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本相距有兩丈,根本不是長劍能夠攻擊的距離,然而李允身形如電,手中長劍拉出一匹白光的同時,身體也跟著激射而出,瞬間便閃到了方不言身前。
只聽“當”地一聲,一把長劍飛了出去,原來是李允一擊正中方不言手中的劍柄,從賈鵬那裡借來的劍也就脫手而出。
這個結果大出所有人的預料。
即便是打心底不認為方不言能戰勝自己的李允,也沒料到自己的對手竟會如此不堪一擊。
短暫的愣神過後,李允手中的劍一橫,架在了方不言脖子上。
“你輸了。”他冷冷道。
“停——”誰料方不言突然高喊了一聲。
“我剛才只是沒拿穩,這回合不算,你等我再去拿劍來。”說罷便衝著掉在一旁的長劍飛奔而去。
方不言的舉動看得周圍人是目瞪口呆。
要知道武師之間往往很是看重自己的名譽和臉面,二者相約決鬥,處於頹勢的一方如果自認為取勝無望,通常便會乾淨利落地棄劍認輸,而勝者便也不會自恃勝者的身份加以羞辱,以此博一個好名聲。
但像方不言這樣劍都駕到了脖子上還死纏爛打的,可還真沒幾個。
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同仇敵愾,一致認定了方不言的無賴身份,要不是看在他還是陳尚形的客人的份上,估計早就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就連把劍借給他的賈鵬,一時間都感覺自己臉上無光。
李允剛才的一劍雖隻用了七分力,但剩下三分卻隨時可以跟上,實際上已用上了十成的本領。
其中固然有獅子搏兔尚用全力的道理,從另一方面講,全力出手既是尊重對手,也是尊重自己。
可他實在沒料到方不言竟會如此膿包,隻一擊便被繳械不說,明明已經敗的一塌糊塗,居然還舔著臉說什麽“我只是沒握緊而已”之類的話。
李允隻覺得氣往上衝,一時間怒火中燒,差點就扔出長劍給方不言來個透心涼,好在他涵養很好,硬是憋到方不言撿回長劍又走上前來。
“剛才不算,我們再來。”看到李允的雙目幾乎噴出火焰,方不言視若無睹,隨意比劃了兩下,又把劍對準李允。
“好好好,那就讓我領教一下閣下的劍術。”
李允算是看出來了,眼前這個家夥根本半點武藝也不會,完完全全就是一個繡花枕頭,也不知他哪來的底氣挑釁自己。
為了懲戒他對自己的輕視,李允這次隻用了三分實力。
不過哪怕只是三分實力,看起來也不是方不言可以抵擋的。
看見長劍刺向自己的胸膛,方不言手忙腳亂地向邊上一格,然而李允從這一格上感受不到半分力量,知道自己只要向上一挑,便能在方不言喉嚨上開個窟窿,心中不禁冷笑一聲。
他把劍收回來,這次又砍向方不言右肩,引得他慌忙招架。
李允有心想懲戒藐視自己的方不言,因此只是假模假樣地攻擊,看著方不言用拙劣的動作招架。
然而方不言好像完全看不出來李允手下留情的樣子,又一次被避開了李允的攻擊後,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說:“你看我說什麽來著,剛才不過是狀態生疏,現在我恢復過來,已經可以跟你大戰三百回合了吧,你最好小心一點,再等我熟悉一下你的戰鬥風格,你可就不是我的對手了。”
李允可給方不言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氣壞了,憤怒之余也顧不上手下留情,
一劍斬向方不言脖頸。 這一劍勢大力沉,方不言還想像剛才一樣伸劍擋住,哪想到一股巨力從手上傳來,擋在身側的長劍頓時撞在了自己頭上。
方不言“咕咚”一聲暈倒在地,得虧剛才是劍身對著自己,否則八成就要給自己腦袋上開了瓢。
看見方不言受傷倒地,李允也有點意外,趕忙伸手去探方不言的鼻息,感受到他還有氣,略微松了一口氣,連忙叫人把方不言抬回自己的帳篷。
“這樣算是完成了?”看著被抬走的方不言,李允輕聲說道。
“雖然跟預想的有點出入,不過老板的任務是讓我們試探一下他的武藝如何,這也算是完成任務了吧。”站在一邊的程浩說。
“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我們撿到他的時候他可是一身戎裝,況且滿身的血汙,顯然剛剛經歷過大戰,這樣的人可能一點武藝不會嗎?”李允皺著眉頭說。
“哈哈,李老弟你想得太多了,那些征召兵是什麽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 會舞兩下草叉就能上戰場了,老板這次可算是看走了眼,撿了一個地地道道的鄉巴佬回來。”
另一邊,兩名商隊護衛抬著昏迷的方不言來到帳篷裡,“碰”地一聲把他扔在床鋪上。
“真虧我當初還以為他是個狠角色,沒想到竟然如此不堪。”一人恨恨地看了方不言一眼。
“唉,誰能想到他竟是個這樣的角色,也不知道老板怎麽想的,不僅收留他,還讓我們以禮相待。”
“算了,老板的心思哪是我們能猜到的,走走走,別管這小子了,我們繼續回去喝酒去。”
兩名護衛轉身就走。
過了片刻,方不言的身子突然換了一種姿勢,看樣子像是伏在地上探聽外面的動靜,又過了一會,方不言“騰”地縱身躍起,眼裡精光一閃,哪有半分昏迷的樣子。
他早就料到陳尚形絕不會無條件信任自己,必定會派人前來試探,因此早早想好了對策。
只是他這條對策卻不是為了打消陳尚形的疑心,畢竟能當上一家商會會長的人,根本不可能是個酒囊飯袋,自己半分武功也不會的樣子,怎麽看都像是裝出來的。
他這麽做是在向陳尚形發出一個信號:大家都是聰明人,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你也不必再派人試探,我們還是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但這麽做的後果其實有兩種,對於方不言來說也是一場豪賭。一種情況是陳尚形覺得時機已到,便如方不言所願找他攤牌;可如果陳尚形覺得方不言是個威脅,那方不言面對的可能便是整個商隊的圍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