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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葬魂人》第四十五章 煽風點火
  李長清整理了一下紛亂的思緒,他走到一面巨大的銅鏡面前,那銅鏡二米多高,嵌入牆體。他從鏡子旁邊的矮櫃裡,拿出了一套黑色的鑲金邊的飛鷹服,對著銅鏡,他換上了這身督察院的官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便伸出手去,握住了那鏡子左側邊框上一個裝飾用的獸首,順時針轉動了二次,然後又逆時針轉動了三下,那銅鏡便緩慢地貼著牆體,向右側移動,露出一個一人多高的洞口。

  李長清穩步便踏了進去,身後的銅鏡再一次緩慢地合上了。

  這是一條巨大的人工開建的密道,一丈多高的洞頂,在洞頂上面有規則地鑲嵌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幾乎每隔著三尺的距離,就鑲嵌了一顆,這條密道一眼望不到頭,也不知道鑲嵌了多少顆夜明珠。那些無數的夜明珠在黑暗中閃爍,雖然說不上亮如白晝,但是用來照明,也是足夠奢華了。

  外人或許並不知情,但是李長清是知道這其中隱秘的,這條密道包括它所連接的所有密道都是按照地宮的形式來建造的,這些密道如同隱藏在鎮國府城之下的巨大的蜘蛛網,最後所有的道路終點,都會匯集在地底最深處的神秘寢宮。

  在入口的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的四輪馬車,兩名穿著黑色繡著銀邊飛鷹袍的暗查司屬下,早就等待在了那裡,聽見響動,便急忙舉著燈籠趕了過來,一個牽著馬車,一個在前面引路,李長清上了馬車坐穩,那兩人便驅動馬車,向著前方駛去。

  李長清身體筆直地坐車廂之內,閉著眼睛,一會要見的那個人,他必須要小心應對,因為今天發生的事情,做為暗查司的提司,他一定是要往上匯報的,絕不能刻意隱瞞,這麽多年,他做事謹慎穩重,沒有出過任何差錯,靠著就是心細如發的縝密,絕不允許任何一個環節出現錯誤,所以在督察院之內,幾乎所有同僚,都認為自己會是院長的接班人,督察院院長的位子已經空置了許久,誰也不知道皇帝陛下打的什麽主意。

  今天他同樣給那宮胖子挖了一個坑,憑著宮慶那點不夠看的智商,必定會入甕的。呵呵,借刀殺人,那葉凡秋還差的遠呢。

  馬車在幽靜的密道中行進,車輪碾壓著石板的聲音,駿馬發出的鼻息之聲,都清晰可聞。

  隱約之中,李長清似乎聽見了水滴之聲,他睜開眼睛,放出神識,順著水聲而去,那些被刀劈斧削開鑿出來的黑色石壁之上,有些地方開始滲水,那些水珠滴落下來,跌碎在堅硬的地面之上,發出滴答的響聲。或許是因為時間久遠了,那地底下的水流不知道是不是改變了流向。這麽想著,李長清便收回神識,卻沒有在意,本身這通道在挖掘的時候,就已經挖到地底七泉之下。所以這些石壁滲水,也是正常的事情。

  但是出於職業習慣,他還是開口問道,“這密室裡滲水的事情,調查清楚了嗎?”坐在前面趕車的兩位屬下,相互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回稟道,“大人,宮中前兩日已經派人勘察了一番,小人聽他們說,應該是春汛造成的影響,護城河的水位已經漲了比往年高出了半個身位,所以波及到了這密道之中,過了這雨季,漏水的現象應該就會消失了。”

  李長清嗯了一聲,不置可否,既然宮中已經派人勘察過了,那麽陛下一定是知道這件事情了,作為地宮滲水,雖然並不少見,但是只要不被水流淹沒,倒也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馬車緩緩地停住了,馬車停在了一道石階面前。一名屬下,迅速地打開了車門,李長清彎著腰下了馬車。

  他順著大理石砌成的寬大石階往上走,在石階的頂端站著一名老太監。那老太監笑盈盈地望著李長清,開口說道,“李大人,好久未見啊,這生意做大了,精神氣也是不一般了。”這老太監正是永寧殿的值守太監侯慶,李長清倒也不敢小覷這太監,笑著回道,“侯公公說笑了,李某人也是替皇上看著那些阿堵之物,哪敢吹噓自己生意做的大。”

  他一邊說著一邊遞過去一個儲物袋,“深夜打攪,侯公公不要怪罪,陛下沒有等著急吧。”那侯慶不動聲色地把儲物袋放進袖中,抬手說道,“大人這話見外了,你們督察院的三位提司,可是陛下最希望見的人啊,大人,這邊請。”這老太監話裡有話,李長清琢磨了一下,心中卻是透亮,看來這永寧宮自己是來的太少了,果然老太監收了銀子還是會辦事的。

  他默默地跟在侯慶的身後走出了密道,這密道的出口就在永寧殿的側殿。

  側殿裡面,皇帝林崇信坐在一張巨大的龍椅之中,他的面前同樣是一張巨大的銅桌,上面篆刻的是一張天啟大陸的地形分布圖。桌面的四角有著四隻銅首,分別是青龍,玄武,朱雀和白虎。此刻,那隻朱雀的銅首已經升了起來,代表著暗查司的提司求見。

  整個鎮海國只有四個人是可以通過密道隨時覲見皇帝的,李長清便是其中之一。另外三個人,分別是提刑司和禦備司的提司,最後一個名額原本是屬於督察院院長的,因為目前督察院院長暫時空缺,這個位子一直懸而未決,所以之前,各司的情報匯總之後,都是直接送到皇上的案頭,皇帝陛下似乎也很熱衷於行使這掌院的權利。

  但是最近林崇信有意無意地放出風聲,據說要從三位提司大人之中,挑選一位能力更為出眾之人出來,擔任這督察院的掌院。這風聲,已經足夠讓某些野心勃勃之人,蠢蠢欲動了。所以這段時間,宮慶就表現的格外賣力,哪怕當日百福客棧那種案子,他都親自到場,之前侯太監在入口處對著李長清說的那句說,言外之意就是宮慶沒事找事就前來匯報,就是為了給皇帝陛下,一個勤懇辦事的好印象。

  看見李長清進來,林崇信伸了一個懶腰,笑著說道,“長清可是這永寧宮的稀客啊,今日怎麽親自來訪啊。”這話說的相當客氣,僅僅是這稱呼,就可見二人之間的關系熟稔到了一定程度。李長清慌忙行禮,“陛下如此說,臣可是萬分惶恐啊,前段時日一直在為定北王的大軍籌備軍需,忙的不可開交,所以有些事情沒能顧上及時匯報,臣有罪啊。”林崇信笑了擺了擺手,“長清不用解釋,朕開個玩笑而已,免禮,坐吧。”他很隨意地指了指銅桌旁的一把椅子,李長清再次行禮謝過,才有些拘謹地坐在了椅子上。

  “你來的也正巧,片刻之前,宮提司讓人送了封急報進宮,朕剛剛看完,侯慶。”林崇信喊道,侯太監心領神會,立刻拿著一個托盤,擺放到了李長清的面前,那托盤上擺放著一封密信,看那封口的蠟印,應該是提刑司的密報。呵呵,宮胖子入甕了。按耐住心中的得意,李長清假意看了看那封信,又困惑地抬起頭不解地望向皇帝陛下。

  “這就是宮慶剛送來的,你可以打開看看。”

  李長清遲疑了一下,才拿起那封密信,掏出信箋,認真地看了起來。

  看完之後,他站起身,一臉的不安,叩首道,“臣有罪!臣救子心切,一時糊塗,望陛下恕罪。”

  林崇信摸著胡子笑道,“長清啊,你是真糊塗啊,你為了救兒子,竟然拿掌院之位做交換啊,你這是瞧不上朕這督察院嗎?”

  一聽這話,李長清一身汗就下來了,他撲通一聲就跪下了,也沒有多余的話為自己辯解,他知道這個時候,說的越多越容易出錯,只是再次叩首,“臣不敢,臣糊塗,陛下恕罪。”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這麽一件小事情,你竟然拐著彎子去求宮慶,你們暗查司何時這麽窩囊,怕了那城主府嗎?”

  “回稟陛下,倒不是暗查司怕那城主府,臣只是想公事公辦,不落人口舌。”

  “嗯,你有這份公心很好,那葉凡秋遲遲拿不到天機盤,朕對他已經失去耐心了,他對朕說不想讓天下人知道他欺師滅祖,屠殺同門,才想徐徐圖之,所以朕一直忍著,這麽多年,那天機盤到底有沒有落在他手上,我倒是愈發好奇了。”

  李長清心中微凜,看來皇帝陛下已經開始懷疑這葉凡秋了,那天機盤到底有什麽用,到目前為止誰也說不清,就算是那天機門的掌門玄機子,估計都說不出什麽一二三。

  目前督察院掌握的情報來看,似乎只是謠傳,那天機盤是當年天機門創始人天機子留下的,據說是可以找到飛天的途徑,當然傳說都是虛無縹緲的,無法驗證,數千年來, www.uukanshu.net 歷任天機門掌門,都沒有窺探出其中玄機。那葉凡秋,當年為了替死去的姐姐照顧大皇子,特意來投,當時給出的投名狀就是這天機盤,可是10多年過去了,這天機盤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林崇信依舊一無所知,平日不提起這事還好,想起種種過往,今日是徹底有些火大了。

  “聽皇上這麽一說,臣確實也是有些疑惑,畢竟那玄機子關在裡面這麽多年了,是死是活,也無人得知,只聽葉府主一面之詞,斷不足取信,皇上明察秋毫啊。”這個時候,李長清絕對不會放過捅刀子的行為,那葉凡秋本就是一卑鄙小人,平日裡裝的道貌岸然,作為當朝太子的舅舅,明面上從不與太子有任何往來,但是當二皇子昏迷不醒的時候,他又暗中聯絡朝中重臣聯名上書,打著一心為國的名義,建議林崇信早立太子,以定民心。林崇信當時一定也以為二皇子命不久矣,心灰意冷之下才下了這個決定,立了大皇子為太子。

  如今,二皇子醒來,日漸恢復,根據侯慶的密報,二皇子每日在后宮之中,勤學苦練,功力似乎也在增長。想起這些,在欣慰之余,林崇信愈發覺得自己當日中了那葉凡秋的奸計,但是這就好比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最近太子表現的也更為恭順謹慎,完全挑不出什麽毛病,這讓皇帝陛下勉強壓製住了心中的怒火,但是這怒火總有一天會噴薄而出。

  而李長清恰巧就最擅長煽風點火。

  只是今晚點火之人換成了宮慶,我李長清是個厚道人,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我只是吹了吹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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