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走出皇宮的時候,初七已經在馬車上閉目養神,幾乎要睡著了。見到李白上車,初七才緩緩地睜開眼睛,李白坐定,手裡還拿著一件黑色的玄階寶甲。初七笑了笑,問道,“怎麽?寫詩換來的?”李白歎了口氣,說道,“哪有這麽好的事情,那李雲雀可不好糊弄,非要我拿一枚駐顏丹出來換。”說著,他把那寶甲往邊上一丟,“結果逼著我把身上唯一的那枚玄階丹藥送了馮貴妃。不過,那小公主也是神奇啊,你送她的駐顏丹,她死活就是不松手啊,她娘親都拿不走,我還真怕那孩子把丹藥就這麽吞了啊。”
初七笑著搖了搖頭,“小公主乃是通靈之體,她自然是明白那丹藥是吞不得的。”
“通靈之體?那是何物?”李白不解地問道。
“所謂通靈之體,就是靈魂之力特別強大之人,生而知之。”初七也隻好這麽胡謅了。但是他也不算完全胡扯,畢竟一個人能夠蘇醒上輩子的靈魂記憶,確實也算得上是通靈之人了。
李白似乎有些接受了這個解釋,畢竟林仙兒一個剛滿月的小女孩,表現的太驚世駭俗了。
馬車開始在路上急行,李白獨自在那又琢磨了一會這通靈之體,似乎還有了一些收獲,他沉吟了片刻,看著對面又在閉目養神的初七問道,“兄弟,你能不能認真地回答我一個問題?”見他問的一本正經,初七忍不住再次睜開眼睛,好奇地望向小胖子。
小胖子難得一副嚴肅的表情,張口欲言,卻有流露出一絲羞赧,他撓了撓頭,問道,“我感覺吧,感覺吧,我其實就是想問,我是不是也是通靈之體?”磕巴了半天,他總算把心中想問的問題問了出來。
初七心中忍住沒笑,假裝問道,“你為何會覺得自己也是通靈之體?”
李白不好意思的說,“不知道為什麽,認識你之後,我總覺得完全不一樣了,說實在的,之前,我哪知道怎麽寫詩,寫的那些句子根本就是狗屁不通,因為寫詩這件事情,自小也沒少挨揍,而現在寫出的那些詩句,就如同鐫刻在我的腦海之中一般,隨時都會流溢出來,怎麽形容呢,就好像文如泉湧,有時候我自己都感覺如同做夢一般,不可思議。”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胖臉上一雙小眼睛變得炯炯有神,“說到做夢,我這些時日還真的做了不少,不知道為何,我總會在夢裡回到一個叫做大唐的地方,那裡的都城叫做長安。”他砸吧了一下嘴,回味了一番,繼續說道,“那是個完全屬於凡人的世界,沒有靈氣,或許只是我感覺不到,可能是因為在夢裡,但是那種繁華的程度卻遠遠勝過這鎮國府啊。”
夢回大唐。那便是李白上一世的記憶,或許是很多經歷了很多次的輪回轉世,跨越了千百年,而在他靈魂的記憶裡,卻永遠保留著大唐昔日的全部輝煌和對之依依不舍的想念。
李白,是大唐盛世璀璨星空裡,最亮的那一顆,那是無論時空怎麽轉換,都無法磨滅的光芒萬丈。他是一名謫仙,是那飛流直下三千丈的銀河,是鬥酒詩百篇與爾共消萬古愁的曠古奇才。
看著對面這個猥瑣的小胖子,初七有些出神了。他完全不知道說什麽了,因為李白確實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因為林仙兒和林獻俞能夠完全保留上一世的記憶,是因為初七幫著做了弊。這李白竟然可以在夢裡重回大唐,這是什麽情況?
他有些無語地抬起頭,看了看頭頂那片天空,在馬車裡天空並不存在。
莫非那個化身為天道的猥瑣老兒,也是這李白的粉絲?在輪回轉世之中,一直沒有抹去李白記憶裡的盛唐? 像李白這樣的人轉世投胎,一般都會保留他原本的天賦,這種天賦通常會慢慢覺醒,時間長短不一。在現代科學裡,人類把這種娘胎裡帶出來的天賦,叫做基因遺傳。無論誰再世為人,都不可能會記得上一世的事情,但是本命天賦是會延續的。
所以為什麽無論哪個世界都會有天才存在,那是因為,他上輩子可能就具備了這種才能。初七只是幫助李白提前開啟了本命天賦而已,哪知道這小胖子竟然還保存了上一世的記憶。
初七的神色確實有些古怪,李白還眼巴巴地看著他,希望能夠為自己解惑。
沉默了半響,初七開口問道,“你師傅傳你的逍遙派入門功法,你可還在修煉。”這個師傅自然是指謝婉容。
李白點點頭,說道,“一直在鍥而不舍地修煉。”
“那很好,你試著運轉一下功法,運用你腦海中的神識,試著能不能把那件寶甲拾起?”初七指了指丟在地上的那件黑色玄甲。
李白看了一眼那寶甲,猶疑了一下,然後很堅定地在車廂中盤膝坐下,雙手並攏疊放,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很快就陷入了空冥狀態。
約莫半刻鍾的時間,就見那地板之上的黑色玄甲在不經意之間輕輕地動了一下。
這下輪到初七大吃一驚了,因為李白目前的識海品階明明還只是一個凡人。他忍不住再次打量了一下小胖子,卻隱隱發現他的識海之中竟然有絲絲的金光湧現,那些金光異常微弱,不仔細地觀察,幾乎發覺不了,好在初七的神識是天階的,還是可以洞察秋毫。
眼見玄甲在地板上緩慢地抬起了幾寸的高度,然後又無聲地跌落了下去。李白有些無奈地睜開了眼睛,他並沒有發現這玄甲的異常。
初七這次很認真地看著他說道,“你或許是通靈道體。”見初七並不很肯定,李白疑惑地問道,“這通靈道體跟通靈之體有何區別?”
初七摸了摸鼻子,說道,“通靈道體那是天生修道之體,而且靈力強大無比。”
李白面露驚喜,“這麽說,我這道體比那通靈之體要厲害?”
“目前看來,是這樣的。”初七頷首。
一邊說著,他一邊運用神識之力,把那件玄甲撿了起來,“這件寶甲,既然是李雲雀送的,應該還是不錯,你沒事穿上吧。”
李白看著初七隔空取物一般,把那寶甲塞進了自己懷裡,不由地羨慕地說道,“這種本事,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修成。”說著,他倒是聽話地把黑色玄甲套在了身上。玄甲並不沉重,用稀有的天蠶絲製成,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用來防身也是妥當。這對李白來說應該算是一件寶物,只是小胖子覺得自己的駐顏丹更值錢,總覺得幹了一件虧本生意。
就在李白剛剛把寶甲穿好的時候,突然外面穿來一陣駿馬的嘶鳴之聲,正在高速行駛的馬車猛然停了下來,車廂裡的兩人出其不意,險些從座位之上摔倒,還未穩住心神,卻聽見頭頂之上,一聲巨響,那木質的車廂頂猛然被砸碎了,哢嚓一聲,破開了一個巨洞,就見一道黑色的人影,從天而落,臉朝下,跟攤大餅一般,跌在了兩人腳下。
那人撲通一聲,摔的有點慘,好在是落在了馬車之上,緩衝了下落的速度,即便這樣,那人也是噗呲吐了一口鮮血,半天沒了動靜。這突如其來的空中飛人,嚇了李白和初七一跳,兩人還在仔細地打量那個摔了半死的家夥,車廂門開了,那個趕車的李府家丁臉色慘白地衝了進來,見到李白沒事,一顆懸著的心瞬間放了下去。
李白用腳踢了踢車廂內的那個家夥,問道,“這怎麽回事?”那家丁慌忙回答道,“媽的,這幫王八蛋不知道為何在路邊的天香閣打架,這個小子是被人一腳從樓上踢下來的。小人避之不急,結果驚嚇到了二位公子。”說完,那個家丁把地上黑衣人翻了個身,那人早就摔的昏迷不醒了,黑色的衣襟之上都是鮮血,卻見他的胸前繡著一隻白色骷髏頭。
“咦,竟然是嗜血門的?”家丁咦了一聲,顯然這家丁肯定是督察院的部屬,所以江湖經驗還是老道,一眼就看出這黑衣之人的來路。
不遠處的打鬥之聲,越來越大。初七沒有說話,只是跳下了馬車,李白也跟了下去。那家丁想阻止,但是沒有攔住,他想了想,從儲物袋裡拿出了一根繩子把那嗜血門的倒霉蛋先困了一個嚴實,打算回頭帶回督察院去好好收拾。你一個三流江湖門派也敢在鎮國府中鬧事,還真是不知道馬王爺長了幾隻眼。
馬車停在了路邊,周圍看熱鬧的人倒是不少,剛才那黑衣人被人從樓上一腳踢飛, 在空中劃過了一道長長的拋物線,那個精彩啊,見馬車裡出來二個少年,圍觀人上下打量初七和李白,見兩人沒傷到分毫,也是有些遺憾,這二少年還是命大,這樣都沒被砸到。這些看客的心態,就是吃瓜群眾,永遠不嫌事大。
那座天香樓裡似乎打的熱火朝天,不斷的有桌椅板凳飛出,偶爾也有人影摔落下來,惹來圍觀者一陣唏噓。
李白看著不遠處站著一個磕著瓜子看熱鬧的家夥,走過去問道,“兄弟,這天香樓怎麽回事?”那個長的像個地痞一般的家夥,白了他一眼,說道,“眼瞎啊,沒見到打架嗎?”話音未落,李白身後的那個家丁就動了,一個巴掌就拍在那地痞臉上,罵道,“跟你好好說話,你他媽的找死啊。”這一掌的力氣也夠大,那小子被扇得在原地轉了幾圈,槽牙直接飛了二顆。
見到那家夥手中的裝著瓜子的紙袋落在地上,李白一彎腰撿了起來,看了一眼,然後一邊磕著瓜子,一邊說道,“以後啊,見人要有禮貌,小子你這麽沒教養,你媽知道嗎?”歎了口氣,接著說道,“要不總會有人替你爹管教你的。”說完,又直接踹了一腳,那家夥本就暈頭轉向,這一腳踹在了腰眼上,直接就摔出了幾米外,半天爬不起來,噗呲也吐了口血,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李白氣的,直接暈了過去。
初七的視線一直注視著不遠處的天香閣,這天香閣是個飯館,但是看了一會,初七發現了這飯館的不俗,竟然整棟樓都布滿了結界,這意味著裡面即便打的天翻地覆,這樓都不會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