱,然後村名按照劃分好的格子建房子,一分土地都不能少,就算空地也要用無用的東西佔著,以防某天丟失了。房子都是四合院式的,有瓦房,有平頂,也有土房,院子四周都建滿了房子或者敞篷,農用機器都停在敞篷裡,中間簡單的花園,以做裝飾,這裡的氣候只允許生命力頑強的生物茁壯成長,例如菊花,大多數村名還是選擇了蔬菜,可以當做下飯菜,省了一筆錢。小村莊升起了嫋嫋炊煙,如果再加點細雨,就有了意境。
再往遠看,是黃色的海洋,油菜花盛開的季節,花上面站滿了勤勞的蜜蜂,這是村民們最好的象征。假如置身其中,一對情侶奔跑在田間小道上,頭頂上是編制好的油菜花圈,男的西裝革履,女的一襲白紗,不知是他們襯托了它們,還是它們渲染了他們,到最後他們是花間最美的邂逅,它們是意境最美的慕景。
村子裡靜的安逸,只有大自然的聲音,以前村民們總是坐在門前石頭上聆聽夏天的聲音,還有在一旁玩耍的孩童,現在村裡年輕的壯丁都外出打工,隻留下老弱病殘幼守著村莊,少了份活力,村莊顯得老了起來。
沿著南北大街一直往南走,有一戶人家,朝東而立,藍色的鐵皮滑動大門鑲嵌在高約五米的前牆中,大門上面是與門齊寬的屋簷,歲月的洗禮已經使它用兩支柱子支撐著,屋簷上面是一幅用瓷磚拚成的畫—迎客松,村子裡的每家每戶基本上都有這幅畫,大門兩邊是長約十米的白牆,白牆前面則是兩個樹塘,裡面還有白楊樹留下的殘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它們的年輪。拉門而入,是過道,過道兩邊是兩間房屋,一間是廚房,另一間是庫房;院子兩邊是兩間敞篷,地面全是混泥土打造而成,南邊敞篷停滿了農用機器,北邊放滿了火爐等雜物;正中間是瓦房,瓦房旁邊有一扇小門,是通往後院的途徑。
瓦房的雄偉足以說明它擁有過輝煌的時光,但從院子水泥地縫裡長出來的雜草證明它此時的落寞,房子的主人不知去了何處,又或者是主人失去了“照顧”它的能力,終究丟失了本色。
一老太踱步在院子中央,走一步抖兩下,但看起來反而有種老健的感覺,頭也在不停的搖晃,嘴裡還念叨著什麽,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大馬路上,老太定眼向北邊望去,空空如也,仿佛要看穿一切,直到看到自己想要看得到的,好大一會才回過神來,“唉”了一聲又自言自語地原路返回了,這已經成了老太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她在等待,等待親人的歸來。
老太便是留守村莊的一員,喚作陳老太。
陳老太的兒子、兒媳都外出打工,孫子也外地求學,隻留下她一個人守著偌大的房子,無依無靠,唯一的女兒也因已出嫁不能在身邊照顧,只有偶爾過來看下,每次女兒過來看望陳老太的時候會帶好多東西,陳老太看在眼裡,暖在心裡,但她又不得不催著女兒早點回去,因為她帕女兒那邊說閑話,匆匆忙忙幾句話就結束了陳老太心中的暖意,隻留下孤獨。
陳老太一生無子,只有一女,老伴走的早,幸好抱養一子,雖是抱養卻如同親生,也有了孫子,此生算是完整了,余生也有了著落,如不是生活所迫,她應該在享天倫之樂。
陳老太知道,自己已是垂暮之年,不知道哪一天就醒不來了,所以總是日暮的時候去大街上瞅兩眼,看看是否有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陳老太更知道,或許等不到天倫之樂,就離開了這個世界,連最後的離別都沒有,只能留給他們一具冰冷冷的屍體。
陳老太每每想到這兒就老淚縱橫,順手就掏出褲兜裡被褶皺的手帕輕輕地擦拭著,直到有人對她說些安慰話才稍微好點,不至於孤苦伶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