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陸成霜的話語,路峰只是默默回頭看了她一眼,這女魔頭哪有那麽好殺,莫輕花自從出山以來,一路南下,所殺之人都是無惡不做的修煉之人,欺壓良善,為非作歹之人,只要被她遇到,二話不說,就是一箭射殺。所以那日在百福客棧出手狠辣,殺光鯨鯊幫一乾人等,嫉惡如仇的心性可見一斑。
大大小小的門派裡,品行惡劣的弟子被她殺了不少,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昆侖派一名弟子和伏魔派的二名弟子,因為在一個村落裡強搶民女,莫輕花以一敵三,乾掉了三人,而且這三人都是黃階九品修為,所以玄階之下,莫輕花在這天啟大陸,就是無敵的存在。
昆侖派和伏魔派在外歷練的弟子死在了莫輕花手上,這二大門派卻表現的出乎尋常的沉默,沒有人跳出來指責,也沒有人揚言要報仇,估計是因為門下弟子乾的事情太缺德,作為名門正派,也沒臉發表什麽申明,既然這二頂尖門派都保持了沉默,那麽那些小門小派雖有怨言,也都偃旗息鼓,畢竟年輕一代弟子無人是莫輕花對手,難道還要門中長老出手嗎?得罪縹緲仙宗那可是要被滅門的。
只要莫輕花出現的地域,那些中小門派的長老都會警告弟子,不要為非作歹,如果被殺了,那就是白死。所以在極短的時間裡,莫輕花竟然得了一個女魔頭的稱號。或許這讓一向以女俠自居的莫大小姐,心中頗為惱怒。嘴巴長在旁人身上,她也無能為力。
今日,這情況有些複雜,也不能完全歸罪於天道宗的弟子,莫輕花救下人之後,也沒打算深究,畢竟那些汙言穢語,她也是聽見的,換做自己是陸成霜,不知道能不能夠忍受。更何況天道宗也是跟縹緲仙宗齊名的門派,平日裡雖然相互間有些間隙,但是都不會擺在明面上,除了小輩的明爭暗鬥,那些老不死的也是在暗中較勁,只是不為人知罷了。既然路峰服軟,莫輕花見好就收,反正天啟大陸這些頂級門派每隔三年,年輕一代都會有一次大比,真不服氣,那麽大比擂台之上見真章。
路峰平日裡自視甚高,這次做為帶隊大師兄,帶領門中十幾名師弟師妹前往困龍島,本來也是志得意滿,沒想到今日出了如此大糗,更何況他也是黃階九品修為,在莫輕花手中一箭都沒接住,也是墜了威信,心中自然恨的咬牙切齒。但是他畢竟還是有些城府,沒敢表露出來。
那陸成霜原本就是大齊國的世家小姐,從小天賦過人,被天道宗看中收為弟子,在長輩的呵護中成長,眼高於頂,從未受過此等屈辱,她的修為是黃階八品,年紀跟莫輕花相仿,所以她不認為自己是技不如人,反而覺得莫輕花以境界壓製自己,自然心中不服。在她眼中那個之前辱罵自己的濃豔女子,就是該死之人,一介凡人只要膽敢對修道之人不敬就該死,螻蟻有何值得憐憫?那莫輕花實在是有些惺惺作態了,別人怕你莫輕花,我陸成霜可不懼。
想到這裡,陸成霜轉身就要離去,路峰一拉她的衣袖問道,“師妹,去哪?”
陸成霜恨恨說道,“站在此處,讓人當笑話看嗎?我要去找我兄長!”
陸成霜的兄長,路峰是見過的,當年陸家最出色的二個天才,陸成霜和她的哥哥陸成風。陸成霜進了天道宗,而陸成風則被昆侖派掌教收為了嫡傳弟子,今年十六歲,黃階九品巔峰的修為,據說已經可以跟玄階低品一戰了,實力強悍的讓人恐懼。路峰沉吟了一下,說道,“師妹,我陪你一起去,成風我也好久未見了,正好可以好好聊聊。”
說罷,他看著場中其他同門說道,“我陪陸師妹去散散心,你們自便,不願意在此處逗留的可自行回客棧。”眾人聞言,原本就已經覺得沒臉在這裡呆了,沒有長老的命令,不敢動彈,此時大師兄發話了,這些人便行了禮,一哄而散。
見到同門散去,路峰看了眼周遭的那些黑衣人,拉著陸成霜也快步離開了。
二人乘坐馬車,很快地在一家客棧之中找到了陸成風,這些名門大派的弟子,關系好的,之前早就私下有過聯系,所以也算是比較熟悉。
昆侖派是前兩日才來到鎮國府,因為這些時日,城中一直比較混亂,晚上也宵禁,所以帶隊的長老,也怕惹出什麽事端,暫時不準門下弟子隨便上街,所以這次來的二十多名昆侖派的弟子,除了修煉,大多數時間都關在客棧裡喝酒解悶。
見到妹妹到來,陸成風還是很開心的,他滿臉喜悅地迎了出來,卻見陸成霜兩眼含淚,不由地呆住了,他看了眼路峰,蹙著眉問道,“路兄,這是為何?”路峰看了一眼已經哭成淚人一般的陸師妹,假意歎息了一聲,“成風不要見怪,都是路某無能,讓師妹被人欺負了。”陸成霜極其配合著,一頭撲進了兄長的懷中,嚶嚶地哭的更為傷心。
陸成風伸手摟住了妹妹,卻並沒有發怒,他的心性沉穩至極,只是摸著陸成霜的腦袋,安慰著說道,“莫哭了,告訴哥哥,誰欺負了你?”
路峰看著表現平靜的陸成風,心中忍不住暗自佩服,這人年紀比自己小,心性修煉到這種地步,將來不可估量。
陸成風心思縝密,心道,這天啟大陸敢欺負天道宗弟子的,屈指可數,就連昆侖派弟子都排不上號,所以他也沒著急說著要去報仇,只是目光注視著路峰,希望他給個答案。
路峰拱手說道,“成風,還是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們詳細說說。”陸成風點頭,拍了拍妹妹的肩頭說道,“走,我們進屋說去。”說完牽著陸成霜的小手,便邁步進了客棧的一間單獨的小院,這是他平日裡休息的地方。
聽完路峰的訴說,陸成風一直沒有開口說話,陸成霜已經不哭了,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像一個大家閨秀一般。沉默了半響,她還是忍不住了說道,“哥,這仇你要幫我報啊!那莫輕花欺負天道宗也就罷了,還藐視我陸家!”
陸成風看著她笑了笑,“仇自然是要報的,這女魔頭前些日子殺了昆侖派一名內門弟子,已經引起門內長老震怒了,要不是掌門大人壓著,那些老頭估計要殺去縹緲仙宗討個說法了。我昆侖派弟子在外面為非作歹,自會有門規處置,那莫輕花實在是太囂張了,以為縹緲仙宗就是這天啟大陸的天嗎?別人怕她爹,我昆侖派掌門大人可未必會懼,只是困龍島之行在際,不想節外生枝而已。”
路峰點頭稱是,說道,“成風果然有大將之風,要對付這女魔頭也不是沒有機會。”
陸成風轉過頭來盯著路峰,思索了片刻,說道,“我知道路兄所想了。”說完,他站起身走出了屋子。
屋子裡,陸成霜一臉疑惑地看著路峰,說道,“大師兄,我哥這是幹嘛去了?”
路峰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說道,“我估計你哥是去喊人了。”
陸成霜不解地問道,“喊人,他會喊誰?”
路峰呵呵一笑說道,“如果我沒猜錯,他一定是讓人去請伏魔派的司徒匪了。”
莫輕花不但殺了昆侖派的弟子,也殺了伏魔派的二名弟子,按照司徒匪那睚眥必報的性格,他一定早就想報仇了吧。所以想要弄死莫輕花,最好的機會就是在困龍島上,到時候大家聯手,精心布一個局,必定可以殺了那女魔頭,她一旦死在了困龍島上,那麽混亂的局面,可是死無對證啊。
半個時辰之後,一身黑衣裝扮的司徒匪出現在了這個小院之中。他進屋見到路峰微微愣了一下,然後轉眼又看到了冰美人陸成霜,眼睛中閃過一絲貪婪的神色。
陸成風不動聲色地看著司徒匪,這人的一舉一動自然逃不出他的眼睛。他淡淡說道,“司徒兄,小弟請你來,是有一事相商。”司徒匪收回在陸成霜身上流連的目光,大馬金刀地坐下,用手在桌上拍了拍說道,www.uukanshu.net “陸兄,何必這麽客氣,有事盡管說。”他話音未落,坐在一旁的陸成霜便低頭嗚嗚地哭了起來。這哭聲,讓司徒匪吃了一驚,心道,“不至於吧,我還沒做什麽,看幾眼就把你看哭了?”
路峰歎了口氣說道,“司徒兄不知,我這小師妹被人欺負了,所以心中難過,見到司徒兄如見兄長一般,所以才會忍不住悲傷。”
司徒匪總算籲了口氣,跟老子沒關系就好,想到此處,他雙目圓睜,一拍桌子,大喊一聲說道,“竟然敢欺負霜妹,我看那王八蛋是活膩味了,告訴我是誰,我這就去宰了他,為妹妹出氣!”
見三人沒有回答,司徒匪怒道,“難道不知道是何人所為?”
路峰假意苦笑一聲,“自然知道是何人所為,只是這人,我們惹不起。”
“惹不起?”司徒匪這次是真怒了,右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之上,就聽見哢嚓一聲脆響,那堅硬無比的桌面一角,直接被他拍的粉碎。
路峰看了一眼陸成風,心道,“都是各派門下年輕一代的佼佼者,這陸成風比司徒匪強了不知道多少。”想到這裡,他搖著頭說,“實在不瞞司徒兄,那人確實是我們惹不起,所以才刻意找來兄弟一起,商量一番。”
司徒匪冷哼一聲道,“天道宗,昆侖派還有我伏魔派要聯手對付一個人嗎?這人有如此恐怖妖孽嗎?”
陸成霜忽然站起身走到了司徒匪身旁,雙手伸出抓住了他的胳膊,一邊搖著他的胳膊,一邊梨花帶雨地說道,“欺負我的人就是那縹緲仙宗的莫輕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