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鬱站在房門口,正在專心看案子的資料,易城卻在房間裡到處轉悠,口中還念念有詞。
“你能不能安靜下來,別轉來轉去的,還神神叨叨的念個沒完!”
“你不懂,這叫‘招魂’!”
“什麽叫‘人死如燈滅’,你不懂嗎?人死了就是死了,沒有什麽魂魄!那都是江湖術士騙人的。”
“我知道你不信,可我實打實的見過呢!我以前同你說過,我這身‘奇門相術’都是我師傅教我的。”
荼鬱冷冷看著他,如同跳梁小醜一樣在那張陳屍的大床跟前折騰。
她已不是第一次聽他這麽說了,可這個世界上哪兒來的魂魄?
都說“人死如燈滅”,人活一世,只有這一輩子,沒有下輩子。
“我可告訴你,我和你都是國家直接管理的特別警務人員!這種迷信的話以後不要說了,讓上司們聽見,五萬字的檢討你是跑不了的!”
易城忽然一拍腦門,“哎呀,我怎麽給忘了,還有些東西沒使上呢!”
“上次我給你的那一布袋東西,還在嗎?”
易城記著上次他醉酒了之後,好像把那袋子東西扔給荼鬱了,如果他沒記錯,荼鬱應當是放在她隨身攜帶的虛鼎裡了。
“你是說那袋垃圾麼?”
“……”
易城無言,被荼鬱的形容雷的裡焦外嫩——那可是他師傅贈給他的寶貝啊……
“荼鬱,你不會給我扔垃圾桶了吧?”
荼鬱的內心此時十分鄙視易城——這個家夥酗酒也就罷了,平日裡不務正業也就罷了,還整上這些神棍玩意兒來了。
她伸手往她的手鏈之中摸去,閉著雙眼將她的靈識擴散開來。
她用靈識去感知虛鼎裡的空間,從一大堆的物品中挑挑揀揀,好不容易才找出了易城上次扔給她的那袋子東西。
“拿去!”雖然對荼鬱來說是袋垃圾,但她也不至於真的弄丟自己搭檔交給她保管的東西。
易城慌忙伸手接住那布袋東西,“你怎麽說扔過來就扔過來,好好給我不行嗎,扔壞了怎麽辦!”
荼鬱沒理他,她又從自己的虛鼎中找出一把精致的木凳子,拿出來放在房門口坐下,專心研究起案子的資料來。
易城驚歎地看著荼鬱屁股下的凳子,忍不住上前仔細查看。
“哎哎哎,這可是好東西!我沒認錯的話,上好的古檀木吧?傳聞清香撲鼻,可以凝氣安神,以前舊時的大戶人家最喜歡用來製成床睡覺了!”
荼鬱抬頭看了易城一眼,不置可否。
易城嘖嘖歎息著,“富婆果然是富婆,和我們這樣兒的小平民百姓太不一樣了!什麽有錢東西都是信手拿來。”
易城見荼鬱還是不搭理她,有些尷尬地摸摸鼻子,隻好轉過身去整理他那布袋子東西。
“不理我也罷,我師傅也給我留了好東西的……”
荼鬱聽見他在那搗鼓了一些東西出來,於是抬眼望去,險些被驚掉下巴。
只見地板上擺放著一捆香燭,看上去灰撲撲的,也不知是多少年的老物了,哪怕是最窮的人家也不會拿它去祭祀。
香燭旁邊是一個小袋子裝的大米,看上去也有些年頭了,那顏色看上去十分不新鮮,定然是吃不得了。
旁邊還有幾遝符紙,一把短小的桃木劍,一串鈴鐺,一把小木梳,一面黃銅鏡子…?一塊不知道寫著什麽的幡布……
甚至還有其他的,
荼鬱叫不上來名字的東西,易城那布袋裡的東西,無一例外的,都很舊! “易城!你是決心轉行去當江湖騙子了嗎?”
瞧這一袋子行頭,不就跟那些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一個樣嗎!
“荼鬱我可告訴你,這些是我師傅留給我的,可都是老東西了啊!它們的年歲比你都還大!”
“我跟你說,我一會作法給這死者招魂,你要是看見什麽奇怪的東西,可千萬別害怕!”
荼鬱給了易城一個大大的白眼,“你身為警務人員,不好好查案,居然想著搞這些歪門邪道……”
“打住!舉頭三尺有神明,這可不是歪門邪道,這種秘法傳承已久,只是平常人不知道罷了。”
荼鬱無奈了,她懶得再同他鬥嘴,只是在心中默默咒罵著易城的不靠譜。
易城拿出一小把大米,灑在大床上,口中振振有詞。
他又拿出三支香,剛想點燃,忽然又想起什麽來——
“荼姐,借個火!幫我把這三炷香點著。”
荼鬱沒有任何反應,仍舊安靜的研究著案子的資料。
“荼姐啊,看在我倆同組搭檔了半年的份上……你就當我是在給死者上香吧……”
荼鬱終於舍得丟給易城一點眼角的余光,但她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伸出右邊的纖纖玉手, 五指向中間收攏,再次打開時掌心中間出現了一簇火團。
她手掌帶著火團往前翻起,隔著虛空,將火團往易城的方向推去。
“呼哧”一下,易城隻覺一小陣風向自己襲來,再眨眼間,那三炷香便著了火。
易城愣了一下,慌忙將三炷香上的火甩滅——
乖乖喲,這個荼鬱是純心整他的吧,點香用得著這麽大團火飛過來麼,差點三炷香都給他一把火燒光了。
師傅給他的香可珍貴了,用一柱少一柱啊!
易城看著荼鬱那滿臉清冷的神色,心想:算了,還是別去招惹她了。
於是他又繼續圍著大床轉悠,口中振振有詞,拿著三炷香對著大床,鞠了三個躬。
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大米,左手拿著三炷香,將大米握在右手裡對著三炷香逆時針繞了三圈,將大米灑向大床——
“去!”
“爾等慘死,若有冤屈,即刻歸來枉死之地!向我等陳情!”
大約一分鍾過去了,易城一直保持著那個灑米的姿勢。
“……”
兩分鍾過去了。
“……”
荼鬱扶額,她怎麽會有這樣二逼的搭檔呢?
“失敗了麼?”易城疑惑的看著手中即將燃完的三炷香。
香燃燒的速度也很正常,沒有“鬼吃香”的現象出現,看來是失敗了。
易城有些尷尬地回過身去看荼鬱,只見荼鬱面色複雜地看著他——
她的眼裡和面上,仿佛都寫著“神經病”三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