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年堂一樓的廂房之中,孫雲鶴和桑老道並沒有立刻去囑咐人去收集藥材,那張丹方就擺放在案幾之上,兩人已經反覆看了好幾遍,甚至讓孫旺年用小冊子工工整整地抄了二本。
孫旺年把抄好的小冊子又認真地對照著丹方核查了幾遍,確實沒有錯漏,才抬起頭看著對面這二人,開口詢問道,“爹,師傅,為何還不讓人去收集藥材?”
孫雲鶴沒有理睬他,看著身邊一直閉著眼睛在那拈著胡子的老道,問道,“桑長老,你覺得這丹方是真是假?”
老道沉吟了片刻開口說道,“那小子沒必要拿張假丹方糊弄我們,這對他又沒任何好處。”
孫旺年心中有點鬱悶,這個時候了,這二位還在質疑丹方的真假,自己剛才可以辛辛苦苦地抄了二遍啊,他看了眼手中的小冊子,嘟囔地說道,“是真是假,一煉便知啊,還在這猶豫啥。”話音未落,他爹便呵斥道,“你個敗家玩意,你知道這些藥材多珍貴嗎?其中十幾味靈藥啊,如果是假丹方,我們鶴年堂可就損失太大了!”
小猴子有些不服氣,“爹,如果是真的,那我們鶴年堂不就賺大發了,這可是破境丹啊,百年一遇的機會,放手一搏啊!”說到這裡,他又望向老道,“師傅,如果那小子真的會練破境丹,您可是為了宗門立了不世之功啊!”
這孫旺年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卻明顯比他爹更有氣魄。聞此言,桑有光才慢慢點頭,眼中看著徒弟,充滿了讚許,“旺年說的不錯,就是傾家蕩產,也是值得一試的,我說鶴年啊,我們年紀大了,事到臨頭,卻不如一個孩子果決啊。”
孫旺年之前聽到初七說會練破境丹,確實有些反應過激了,冷靜下來之後,在心中權衡許久,覺得這事情確實不靠譜,拿著丹方仔細看了會,不免倒吸一口冷氣,其中有些是珍貴異常的靈材,哪怕鶴年堂在整個鎮國府中首屈一指,但是庫存之中,分量都不一定湊夠。
所以三思之下,難免暴露了商人本色,這如果是假丹方,鶴年堂可就虧大了,他渾然忘記了最初不顧一切願意付出任何代價的決心了,終究是因為初七還是太年輕了,而且孫雲鶴還有一個想不通的問題,這個少年黃階的修為該如何煉製地階丹藥,簡直就是匪夷所思,如果是假丹方,將來傳出去,這鶴年堂和天道宗的顏面何存?
桑老道自然是明白他的心思,老道坐在那閉著眼睛,也是在想這個問題,那個丹方他已經記住了,所以在識海之中,把所有的材料默默地過了一遍,他並不能確定丹方的真假,但是他是從材料的屬性和藥理上來判斷,這丹方多半是真的。所以才會開口說那句話,雖然小心使得萬年船,但是用鶴年堂來賭這破境丹的真假,還是值得的,畢竟跟破境丹比起來,這點區區材料,可以算得上是以小博大了。
更何況,徒弟孫旺年那句:為宗門立下不世之功,真正地打動了自己,是啊,如果這丹方是真的,那天道宗在這天啟大陸就可以直接把真武宗和縹緲仙宗踩在腳下了,到時候自己怎麽也得晉升為內門長老了,這是一舉三得的事情,何樂不為?
聽見老道這麽一說,孫雲鶴老臉一紅,看了眼兒子,心中也是滿意的,那就堵上一把吧,輸了也就是虧點材料錢,雖然跟剜了一塊肉一般疼痛,但是錢遲早都是可以賺回來的。想到這裡,他心中一橫,開口衝著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兒子說道,“好,你馬上喊人去準備材料,如果店中庫存不夠,就讓夥計去城中尋,湊夠所需數量,速去吧!”
孫旺年見老爹想通了,自然是大喜,慌忙行了一個禮,手中握緊一本小冊子轉身便要飛奔而去,卻聽見桑老道在身後喊了一聲,說道,“徒兒,你先把駐顏丹的材料讓人先行送下去,這破境丹的材料要慢慢尋一會。”
聽老道這麽一說,孫雲鶴也反應過來了,是啊,先讓那小子把駐顏丹煉了,如果能夠煉出丹藥來,那麽就是所言不虛了,這破境丹就值得期待了,如果煉出的是廢丹,那麽破境丹也可以不用煉了。他忍不住恭維了老道兩句,“還是道長高明,佩服!”
孫旺年人瘦比猴精,也是瞬間理解了師傅這話的含義,咧著嘴笑著說,“徒弟明白,這就去辦!”
。。。。。。。。。。。。。。。。。。。。。。。。。。。。。。。。。。。。。。。。。
駐顏丹的材料很快就送到了地下室,擺放在了煉丹房的桌案之上,琳琅滿目地擺了大半個桌面。初七坐著沒動,步青蚨認真地檢查了一遍,確定無誤,便轉身說道,“公子,沒錯,都齊全了。”初七點了點頭,站起身,對著身側的紅衣大妖說道,“有一件事情還需要麻煩燕姑娘。”燕春風看他的眼神都已經柔情似水了,她笑盈盈地問道,“初七兄弟,可是需要我為你護法?”
“是,姑娘果然冰雪聰明,在下煉丹的過程不可被外人打擾,還望姑娘幫忙看護一下丹房的大門,禁止任何人入內。”對於這修為高絕的大妖,初七早就有了招攬之意,只是目前暫時還不方便提出來,一切等煉完丹再說吧。
燕春風伸了一個懶腰,從椅子中嫋嫋站起,那股風情萬種的模樣,讓屋中三個男子神魂蕩漾,李白對於她這種模樣早就習慣了,也完全沒在乎她的放蕩不羈,似乎自己老婆被別的男人欣賞,是一種榮耀。
紅衣大妖搖著手中的扇子,柔聲說道,“初七兄弟,讓我做護法可有何好處啊?”李白在一旁應和道,“是啊,讓我媳婦做護法,是要有好處的。”話一出口,李白又覺得有些不對,慌忙改口說道,“都是自家人,媳婦兒,怎麽可以要好處。”
初七笑著說道,“好處自然是有的,我這爐駐顏丹煉出來,可以送燕姑娘一枚。”
燕春風咯咯地笑著,伸出蔥蔥玉指,在初七的面前一晃,“一枚可不行,我要二枚。”
“好的,成交。”初七答允道。
見初七答應的爽快,燕春風才得意地用手中的扇子拍了拍李白的腦袋,“相公,你可要好好跟初七學煉丹啊!”說罷,那腰肢扭得如同楊柳在春風中搖擺一般,走出了丹房。身後的石門也緩緩地關上了。
。。。。。。。。。。。。。。。。。。。。。。。。。。。。。。。。。。。。。。。。。。。
見到石門關上,步青蚨才開口問道,“公子,需要我們做什麽?”李白也有些好奇,初七讓自己留在這裡,到底什麽用意,不會真的想讓自己學煉丹吧。
初七說道,“青蚨一會負責往鼎爐之中投放材料,所有順序不可出錯,你記住了嗎?”步青蚨默默點頭,他的識海裡自然也有初七傳授的駐顏丹的煉製秘法,在此之前,他已經記得滾瓜爛熟了,但是想著馬上就要開始實踐了,步青蚨心中難免還是有些緊張。初七見他一臉的激動和緊張的神色,安慰說,“不用緊張,到時候,如果出錯,我也會提醒你的。”
李白在一旁問道,“初七兄弟,那我能幹什麽?”
初七衝著牆角一堆擺放著齊整的木材說道,“你負責加木材,然後不能讓火焰熄滅了。”一聽這話,李白有些泄氣,原來自己就是那看火的煉丹童子啊,此刻,也無話可說,他隻好怏怏地去牆角搬木材去了。
初七走到桌案之前,從那堆材料之中,找出了一疊準備好的黃色符紙,拿在手中細細地看了一陣,這符紙果然比地球上強太多了,不知道是用什麽材料製成,其中蘊含著絲絲的靈氣,看來這次煉丹可以事半功倍了。
他攤開巴掌大小的黃色符紙,拿起一隻毛筆,開始在上面畫符,這些靈符才是今日煉丹的關鍵,畢竟他目前這黃階的修為,還有這黃階的丹爐,不借助外力,是根本煉製不出高階的丹藥的。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初七才畫好了十幾張靈符,畫完之後,還是感覺有些疲倦,畢竟畫符是一件需要耗費神識的事情。
略微休息了片刻,他拿著那疊符籙便來到了丹爐邊上,李白已經搬了不少木材擺放在丹爐之下,見他滿頭大汗,步青蚨也有些不忍心,大袖一卷,那些木材便齊齊地從牆角飛了過來,擺放在了丹爐周圍的地面之上。
李白向步青蚨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眼神,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一伸手不知道從哪摸出了一把折扇,一甩手打開了扇子,上書三個大字:李半城。他一邊用衣袖擦著臉上的汗水,一邊扇著扇子,嘴中也沒有抱怨,因為他已經被初七的舉動吸引住了。
初七把手中的符籙,一張張地貼在了丹爐的表面上,雖然只有十幾張,但是他貼的異常緩慢,口中還念念有詞,似乎在激發符籙的靈性。最後全部貼完,初七也是滿頭大汗了,李白一見連忙站起來,來到他身邊,給他扇風,初七擺了擺手,“無妨,李兄,你往後站一站,我要開始點火了。”
李白慌忙後退,初七走到爐口,盤膝坐下,伸出右手,雙目凝視,片刻之後,就見那中指之上,慢慢地燃起芝麻大小的一點白色的火苗,就在火苗出現的一瞬間,整個丹房之中的靈氣刹那之間為之一滯, www.uukanshu.net 仿佛要被這火苗抽空了一般。
李白沒有什麽反應,因為不懂修行,但是步青蚨望著那閃著白光的火焰,心中翻滾出無限的恐懼,這種恐懼純粹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反應,似乎那火焰隨時都可以燃盡整個世界。
坐在丹房之外的燕春風在那一刻也有一種死亡頻臨的感覺,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差點炸出了狐狸的真身。好在那危機之感,很快便消逝了,紅衣大妖努力控制著自己戰栗的身體,轉過身來注視著那扇石門,她知道那深入靈魂的恐怖感覺,是從門裡傳出來的。
初七手中的太陰真火,是女媧當年從鴻蒙之氣中提煉出來的,然後把這可以毀天滅地的火焰傳給了初七,這火焰可滅一切強大無比的陰靈與妖魂。初七目前這點修為,只能召喚出這芝麻大小的火苗,但是用來煉丹卻已經足夠了。初七之前擔心這丹爐根本承受不住太陰真火的灼燒,所以才把畫了這些符籙用來保護丹爐,避免炸碎了。太陰之火,這才是初七可以依仗的終極法寶。
那點微弱的火星,投入了木材之中,那爐底的木材被點燃了,卻沒有灼熱感,而是散發出了幽幽的如同魂靈一般的火光。
初七看了一眼發著呆的步青蚨,喝道,“青蚨,乾活!”
步青蚨如同從夢中驚醒一般,哎呀了一聲,便把手中準備好的第一份材料,投入了丹爐之中。
貼滿符籙的丹爐,也開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在符籙和太陰真火的作用之下,這隻平淡無奇的黃階丹爐,它的品質在瞬間提升到了地階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