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謝婉容便與初七,李白二人道別,重新叮囑了李白一番,又給他留下了一本修魂入門的秘籍,約定參加完南海派入門大選之後,便去逍遙派覓她。李白小心翼翼地收起秘籍,又行了個揖禮,依依不舍地看著謝婉容帶著那個扎著朝天辮的小丫頭,消失在院子中的一處暗門裡。
昨晚兩人都未離開,謝婉容第一次收徒,倒也是極其負責,她單獨傳授李白本門的功法,而初七則找了另外一間偏房,開始修煉打坐。洪霸天的命魂還沒來得及的煉化,那股能量聚集在丹田之中。折騰了一晚上,初七運轉吞天大法,終於把修為提升到了黃階二品。
送走了謝婉容之後,兩人便打算離開香春居,結果卻發現初八不見了蹤影,站在院子裡喚了幾聲,遠遠可以聽見初八汪汪的應答。兩人站在廊道上等了約莫一柱香的時候,初八便從竹林裡氣喘籲籲地跑了出來,嘴裡叼著一個沉甸甸的口袋,跑到初七面前,這廝累的松開了口,那袋子落在了地上,滾出了幾枚銀元寶。
李白好奇地蹲下身去,打開口袋一看,好家夥,裡面大大小小的碎銀,足足裝了大半口袋,估計有好幾百兩銀子,李白看了看不由地砸了砸舌,“初八兄弟,果然好身手,昨晚竟然做剪徑去了。”初八不屑地撇了他一眼,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樣,似乎覺得這個胖子好沒見識,攔路打劫這種事情,狗爺怎麽會做。
初七對它的秉性現在是有了充分認識,從在山上偷蘆花雞開始,到百福客棧撿馬,這初八每次都不會空手而回,賊不走空,說的就是初八。他們又哪裡知道,昨晚上初八跟那小丫頭玩了一晚上丟銀子的遊戲,初八這個滑頭,藏了一晚上銀子,弄的那個笨丫頭幾乎破產。好不容易等那丫頭跟著謝婉容走了,初八才急吼吼地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一破口袋,然後滿院子去挖銀子了。
看著一地銀子,初七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個儲物袋,把裡面的東西騰空,把地上的銀子裝進儲物袋裡,然後把那儲物袋打了一個結,直接套在了初八的脖子上。
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說道,“以後你找到的東西,都歸你了,你自己收好,留著將來娶媳婦。”看著脖子上的儲物袋,初八開心地笑了起來,十足的守財奴。它很得意地轉了一圈,然後想著娶媳婦一定不能娶那個笨丫頭,那就是一敗家的貨啊。
兩人一狗順著原道,走出了院子的大門,大門外一個人影都見不到了,估計昨晚上那群讀書人乘興而來,掃興而歸。丟了滿巷子的紙墨筆硯,一片狼藉。李白看著這場面,搖頭說道,“真是有辱斯文啊,這些屙雜貨,我李白恥於同他們為伍。”他渾然忘記了自己昨晚撅著屁股,畫圈圈的樣子了。說完,便見他背著雙手,施施然地向著巷子口走去。
初八看著一地垃圾,卻是目光閃動,動如脫兔一般就繞場跑了一圈,最後悻悻而回,不甘心地啐了一口,昂著頭,脖子上儲物袋不停地晃動著,似乎想告訴別人,狗爺是一個有錢人。
看著這一人一狗,初七無語地揉了揉眉心。
眼見李白大搖大擺地就要走出了巷子口,他忽然停住了腳步,站在一片白牆面前,他似乎想起了什麽,看著腳下不知道昨夜誰丟在牆角的半瓶墨水和一隻殘破的毛筆,他彎下腰撿了起來,拿起那隻毛筆,便唰唰地在牆上寫下了那首詠柳,然後得意地落上了自己的款。
寫完之後,又搖頭晃腦地讀了幾遍,
這才心滿意足地把手中的筆墨隨手一丟,也不在乎那墨汁就這樣灑滿了一地。 初七望著他的背影,心中開始嘀咕,也不知道這人上一世也是這般囂張嗎?恃才傲物,不拘小節,說起來似乎是文人都該有的小毛病,但是卻難免讓人詬病,難怪唐玄宗看不上這小子啊,死活就不給他封個官,李白這性格倒是真沒法做官的,想到這裡,又聽見李白站在巷子口開始吟詩了,“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看來,他的命魂確實在逐漸開竅了。好在這一世,他開始修仙了,不會再受官場之中那麽多規矩羈絆了,或許這才是最適合他的一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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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初七的計劃是要去城主府的,畢竟梧桐落的消息還未送到。
天色依舊尚早,李白要拉著他去吃點早膳。修煉了一晚上,初七精神飽滿,並未感覺饑餓,只是看著初八聽見有吃的,嘴角的哈喇子忍不住流了出來,於是便點頭答應,兩人在巷子口取了馬,又給了昨夜那看馬人一些賞銀,便朝著李白馬鞭遙指的方向策馬而去。此刻大街之上,已經有一些點心鋪子開了門,熱氣騰騰的,香味撲鼻。
走了沒多久,就來到了一間鋪子的門前,這鋪子名叫:千面坊。做的肉包子是鎮國府內的一絕。這店鋪並不大,臨街支著幾張桌子,已經坐了二,三位客人。李白顯然是熟門熟路,下了馬跟小二打了聲招呼,便招呼著初七坐下,“小二,上三籠包子,再來三碗肉餅湯。”他指了指蹲著桌子另外一側的初八,接著對小二說,“給這位兄弟再切點鹵牛肉。”小二看了眼初八,並未感覺驚訝,這京城之內帶著靈獸的修道之人不知道凡幾,早就見怪不怪了,他點著頭立刻進店去張羅了。
沒一會功夫東西便上齊了。看著那包子,初七也難免食指大動,拿起一個放進口中輕輕一咬,那鮮濃滾燙的湯汁便溢滿了口舌,果然好吃,這京城一絕,還真不是吹的。那夥計也是個聰明人,特意給初八拿了一個大盆子,裡面放了牛肉和肉餅,初八離開梧桐落之後,確實也沒吃過什麽像樣的東西,這一頓大快朵頤,風卷殘雲,吃的好不痛快。
正在三人吃的不亦樂乎的時候,忽然聽到大街之上,一陣馬蹄聲響起,幾個騎著馬的官差,在店鋪門口停了下來,為首那人在馬上喊道,“小二速速送上幾籠包子,這一晚上可餓死大爺們了。”說罷,幾個翻身下了馬,齊齊坐在了初七身後不遠處的一張桌旁。
那領頭的卻正是捕頭張三,昨晚上被宮慶嚇得也不敢偷懶,連夜審訊了百福客棧那幾位掌櫃和跑堂的,熬了一個通宵,一無所獲,一大早剛剛從城主衙門的牢中出來,打算吃點東西,準備收工回家了。
那小二看著這幾位大爺,心道,“媽的,真倒霉,一大早就遇到吃白食的了。”卻也不敢聲張,滿臉賠笑著說,“原來是張頭啊,稍等片刻,看您老人家精神憔悴,莫非昨晚又去抓壞人了啊。您可得保重貴體啊,這鎮國府的治安可離不開您啊。”
聽著小二馬屁拍的舒服,張三笑著罵道,“就你小子油嘴滑舌,昨晚上這天上可是破了一個窟窿,”他用手指了指頭頂,然後故作神秘地說,“你猜怎麽著?”
小二非常配合地問道,“難道大人把這天上的窟窿補上了?”同桌的幾個衙役一起大笑起來,其中一人說道,“這小二醒目的緊,可以做線人了。”一聽這話,那小二趕緊笑著搖頭,“那可當不得,小人也就這一張油嘴,口風又不嚴實,回頭誤了各位官爺的大事, 可擔待不起啊。”說罷,也不敢再逗留,慌忙離開去準備包子去了。
那一桌人又哄笑了幾句,張三隨意地打量了一番周圍幾桌食客,看見初七和初八的時候,他不由地心中一緊。他乾捕快這一行也有些年頭了,昨晚審訊的那幾人中,有個跑堂的交代說,店裡曾經住過一個少年,還帶著一條狗,當時發生打鬥的時候,也在場,看著有些古怪。
看著這青衫少年的模樣和年紀跟跑堂的描述的差不多,張三的職業病就開始犯了,其實原本他對這跑堂口中交代的少年,並沒有多少興趣,因為殺人的是那黃衫少女。
但是此刻,張三轉念一想,如果這少年跟那凶手是一夥的呢?想到這裡,他不由地有些興奮,正要站起身,想叫人抓住這青衣少年詢問一番。
“小二,來籠包子。”一個猶如黃鸝般動聽的聲音在路邊突然響了起來。
初七沒有動,只是默默地喝著那碗肉湯。在場的所有人都轉過了頭去,就看見一個穿著黃衫的少女,在清晨的薄霧中,緩緩地走了過來。
張三看著這少女,忽然覺得嗓子一緊,他的手在桌子底下,緊緊地抓住了刀柄,一身冷汗瞬間就流了出來。
卻見那少女目光只是停留在初七的身上,根本沒在乎場中那幾名官差的表情,似乎根本就沒把這些人放在眼中。
她自顧自地在初七身邊的長條凳子上坐了下來,也沒搭理目瞪口呆盯著自己的李白,伸出玉手,在桌上拿起一個包子,用朱唇咬了一小口,點了點頭說道,“味道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