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鳳山下是一個規模不算小的集鎮,鎮子以山為名:棲鳳鎮。
鎮子周邊散落著一些自然村落,因為靠海,村民多半是以打魚為業,只是近些年來,妖族從北方的荒原之地日益入侵,海裡開始出現妖獸,時不時地會出現在海面襲擊過往船隻,對當地的漁業和商業起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棲鳳鎮歸鎮國府管轄,但是當地官府對於海中的妖獸,一籌莫展,鎮國府位於天啟大陸最南端,天啟大陸地域遼闊,縱橫億萬裡,之前一統江山的天啟帝國,在外敵入侵和永不停止的內耗之中,集權早已土崩瓦解,中央皇權雖然表面依舊存在,就像地球上戰國初期的周王朝,也只是一個幌子而已了。
各地幾十個大小封國各自為政,對於天啟王朝陽奉陰違,為了爭奪土地,人口和各種資源,各個封國之間相互廝殺,強國吞並弱國,數百年之間,整個天啟大陸,除了原本存在的天啟王朝之外,在數十個封國被滅國的廢墟上,重新又屹立起了四個帝國:分別是北方的大齊國,西方的大金國,東方的夜皇國和南方的鎮海國。
四大帝國實力相當,數年爭鬥下來,誰也拿誰沒有辦法,大家最後只能簽訂和平條約,不再內戰,一起抵禦荒原之地的妖族入侵,從此天啟大陸五足鼎立,表面上相安無事,背地裡卻暗潮湧動,不知道何時又會烽煙再起。
在極北荒原之地崛起的妖族,他們的首領金鬥魁出自金鵬妖族,傳承上古血脈,自稱太陽後裔,可以吸收日月精華提升修為,法力無邊,據說早已入天階上品,可上天入地,一旦化身本體,大鵬展翅,扶搖千萬裡,口吐雷火,奪城拔寨勇不可擋。
妖族修行者修煉主要依靠吞噬人族精血和元氣,唯有金鵬一族是以吸收日月精華為修煉之法。妖族修煉到玄階之境後,便可幻化人身,這些妖族高階修士通常會喬裝打扮,幻化成北方流民或者往來商賈,混入人群,進入人族地盤,有些作為奸細潛伏下來,還有一些便組成小股的部隊,奔襲千裡不斷地騷然人族的城池,集市,村落,以人肉裹腹,吞噬活人精血提升修為,這種突襲防不勝防,百姓苦不堪言。
各大帝國也組織軍隊圍剿,可惜妖族人數少,行動快,這種小股人馬快速遊擊戰,只是讓帝國的防禦部隊疲於奔命,沒有任何成效。在此情況之下,於是各地民間人族修行門派開始發揮作用,他們自發組織各自門派人手,參與追殺妖獸,保境護民之中,一時倒也深得民心。長此以往,天啟大陸之上門派林立,如同雨後春筍一般。有些門派是帝國在暗中大力扶持的,而有些門派則是通過不斷斬殺妖獸,在腥風血雨的爭鬥中,逐漸成長壯大起來。
如今在天啟大陸上最頂尖的門派便是:一門三宗五大派。五大門派分布在五大帝國之中,分別是天啟王朝的逍遙派,大齊帝國的昆侖派,大金帝國的斬天劍派,夜皇國的伏魔派和鎮海國的南海派。而三宗則是天道宗,真武宗,縹緲仙宗。一門就是神秘莫測的神隱門。這些頂級門派之中的掌門和一些長老已經修煉到天階之境,已經足以抗衡金鬥魁,所以人族才可以妖威之下,苦苦支撐,屹立不倒。
這些門派的出現,變成了抵抗妖獸入侵的生力軍,對於他們的蓬勃發展,作為修道之人保家衛國,並不乾預朝政,朝堂之上也就睜一隻眼閉一眼,各地的州府縣衙,也就把安邦護民的責任交給了當地修真門派。
各大門派動輒數萬人,
門下也是良莠不齊,有些分支本身就是地處僻遠,也無法有效管理,那些分支打著誅妖安民的旗幟,盤踞在地方上開始魚肉百姓,欺男霸女。 現在佔據棲鳳鎮的便是南海派的一個小分支:鯨鯊幫。鯨鯊幫長期在棲鳳鎮邊的碼頭上設立關卡,出海打漁的漁民和往來商販無論進出,都要交付一定的買路錢,同時只要在鎮上擺攤開店,商賈走卒都要繳納高額的經營稅,種田的農人同樣逃脫不了繳納苛捐雜稅的命運,明目張膽地盤剝老百姓,加上海上妖獸出沒,棲鳳鎮老百姓的日子已經到了民不聊生的境地。
初七一路下山,沿著官道兩邊的田地多半無人耕種,此時正是春播之際,按理田園山水之間應該是一派繁忙的景象,原本以為可以欣賞到詩人筆下:屋上春鳩鳴,村邊杏花白。持斧伐遠揚,荷鋤覘泉脈的動人風光,結果落入眼簾的是如此草木萋萋的荒涼景色。
初七不由地有些納悶,心道,難道妖獸猖獗至斯,老百姓家毀人亡,都背井離鄉逃難去了?他一邊想著,一邊放出神識,周邊村落裡村民在屋中的竊竊私語,憤恨和抱怨,聲聲入耳。
原來在此作惡的並非是妖獸,而是修道門派鯨鯊幫,正常來說修道門派是不乾預俗事的,方外之人,沾染塵世之氣,有損道心,得不償失,除非打著修道的旗號,冒充修行之人卻行強盜之事的賊人才乾的出如此魚肉百姓的事情。這種事情並不稀奇,在地球活了千萬年,在初七的眼中早就沒有新鮮事情了,雞零狗碎之人多如過江之鯽,無休無止。
初七是一個有俠義之心的人,雖然從不干涉人間俗事,但是遇到極惡之人,他還是不在意把惡人從這世界順手抹去的。正想著如何摸摸鯨鯊幫的底細,好為民除害的時候,突然聽見一陣婦人的罵聲入耳。
抬眼望去,就見不遠處一個婦人站在路邊,大聲罵著偷雞賊,良心被狗吃了,小心出門被雷劈。初七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初八,初八一副表情漠然的樣子,好像破屋內的那些蘆花雞的殘骸跟自己沒有一毛錢的關系,聽到那婦人汙言穢語越罵越狠,初八終於不再淡然了,它縮了縮脖子,抬頭看了看天空,似乎開始有些擔心自己被一道從天而降的閃電劈中,它耷拉下腦袋靠著初七更近了一些,心裡想著雷劈下來,一定先劈到個高的,這樣想著,不覺得有些心安起來。
它那些小心思,哪裡逃的過初七這種天階神識的打量,初七忍不住有些好笑,伸出腿去踹了它一腳,啐道:“你好歹也是黃階妖獸,真把自己當偷雞摸狗的小賊了,滾一邊去,別給老子丟人。”初八挨了一腳,順勢打了一個滾,然後爬起來,抖了抖一身沒有幾根雜毛的毛發,心中念叨,那些蘆花雞,你也是吃了一些的,不能不認帳。
初七摸著額,一陣無語,也不知道說啥,自顧自的繼續向前走去。
初八看著他吃癟,不免得意,重新抖擻起精神,昂著頭,衝著那路邊依舊叉著腰罵街的婦人,狂吠了幾聲,那婦人嚇了一跳,望過來的時候,初八做了一個凶惡的表情,衝她呲了呲牙,婦人看清不過是一條癩皮狗,不由怒火中燒,從地上撿起石頭就朝初八砸了過來,好在初八妖獸的心性已經被抹平,小乞兒的命魂也早已沒有了記憶,初八真的以為自己只是一條平凡不能再平凡的野狗,眼見石頭就到面前,它黃階的修為不自覺地爆發了,只聽嗖的一聲,官道之上一溜黃塵,哪裡還看的到初八的影子。隻留下初七和那早已目瞪口呆的婦人呆立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