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市C城區——普華街道4604號一所高檔小區。
該小區內的4單元樓下正停著一輛黑色賓利,而離黑色賓利不遠處則停著一輛紅色的法拉利。
四樓404單元的大門口已經拉起了警戒線,林奇正若有所思地盯著正在錄口供的四個人。
據說,就是他們首先發現的屍體。
而在404單元樓上,法醫正在給死者驗屍,鑒證科則在現場取證。
“你是第一個到達案發現場的嗎?”一位短發女警正在給褚謙錄口供。
“不是!還有其他人一起。”褚謙搖頭,神情有些恍惚。
“當時還有誰?”短發女警邊問邊用紙筆記錄著。
“我和老陳,隊長孟傑,後勤部的小凡。”
“你們為什麽會一起出現在案發現場?”
褚謙有些迷茫地抬起頭,眼神開始放空,他回憶著方才的情形,皺眉答道:
“大約四點四十分左右吧,我和小區值班室的老陳都聽到一聲尖叫,我們就上來404單元查看,拍了很久的門都沒有反應,我就聯系了我們的保安隊長孟傑。”
“然後呢?”
“隊長過來後我們商量了一下,認為此事應該聯系上級領導來拿主意,於是隊長便聯系了梁董,梁董通知後勤部的小凡拿來404的備用鑰匙,打開了404的大門......”
“那請你詳細說一下,發現屍體的過程。”
褚謙又抬眸看著眼前的女警,發現屍體的過程?他的面上出現了短暫的懼色,眼神裡仿佛透露著萬千思緒。
“當時……”褚謙低下頭,有些痛苦的抱著腦袋。
“我看見好多的血掌印,在那個女人身上……她躺在床上……地上全是被撕碎的衣物……她……她雙眼瞪得好大……她就那樣看著我……我……”
褚謙說得很凌亂,短發女警皺眉,不知該如何記錄這份口供。
“喝口水吧。”一瓶礦泉水遞了過來。
褚謙抬頭,是一個身穿紅色百褶裙的美麗女人,他接過水,眼中閃過一抹驚豔——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美麗高貴的女人。
荼鬱搬了張凳子在褚謙面前坐下,易城則斜靠在不遠處的大門口,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他又從褲兜裡摸出一支香煙,找旁邊負責封鎖警戒線的男警借起火來。
荼鬱冷冷瞥過去:抽!又抽!不僅是死酒鬼,還是個死煙鬼!但她不動聲色,不打算在這麽多人面前讓易城下不來台。
“你別緊張,慢慢說,我們警方會保護你的。”
褚謙看著荼鬱的眼睛,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雙眼皮,眼角低低的有點鉤圓,眼尾狹長而往上翹起,這是老人家們常說的“狐狸眼”。
可奇怪的是,這種傳說中的媚眼長在她身上卻不僅是媚這麽簡單,她的眼神是清冷的,眼裡仿佛帶著“遺世而獨立”的冷傲。
一個美麗高貴、冷豔傲骨的女子——這是荼鬱給褚謙的第一印象。
也許是她的話語給了褚謙安慰,也許是她的眼睛讓他有了安全感,他擰開瓶蓋喝了口水後,心情仿佛一下子松了下來,他終於緩緩道來那時的詳細經過。
原來,當時褚謙推開404的大門,身後三人亦跟上了他。這個小區的公寓都是同樣的大型複式公寓布局,404也不外乎如是。
公寓內莫名的安靜,客廳的燈沒有開,褚謙又用不小的音量詢問道“請問有人在家嗎?”
雖然早知不會有人應答,
否則先前便不會久久都沒有人來開門了,但褚謙還是得照例詢問的—— 否則將來業主追究起來,只怕他們也會落得跟先前那批安保隊高手一個下場……
他們注意到了,樓上有一間房正開著燈,那便是褚謙曾在樓下看到過的開著燈、打開著窗戶的房間。
他們商量著倆人留在樓下,倆人上樓去查探。於是褚謙和小凡輕聲上樓,他們在開著燈的房間門前停下,房門此刻虛掩著。
站在門口,他們聞到了濃鬱的血腥氣,兩人對視著,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安。褚謙深呼吸,緩緩的推開了門,小凡就在他的身後。
可此刻在臥室大床上,郝然躺著一個女人,只是礙於衣櫃的部分遮擋,他們看不真切。
那濃鬱的血腥氣,似乎就是從床的方向傳過來的。
小凡忍不住拉緊了褚謙的胳膊,往褚謙跟前靠了靠。他們又往前挪了幾步,終於將房內的景象看了個真切。
床上的女人未著寸縷,赤條條地呈大字型打開著四肢,她的臉正對著房門口,雙眼大睜著,鼻孔和眼角處都流著仿佛已經乾涸的血液。
她就那樣瞪著褚謙,雙目中似乎充滿了震驚和恐懼,褚謙的身軀忍不住抖了抖,而小凡被嚇得驚叫了一聲。
可怖的是,她的身軀已不再完整,初時遠看以為她完整地躺在床上,如今褚謙他們靠近了才看清,原來——
她的四肢已被整齊切斷!
她的雙臂、雙腿、頭部,都被從肢體銜接處齊齊切斷,沒有一絲的缺口和鈍挫之處。
那皮肉整齊的程度,仿佛高端定製的新鮮肉塊一般。
不僅如此,在她的身上,床單上,大床附近的牆上,到處都是血掌印,五指分明的血掌印……
而床前的地板上,則凌亂的散落著被撕碎的衣物。
房內的血腥味兒比在房門口聞到的更加濃鬱衝鼻,小凡被眼前凶殘的景象和這令人作嘔氣味徹底刺激刺激到了!
他轉身衝出了房間,扶著門口的牆吐了起來。
褚謙也感覺胃裡面一陣翻湧,他重重咽了口唾沫,拍著胸脯定了定神,慌忙撤出房間,關上了房門。
他看著一旁剛吐完的小凡,衝他問道,“你帶手機了嗎?”
小凡一愣,搖頭說沒有,梁董是打的後勤部座機聯系的他。
此時,老陳和孟傑因為久久不見他們倆人下來,又聽見了小凡驚叫和嘔吐的聲響,於是便尋了上來。
孟傑來回打量著褚謙和小凡,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褚謙看向孟傑,“隊長,電話借我。”
孟傑猶豫著掏出褲兜裡的手機,褚謙卻一把奪了過去,作勢就要撥出一個號碼。
孟傑反應過來,在褚謙撥通號碼前,將手機搶了回來。
“你幹什麽?”
褚謙有些無奈地看著孟傑,“報警!”
“你瘋了?報什麽警?”
“......”
“小褚啊,這是怎回事兒啊?”老陳一臉疑惑地看著孟傑和褚謙兩人這般莫名的舉動。
“這裡發生命案了。”褚謙重重呼出了胸口的悶氣。
“什麽?”老陳怎呼了起來,“命案?你是說在這裡麼?”
老陳兩隻眼睛瞪圓了看向褚謙身後的門,上前去將手放在門把手上,作勢就要推門進去。
褚謙按住了老陳的手,阻止了他就要推門而入的動作,老陳扭頭疑惑地看著褚謙,褚謙搖搖頭。
“你別進去了......裡面......”
老陳默然,他到底歲數大些,見慣了起起落落,大抵明白了褚謙話裡的意思。
於是他退步站到了孟傑身後,打算隻作壁上觀。
說到這兒,褚謙停下來,他臉上始終帶著幾分事後的驚懼,又擰開瓶蓋喝了好幾口水。
“然後呢?你們最後是怎麽報的警?”荼鬱轉動著手上的紅瑪瑙水晶手鏈,低頭沉思著。
褚謙看向荼鬱,見她低頭沉思的樣子,竟分外迷人,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撇過頭。
“最後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先聯系梁董,這畢竟也事關我們小區的聲譽,事先梁董也曾有過交代……”
“隊長聯系上梁董後,梁董在很短時間內匆忙趕了過來……”
聽褚謙說到此處,荼鬱想起先前她和易城來到樓下,看見樓下停著的那輛黑色賓利。
當時她也未細想,隻當是警局換了新車。如今看來,瞧那車子的型號和嶄新程度,大約便是褚謙口中說的梁董的車子。
只是她來這404也許久了,還未曾見到這梁董本人。
“梁董來了以後,我把事情大致地和他說了,我見他撥了好幾個電話出去,具體說了什麽,我不太清楚……”
“這之後不久,這些警官們就來了——”
褚謙說到這兒, 環顧了一下四周,大意是指除荼鬱和易城之外的其他警務人員。
短發女警淅淅索索地記錄著口供,荼鬱抬頭看她,她衝荼鬱點了點頭,表明確實如褚謙所說。
荼鬱衝褚謙點頭微笑道,“事件的經過我大概了解了,感謝褚先生你們能夠配合警方。”
“不過對於這個案子,我們還是有很多其他細節需要了解的,方便和我們到警局走一趟,協助我們調查嗎?”
褚謙有些怔愣,她笑起來的樣子雖清冷疏離,卻又大方得體,真是一個高貴冷豔的美人兒啊!
他緩緩點頭,“我願意,我願意跟你們到警局裡去協助你們調查。”
褚謙悄悄地看向荼鬱掛在胸口的警員證,不看不打緊,一看倒懵然了。
倒不是荼鬱的職位有多大,驚著他,而是荼鬱的警員證,他壓根兒看不懂。
全黑色的高端定製皮革,形狀倒與普通的警員證無異,都是方形的,大小也一般;
裡面夾著的紙片質量看著也比普通的警員證上用的高端,紙上寫著“荼鬱”兩個大字,這就是她的名字吧?真好聽!
還有一個“龍飛鳳舞”般的“特”字,這個字寫在她的姓名下邊兒一點,比她的名字要大許多,最下邊還有兩杠斜杠和兩顆五角星,這大約代表著官銜嗎?
褚謙不明,這和他見過的警員證、警官證完全不一樣!
思及此,他又掃視了一圈四周,那些正在辦案的警務人員佩戴的證件,確實是不一樣……
難道這個女警官的身份,比較特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