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鶴年堂的地下室中就有一間現成的丹房,專門用來煉製丹藥的。孫雲鶴雖然煉丹水平不高,但是這些年為了尋找破境丹的丹方,也是收羅了不少亂七八糟的其他丹方,所以也經常會照著那些丹方煉藥,幾乎無所成。
正是因為自己經歷了無數次的失敗,孫鶴年才會明白一名真正的煉丹師是何其珍貴,尤其是還會煉製高階丹藥的這種宗師人物。激動歸激動,但是他心中還是保持著一絲清醒的,畢竟還未眼見為實,也不可高興的太早,但是他已經在心中下定了決心,如果這青衣少年真的能煉製出破境丹,哪怕是黃階的等級,孫雲鶴都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初七並沒有獅子大開口,他原本也只是想煉製駐顏丹的,所以望著孫雲鶴和桑老道那期待的目光,他無奈地想,誰讓我是一個善良的人呢,做人太過宅心仁厚。唉,於是開口說道,“煉丹的所有材料,孫掌櫃還望一力承擔,至於其他代價嗎?”
他想了想,在沒有練出丹藥之前,現在說一些條件還是有點早,回頭見到破境丹之後,大家再坐下來慢慢談吧,作為葬魂宗開宗的宗主,初七唯一希望得到的是天道宗的支持,畢竟一個新的宗門要想在天啟大陸上站穩腳跟,還是需要有強力支撐的。況且一個天道宗的外門長老,一個外門弟子,是無法拿主意的,這事急不得,有破境丹這個大餅,讓整個天道宗綁在自己的船上,才是初七最終的目地。
所以,他並沒有開口提出任何條件,只是繼續說道,“還是等破境丹煉製出來,再說吧。”孫雲鶴和桑老道聽他這麽一說,心中反而有覺得這事有點不靠譜,他們已經習慣了江湖之中的等價交換,遇到這種情況倒是第一次,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事到如今,只能祈禱這少年不是個騙子,看少年成竹在胸的模樣,似乎還是可以期待一下。
孫雲鶴開口說道,“大師如此說,果然是氣度非凡,孫某這就帶路,我們去煉丹房看看,看看還需要一些什麽東西。”
見初七點頭答應,於是大家便下了樓。在一樓廂房門口,初七刻意喊上了屋中的三人,畢竟目前靠的住的還是紅衣大妖,有她在,也不怕孫,桑二人會突然起歹意。經歷鎮國府一事之後,初七還是多了一份警惕。
一行人匯合便不再聲張,除了燕春風知道初七要幹什麽,李白和步青蚨還是一頭霧水,李白原本想開口詢問,但是被燕春風拉了一把衣袖,製止了。見到孫猴子也是一臉凝重的表情,李白也隻好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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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丹房並不大,整塊的花崗岩鋪成的地面,看著倒也整潔肅穆。一個青銅製成的古樸銅爐,半個人那麽高,靜靜地擺放在屋子中間,顯得異常突兀。
初七來到丹爐前面,仔細地審視了一番,掀開銅蓋,用手指在爐中抹了一下,並沒有積灰,看來平時還是保養的不錯。
這是一個黃階的丹爐,品相一般。孫鶴年站在一旁,察言觀色,看著初七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恭敬地開口說道,“大師,這丹爐可滿意?”初七沒有轉頭,嘴中淡淡地問道,“店裡還有更好的丹爐嗎?”孫鶴年回道,“這已經是店裡最好的丹爐了。”
好久沒有出聲的桑有光也開口解釋道,“這不僅是店裡最好的丹爐,想必也是鎮海國最好的丹爐了,這是本宗掌門贈送的,
所以可以算的上是寶貝了。” 聽二人這麽一說,初七難免有些詫異了,這種黃階的丹爐,竟然會是頂級丹爐?他回頭看了眼燕春風,燕春風用扇子掩著如花面容,輕輕點頭,示意這二人說的沒錯。初七在心中才有些恍然大悟,看來這天啟大陸煉丹水平之低,確實是有原因的。拿著這黃階的丹爐,如何煉的出玄階的丹藥,這麽淺顯的道理,為什麽沒人懂呢?看來,這天啟大陸也沒有好的煉器師啊。
一個好的煉器師可以煉製出頂級的丹爐,然後一個好的煉丹師用頂級丹爐可以練出頂級的丹藥,這就像是一條完整的產業鏈一樣,任何環節的技術水平跟不上,就會造成現在這種局面。想明白這個道理,初七心中有數了。既然這些人的認知有限,那麽就好糊弄了,根本也不用擔心他們偷師學藝,反而可以光明正大地煉丹了。
他走到靠牆擺放的一張圈椅中坐下,然後閉著眼睛,認真思索了一下,煉丹的步驟,一個黃階的丹爐,要煉出地階丹藥,在別人眼中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是對於初七來說就是小事一件,只是要多花費一點程序罷了。眾人見他閉目沉思,都不敢出聲打擾,只是安靜地站在周圍。
許久之後,初七睜開了眼睛,他站起身,走到了一張書案之前,書案上早就有準備好的筆墨紙硯,他鋪開一張白紙,筆走龍蛇一般地刷刷地寫了起來,一盞茶的功夫便寫好了,見到他放下毛筆,孫鶴年和桑老道才小心翼翼地圍了上來,兩人看著那紙上密密麻麻寫的草藥名目,心中壓抑著激動,桑老道輕聲問道,“這可是丹方?”
初七點點頭說,“正是,這就是破境丹的丹方。”“貧道,可否,可否詳細一觀?”老道說話聲音都有些顫抖,初七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長先不急著看,孫掌櫃,讓人按照這個丹方上的藥材去準備吧,分量都標注好了,不可有差錯。”說完,拿起那張丹方,就遞給了孫掌櫃。
孫雲鶴有些傻眼,他完全沒想到這個青衣少年把如此貴重之物,棄之如敝履一般,完全不當回事,所以接過那張丹方,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桑老道在一旁著急的咳嗽了幾聲,他才幡然醒悟,慌忙點頭說道,“哎呀,我這就去準備,這就去準備,大師稍候。”
原本想喊兒子去挑選藥材,但是覺得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應該自己把握住,於是便急忙地朝著樓梯走去,一邊走一邊吩咐孫旺年,“旺年,速速讓人準備最好的茶點和吃食送來,不要讓大師饑渴。”老道桑有光一見這情景,哪裡會讓這父子拿著丹方獨自離開啊,也連忙說道,“孫兄,慢著,老道與你同去。”說完衝著初七行了一個稽禮,跟著父子二人急衝衝地離開了丹房。
初七不疾不徐地重新坐回那張圈椅之中,燕春風早就坐在了另外一張椅子上,看著少年,笑不露齒地說道,“初七兄弟還真是有大胸襟之人啊。”初七望著她搖了搖頭,“姑娘言重了,雕蟲小計耳,算不上貴重。”燕春風撇撇嘴,似乎覺得初七這話,有點裝模做樣,她哪裡知道這破境丹在初七看來確實不過爾爾,還真沒什麽貴重的。
李白這個時候也有點回過味來了,他好奇問道,“兄弟,你是打算幫他們煉丹?”初七微笑點頭說道,“嗯,一會我煉丹的時候,你跟青蚨在一旁瞧仔細了,我所有的步驟隻做一遍,你們能記多少算多少。”
李白撓了撓頭,不可置信地說,“這煉丹應該是件稀罕事情啊,剛才他們拿走的可是丹方?兄弟,那姓孫的父子可是猴精啊,你不怕他們拿著丹方跑了?”
紅衣大妖笑得跟春風裡的柳枝一般,“我的傻夫君啊,既然讓他們拿走,自然知道他們拿著丹方也沒用啊, 那三個人如果今日不親眼瞧見如何煉出丹藥,又豈敢把那丹方當真。”
李白歎了口氣,說道,“好吧,皇上不急太監急,我就安靜地旁觀吧。”說著就要往燕春風身上湊,燕春風用扇子拍了拍他腦袋,說道,“一會辦正事,你打起精神,好好看著,這種機會可是難得。”
一直沒出聲的步青蚨恭敬問道,“公子,一會需要我做什麽?”
初七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步青蚨急忙走了過來,在初七面前站定,就聽見初七說道,“你閉上眼睛,放空神識。”步青蚨按照初七的說法做了,初七伸手手指,在虛空中衝著他的識海輕輕一指,步青蚨瞬間就感覺到一道亮光在自己的識海中如同一朵鮮花一般慢慢綻放,無數的字符從光亮中飛了出來,鐫刻在了他的識海裡。
他閉著眼睛,感受著那每一個綻放的字符,又好似一本書卷在緩緩地打開,他看清了最上方的那幾個字:大羅神仙之破境丹煉製秘傳。
見步青蚨站在那裡,緊閉雙目,面容激動。李白有些不解,悄悄地碰了碰燕春風,燕春風已經呆若木雞了,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這初七用的是神識教授法,這不是傳說中仙階的術法嗎?她幾乎要脫口大喊出來了,見她渾身顫抖的厲害,李白嚇了一跳,扶住她的胳膊,問道,“娘子,你沒事吧,莫要發病了!”
燕春風已經聽不見李白說的任何話語了,她的心中只有一個聲音,“這是仙階術法,這絕對是傳說中的仙階術法,不可能啊,這少年是何等妖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