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善堂後院,初七的三個徒弟都沒有露面,就連那個臨時護法莫輕花也不知道躲哪去修煉弓法了。初七用神識掃視了一下整個院子,才放下心來。當然他也沒法責怪莫輕花,誰讓自己一衝動把后羿大神的仙階功法送給了她,換個正常人都會樂瘋了,讓她在這幾個時辰不動,換誰都按耐不住的。
紅衣大妖眼波流轉,四周觀望了一番,她好奇地問道,“初七兄弟,莫姑娘平時也是這般努力修煉的嗎?”初七當日知道燕春風的修為,這院子裡的動靜,也是瞞不住她的。隻好笑著點頭,說道,“我葬魂宗的護法自然也是如此勤勉。”聽到初七這麽一說,連一旁悶悶站著的李白,都忍不住了,開口問道,“兄弟,你剛才說什麽?葬魂宗,你出身於葬魂宗嗎?那是個什麽門派,為何,竟然沒聽過?”
初七也沒著急回話,只是在院子中的石凳上坐下。步青蚨見狀,急忙去前院讓夥計準備茶水點心,不一會,就擺放在了石桌之上,眼見步青蚨就要離去,初七喚住了他,“青蚨,你也留下來。”同時也招呼李白和燕春風坐下。四張石凳剛好坐滿。
燕春風一直在心中琢磨葬魂宗是個什麽門派,她確實是一無所知,她還以為是因為自己出自妖族,對於人族的修真門派,還是有些孤陋寡聞,所以心中也是默然無語。但是能培養出初七這麽個人物,那麽這個宗門必定不可小覷。
初七喝著剛剛泡好的綠茶,口齒生香。天啟大陸的製茶方式跟蒼天界完全是不一樣的,因為這方天地蘊含靈氣,這茶葉自然也是受天地靈氣的滋養,每片芽尖被摘采下來之後,都是用密封的器具保存好,飲用的時候,就直接丟在沸水裡浸煮,那麽茶葉的新鮮口感,和靈氣都會保留下來,自然會讓人心曠神怡。
燕春風也端起茶盞輕輕地抿了一口,她現在看起來確實如同青蔥少女一般,皮膚嫩滑,吹彈可破。駐顏丹的功效還真是非凡。她放下茶盞,手中輕搖團扇,此刻月光如水一般照耀著整個院子清晰可見。作為一隻大妖以吸收日月精華為修煉之法,這一刻,燕春風自然是如魚得水的感覺。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月光之中的精華之氣,愈發嬌豔動人。
旁邊李白和步青蚨自然是看不懂的,她也沒有避諱初七,她知道自己的身份,這青衣少年必然是有所覺察的。雖然相處的時日並不長久,但是燕春風可以感覺的到初七對自己沒有絲毫敵意,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是妖或者人。
許久之後,見到大家的目光都注視著自己,初七笑了笑,說道,“葬魂宗正是我的師承門派,可惜運道不昌,師門凋零,這些年來,也只有我一個門人。今日我重開山門,也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光大宗門。”李白有些激動問道,“初七兄弟,我能加入葬魂宗嗎?”
初七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你當日在香春居已經拜謝姑娘為師了,你已經是逍遙派的弟子了。”李白急道,“那不是還未入山門嗎?難道堂堂的逍遙派還會在乎我這麽一個小角色嗎?”
初七安慰說道,“我當日讓你拜入逍遙派是另有打算的,那逍遙派的功法確實是最適合你修煉的,你如同一張白紙一般,在修行一途之上,有謝姑娘領你入門,是你的造化。即便你真的打算脫離山門,也是要跟謝姑娘知會一聲的。”李白一時說不出話來,隻好把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燕春風,“娘子,你面子大,幫我說幾句好話。”
燕春風笑著說,“哪有人說自己娘子臉大的,我如今的臉蛋,可是只夠盈盈一握啊。相公,你好生不會說話啊。”今天燕春風不知道為何,對上李白就跟吃了嗆藥一般,完全不給半分好顏色。李白一時又被嗆的語塞,一張臉這回倒不像是演戲了,臉紅脖子粗。
燕春風瞟了他一眼,繼續搖著扇子,輕聲細語地說道,“你可是初七的好兄弟,有啥好事,他都會想著你,你又何必心急如此。”說完這話,她又笑咪咪地望向初七,“公子,那莫輕花可是成為了貴派的護法?”初七點了點頭。那紅衣大妖便伸出右手,那隻手晶瑩剔透,如同羊脂,擺在了初七的面前,“之前答應給我的駐顏丹,你可別耍賴啊。本姑娘一直惦記著呢?”初七也不多言,當下從儲物袋裡掏出裝有二枚地階駐顏丹的玉瓶,便遞給了她。
燕春風接過瓶子,打開瓶塞,聞了聞,滿意地點了點頭,便小心地收好了。
李白嘴賤,在一旁忍不住地問道,“你要這許多駐顏丹做何?”燕春風用扇子在他腦門一敲,“賣錢不行嗎?”李白這次也沒在乎她的態度,直接對著初七問道,“那莫姑娘為何可以做貴派的護法,而我卻不能做弟子?”
話音未落,腦門上又挨了一扇子,“人家莫姑娘的爹是縹緲仙宗的掌門,她自然是沒人敢管束,而且江湖之上,護法通常都是獨立於宗門之外的,只要信的過,自然做得護法,而且人家也是收好處乾活的。”燕春風說道這裡,突然咦了一聲,“初七兄弟,你給了莫姑娘什麽好處啊,她竟然會屈尊做這什麽葬魂宗的護法?”
說完這話,紅衣大妖竟然雙手托腮,那雙流轉的眼波,盯著初七一動不動。
初七被她盯的有些不太自然,摸著鼻子說道,“給莫姑娘的好處,自然是駐顏丹啊。”
燕春風可沒那麽好忽悠,她不屑地撇了撇嘴,“那玩意,你根本都沒放在心上,也只有哄騙我這種無知女子,我才不信,莫姑娘青春芳華,能看上駐顏丹。說吧,什麽條件,看看能不能打動我啊。”
李白在一旁嘟囔了一句,“人家莫姑娘說不定是看上了人。”說完這話,他不由地身子往邊上躲了一躲,生怕扇子又拍在腦門上。但是這一次,燕春風卻沒有動作,反而眼睛一亮,“半山,你這回倒是聰明了,嗯,莫姑娘一定是因為看上初七兄弟了。”
初七無語地看著對面這二人,說道,“你們就別在這胡扯了,莫姑娘也是有身份的人,冰清玉潔一般,不要胡說。”燕春風一聽這話,不依不饒了,“哎呀,那初七兄弟一定是嫌棄我出身風塵之地了,算不上什麽冰清玉潔了。”李白插嘴道,“娘子,我不在乎你的出身。”
啪,一扇子拍在了他腦門上,李白直接閉嘴。
燕春風繼續說道,“既然沒看上我這個人,那麽初七兄弟,貴派還缺護法嗎?”
初七這次倒是沒找什麽話茬,認真地點頭說道,“如果燕姑娘,願意加入本門,屈就做護法,我歡迎之極。”
燕春風見他認真,便也收起了嬉笑之容,緩緩出言道,“我知道初七兄弟是個有大志向,大抱負之人,想我這半生漂泊無定所,那麽這葬魂宗便是我此生最後安身之地了,做這個護法,我無需任何條件,只是有朝一日,你需記得帶上我。”
李白摸著腦門,還是沒憋住,“娘子,這有朝一日是什麽日子?”
步青蚨一直規規矩矩地坐在一旁, www.uukanshu.net 偶爾給三人倒茶,他靜靜地聽著燕春風說的這席話,心中忽然有一種頓悟,但是又似乎不敢相信。燕春風的修為有多高,他並不清楚,但是必定是勝過那天道宗的桑老道的,想必是地階修為吧。此時,她竟然願意無條件答應做這籍籍無名的葬魂宗的護法,難道她真的相信,徐公子前途不可限量?
初七沒有去看燕春風的眼睛,只是歎了口氣,他自然明白那有朝一日意味著什麽,為何這紅衣大妖對自己忽然這麽有了信心?
他抬起頭看了看那輪頭頂之上的月亮,彎彎的就像一條小船,在天空之中飄蕩。就這麽靜默了一會,初七開口念道,“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這一句詞一出口,坐中三人齊齊呆住了。然後,又齊齊地舉頭望月。
許久之後,那李白發出一聲喟歎,“我終於明白了,初七兄弟,你莫非是從那裡來的?”一邊說著,他滿臉激動之色地,用手指了指天空。
半響,也沒人搭理他,他不由地著急起來,拿起桌上的茶盞,站起身,一字一句地對著初七說道,“兄弟,不管你來自哪裡,記得有一天也帶上我!”
初七看了看其他二人,最後盯著燕春風,歎息一聲,說道,“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一定會帶上你們。”
而此刻燕春風卻又完全沒在意初七怎麽回答了,她只是依舊仰著頭,嘴裡癡癡地念著,“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她念了幾遍,才低下頭來,輕聲說道,“這世間怎麽會有如此絕妙好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