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初七這麽一說,林獻俞猛然警醒,是啊,他險些忘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他站在那呆立了片刻,卻不知道怎麽收場。初七繼續禮貌地笑著說,“區區只是一個亡國的太子,還望三殿下,寬宏大量,寬恕在下。而且,小弟目前也是在江湖流浪之人,無家可歸。”他又看了眼依舊有些不知所措的李白,繼續說道,“今日原本是陛下召見,沒曾想,先到了三殿下這裡,冒然來訪,殿下恕罪。”
林獻俞臉色的陰霾緩緩褪去,他隱約也感受到了身後李雲雀那困惑的目光,對於這個同門師姐,林獻俞也是暗暗提防的。他穩住了心神,也朝著初七拱了拱手,恢復到了正常狀態,“徐公子見笑了,驟聞南蠻國,還以為是敵國,現在想起,南蠻國已經覆滅了。剛才本王確實是失態了,請坐。”他這番說辭,多少有些打圓場,但是至少是繞了回來。
李白摸著胸膛總算是松了一口氣,這林老三腦子真是有問題,整這麽一出,想嚇死老子。見到原本劍拔弩張的兩人都坐了下去,小胖子也慌忙坐下,說實在的,如果剛才這林老三要是對初七出手,他在某一刻突然就有了要掐死林獻俞的衝動。
氣氛有點尷尬,三人坐著都沒有吭聲。站在林獻俞身後的李雲雀走了出來,在小師弟的身側坐下,笑嘻嘻地端起了桌面上的茶盞,開口說道,“既然是一場誤會,那麽大家就嘗嘗這天青翠芽,這可是我南海派的長老親自培育的,山下的人可是無福消受的。”
李白連忙接口道,“那今日可是有口福了,天青翠芽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貫耳,平生未曾得見,今日托殿下和姐姐的福了。”一邊說著,他一邊拿起了茶盞,輕輕地抿了一口,閉上眼睛又回味了一遍口齒留香的感覺,然後深深地歎了口氣,“果然是仙品。”
林獻俞看了看他,順手從儲物袋裡拿出了一個酒壺,直接喝了一口,對著李白說道,“既然半城喜歡,這天青翠芽應該還有一些,回頭全都打包給你帶走。”
聽他這麽一說,李白倒是有些詫異了,因為是天青翠芽確實是一等一的好茶,市面上千金難買,這林老三為何對自己這麽大方。不由地呆了一下,不知道是應該拒絕還是接受。
李雲雀在一旁咯咯地笑了起來,“我這師弟啊,自從清醒過來以後,不知為何就滴茶不沾了,平日裡也只是喝自己儲物袋中的酒水,所以既然李公子如此喜歡,那麽就不要客氣,也是林師弟的一份心意。”
李白慌忙回答,“那就多謝殿下和姐姐了。”心中嘀咕著,這林老三竟然把茶戒了,隻喝酒,看來毛病還沒有痊愈啊。雖然這麽想著,他卻也是挺開心的,回過頭來,也沒客氣,厚著臉皮對著站在不遠處的一名宮女說道,“那位小姐姐,把殿下的天青翠芽都給打包了,我一會帶走,有勞了。”那宮女撇了撇嘴,卻也沒有多言,轉身便去取了一個裝茶的琉璃罐子,放在在了小胖子的手邊,然後又重新站回了原位。
小胖子呵呵地笑著,搓了搓手,很猥瑣地把那琉璃罐子裝進了儲物袋,再次拱手謝過了林獻俞。
初七只是默默地喝著茶,似乎剛才發生的一切根本沒有關注。這茶確實是他目前喝過的最高品質的靈茶,茶湯靈氣充沛,竟然還有滋養魂魄的作用。
林獻俞為什麽戒茶,初七心知肚明。當年梧桐落發生的事情,他還是知道的比較清楚的,鳳樹生正是因為喝了鳳碩孝敬的靈茶,才功力全失,
被奸人所害,重生之後,對於喝茶這件事情,可想而知,心理陰影面積得有多大。 而且以初七的天階神識,只是在那個李靈雀身上一掃,便知道,林老三這個師姐留在這裡是幹什麽的。看來鳳樹生對於李靈雀同樣是有警惕之心的。
經歷過鳳碩一事,這鳳樹生的三觀都毀了,如今重新建立起來,確實已經跟原來大不一樣了。此刻,尤其在這深宮之中,鳳樹生更是謹小慎微,林獻俞之前的遭遇,說明想要治他於死地的人,還在是暗中潛伏著的。
鳳樹生就如同一個活在套子裡的人,這種假面人的生活,初七還是可以感同身受的。
四人沉默了很久,李雲雀估計感覺到了氣氛壓抑,還是率先開了口,“不知道兩位小公子,下個月是否也要參加我們南海派的入門大選?”
李白連忙點頭說道,“是的,是的,我和徐公子都會去,但請問姐姐,這南海派入門大選可有什麽玄機?”
聽說初七也會去,李雲雀不由地又看了他一眼,才發覺這青衣少年竟然是黃階七品的修為,還是暗暗地吃了一驚,畢竟一個十二歲的少年,修為到這個地步,說明天賦不錯。師傅說小師弟的天賦是所有弟子之中天賦最好的,但是這少年似乎也一點不差。林獻俞昏迷了二年多的時間,此時的修為也壓製在了黃階九品,如果不是為了參加大選,應該早就突破到了玄階初級。
李雲雀笑著說,“這入門大選,十年一次,當年年幼沒趕上,如今趕上了,修為卻不允許參加了,實在是有點可惜啊。還是我家小師弟運氣好啊。”說完,她用眼角瞟了瞟默不作聲一直在那喝酒的林獻俞。
“原來,殿下也要去啊,那真是太好了,回頭還要殿下多關照啊。”李白反應倒是挺快的,向著林獻俞諂媚地說道。
“那困龍島裡,千變萬化,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半城,你毫無修為,難道也想著去碰碰運氣嗎?”林獻俞喝了一口酒,淡淡地說道,知道徐天壽也要去困龍島,他的心底瞬間閃過了一絲殺機,在困龍島裡宰了這南蠻國太子,也是個不錯的機會。
“唉,沒辦法,我爹逼著我去啊,整日說我不學無術,爛泥扶不上牆。我怎麽也得爭口氣啊,這困龍島再危險會比妖地大澤還恐怖嗎?”李白苦著臉,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這妖地大澤跟困龍島齊名,也是天啟大陸上幾大神秘地域之一。據說不知道多少萬年前,妖族內戰,死了無數的大妖,那些大妖屍身和魂魄堆積在一起萬年不化,緩慢演化成幾千裡范圍的沼澤之地。幾乎沒有任何生物可以踏足進去,有死無生。
李雲雀看著他的樣子,笑起來,“你竟然還知道妖地大澤,這困龍島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麽危險,每次那麽多人參加,似乎大多活著出來了,但是你要知道,這些活著出來的人,其實連困龍島什麽樣子都沒見到,只是踏上邊緣地帶,就被淘汰出來了。”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那些真正進入島中的修煉之人,不知道為何,迄今都沒有一個人出來。”
李白的臉色有點蒼白,說實在的,李長清只是讓他去參加大選,卻從來沒有跟他說過這困龍島如何危險。李長清沒說,估計也是沒指望李白能夠進入島中,最多在邊緣地帶就會被淘汰出來了。李白此刻才發覺自己的爹,實在是太坑啊。
“姐姐,不要嚇我啊,難道這千百年,你們南海派參加大選的弟子,就沒有一個人能搞清楚這島上秘密?”李白有些不相信。
“我為何要嚇你,這千百年來,我南海派都會派出無數玄階之下的弟子參加大選,只要能從島上帶回機緣的,雜役弟子都可以成為外門弟子,而外門弟子可以晉升為內門弟子。這機緣可以是一株靈草或者是一顆靈果,甚至可以是一具骸骨,門內長老都會根據帶出來的實物進行評判。那些消失的弟子,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消失的,很多人看見他們走進了島中,但是卻不知道為何,其他人無法跟上他們的腳步,或許是有什麽禁製沒有被勘破,這裡面到底有什麽玄機,根本沒人說的出來。”
“南海派千百年來無法勘破困龍島的玄機,所以這次就乾脆讓天下人,都來參與?”李白繼續問道,“那這困龍島到底有多大,竟然可以容納這麽多的參與者?”
李雲雀這次倒是沒有微笑,她面容肅穆,不知道是因為想起了什麽,她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人知道這島有多大,我師父說幾萬裡,是肯定有的。”
這次連初七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幾萬裡的島嶼,這尼瑪還是島嶼嗎?這不是大陸嗎?之前李雲雀說的那些莫開山和李長清都跟他大致提過,所以他也沒有太多反應,但是這困龍島真的這麽大嗎?
見到初七那淡漠的臉上有了變化,李雲雀心中有些得意,這小屁孩一直雲淡風輕的樣子,讓她有些不爽,她端起茶盞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接著說道,“你們知道每次大選的時間,都是持續一年為期,很多人可能在裡面呆不上幾日就會被踢出困龍島,我師父當年在裡面呆滿了一年,雖然他始終進不去島中央,但是在周邊地帶他一直在探索,裡面是禁止飛行的,所以他花了一年時間也才走了不到一萬裡,按他的估算這島嶼的面積至少幾萬裡。這座島嶼你們很快就會見到了,在外面看起來,或許還沒有這皇城面積大,但是真正走進去,呵呵,那才是讓人驚懼。”
那麽這個困龍島或許是一個空間小世界,這種小世界就是佛教所說的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了。至於空間小世界是如何形成的,傳說不一,有人說是道法逆天之人強行撕破虛空,開辟出來的,也有人說是因為這片虛空在萬古之前,發生過激戰,虛空破碎之後,分隔成了一個一個獨立的空間,又經過千萬年的演化,其中一些就進階成了有萬靈生長的空間世界。
這種空間小世界,初七並沒有見過,因為蒼天界流傳的也只是傳說。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比如說儲物袋,在某種意義上就是一個空間小世界,儲物袋的容量越大,對於煉器師來說,要求的修為就越高。那麽可以煉製這種幾萬裡的空間小世界的人,那他的修為該有多恐怖,這種能力,在女媧最鼎盛的時期,她都不可能做到。難道這浩渺的宇宙之中,還有修為比女媧更為強大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