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爐駐顏丹足足煉了三個時辰,別人不懂,但是初七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畢竟有太長時間沒有煉丹了,手藝還是生澀了。正常來說,如果他功力未失,如果丹爐的品相夠高,煉這麽一爐丹,最多一個時辰足夠了。
伴隨著讓人精神氣爽的藥香飄散出來,瞬間便彌漫了整間丹房,在初七的示意下,步青蚨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沉重的爐蓋,李白的瞌睡在這一刻也無影無蹤了,他探著頭往鼎爐裡觀望,在煙霧繚繞之中,順便伸著手指努力清點丹藥,數了二遍也沒數清楚,正準備數第三遍的時候,步青蚨開口對著初七說道,“公子,一共練出了十五枚丹藥。”他的臉上掛著疲憊和興奮,畢竟這次煉丹,步青蚨的收獲是最大的。對於初七自然是充滿敬仰和感激。
初七點了點頭,卻沒有接話,只是看了看之前貼在鼎爐外表上的那十幾張符籙,那些符籙已經殘破不堪,顏色灰暗了,就像燃過的紙張一般。他用手指觸碰了一下,那原本看著還算完整的符籙,在指尖上便轉眼化成了灰燼。所有的符籙灰飛煙滅之後,那鼎爐表面也開裂的溝壑縱橫,眼見是無法再用了。
還好沒有炸爐,要不這時間就白費了。
初七也是輕輕地噓了一口氣,他瞄了一眼,爐中的丹藥,15顆成丹,如同桂圓大小,品相不一,都是金色的丹藥,只是顏色上有區別,顏色深的便是地階丹藥,有五枚,玄階的丹藥有七枚,剩下的是三枚黃階的丹藥。
他想了一想,便伸手從丹爐中取出了四枚地階丹藥,放入了儲物袋之中,然後讓步青蚨拿了三枚玄階丹藥,李白站在那可憐巴巴地望著初七,沒有初七的允許,他不敢伸手拿。
初七看著他笑著說,“燕姑娘的二枚丹藥,我一會給他,這地階丹藥必須留一枚給鶴年堂,人家畢竟出了這麽多材料,這樣吧,你可取一枚玄階的,也辛苦了大半日。”
聞此言,李白高興的手舞足蹈,急忙伸手去爐中拿那玄階丹藥,他此刻已經可以分辨丹藥的品級了,結果被燙的嗷嗷直叫,那丹藥的余溫猶在,又豈是普通人可以輕易觸碰的。見他狼狽不堪,步青蚨便笑著,把已經放入懷中的玄階丹藥取了一枚出來,用一個白玉的小匣子裝好,遞給了李白,李白猶豫了一下,說了聲,謝謝,便連忙接過來放進衣袖之中,他又看了看那爐子裡的丹藥,心有不甘,想再去取一枚,卻又怕燙,下不了手。
分了一枚丹藥給李白,步青蚨卻並沒有再去爐中取,他拱手對著初七說道,“公子,還是給鶴年堂多留一枚吧。”步青蚨畢竟是淳厚之人,心中只是覺得這鶴年堂出了如此多的珍貴材料,他在藥行浸潤多年,自然明白那些靈材的珍貴,而且那鼎爐似乎也報廢了,有些過意不去,他又哪裡知道初七的那符籙和太陰之火才是無價之寶。
初七也不解釋,頷首道,“也好,這把剩下這些都留給他們吧。青蚨,可以喊讓屋外的人都進來了。”步青蚨急忙去打開那緊閉的石門。
屋子外面孫雲鶴,桑老道和孫旺年都在,被燕春風擋著,他們都老老實實地坐在長條石凳上,桑老道看不透燕春風的修為和來歷,對這紅衣女子倒也是非常客氣,天道宗威名赫赫,但是門派之中風氣還是不錯。
孫家父子眼見天色已經泛黑,喊下人過來,點上了燈火。又等了半個時辰,煉丹房依舊大門緊閉,這石門的隔音效果也是不錯,裡面沒有絲毫動靜,心中正暗自揣測,眼見桑老道和紅衣女子都在閉目養神,也不敢出口催促,慌急中卻聽見,那厚重的石門嘎吱嘎吱作響,一股讓人神志清靈的藥香味便飄了出來。
見到步青蚨出現了,紅衣大妖睜開眼睛,咯咯笑道,“看來大功已成。”說罷,一扭腰肢便站起身,身形閃動就進入了丹房。
桑老道聞著藥香,心中卻是一喜,他是識貨之人,知道這種絕非普通的藥香,而是真正靈丹散發出來的味道。他看了一眼孫家父子,笑著說,“此次必有所得。”
老道大袖飄飄,一派仙風道骨,邁著步子也走了進去,孫家父子慌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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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爐之中靜靜地躺著八枚丹藥,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一枚地階品相,四枚玄階品相,三枚黃階品相。桑老道看著這些金丹,竟然有些癡了,他在很多年前是見過地階丹藥的,當然知道這金色的光芒意味著什麽。孫雲鶴和孫旺年只見過黃階丹藥,偷偷地看著老道精彩的表情,兩人對視一眼,知道這次看來是賭對了,父子兩壓抑住心中的狂喜,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八枚丹藥,恨不得立刻收入囊中了。
初七此刻又重新坐回了那把圈椅之上,燕春風看著他,撇了撇嘴正要開口,李白在身側悄悄地拉了拉她的衣袖,衝著她使了一個眼色,她回頭瞧見桑老道三人,立刻醒悟過來,便不再開口。拿著扇子圍著鼎爐轉了一圈,嘴中也不免嘖嘖稱奇,“初七兄弟,好手段,真練出了如此品相的丹藥。”
桑老道目光從丹爐中收回,轉過身來,對著初七恭敬地行了一禮,“大師,這靈丹,老夫是否可以取來一觀?”桑有光還是有足夠涵養的,此刻見到丹藥已成,心中對初七愈發恭敬了,眼前的少年,是實打實的高階煉丹師,這種人物在天啟大陸幾乎就是鳳毛麟角。
初七一臉倦色地笑了笑,“道長客氣了,請便。這爐中的丹藥,都是送給鶴年堂的。”
聽見他如此說,桑有光再次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從丹爐中拿出了那枚地階丹藥,擺放在手掌心上,認真地打量著這枚通體金黃香氣四溢的丹藥,看了許久,呆了口氣,從身上拿出一個玉瓶,把丹藥放進了瓶子中,小心收好。
孫家父子見他如此舉動,也不好開口阻攔,於是各自伸手也取了一枚丹藥,也顧不得丹藥滾燙,咬著牙,悄無聲息地揣進了兜裡。
桑有光再次從爐中拿起一枚丹藥,轉身對著初七問道,“大師,不知道,這黃階丹藥,藥效如何?”
一屋子的人其實都是這個心思,都挺好奇這所謂的駐顏丹,真的有奇效嗎?尤其是紅衣大妖,一雙美目,目不轉睛地盯著少年。
初七在椅子中端正了一下坐姿,開口說道,“此丹名為駐顏丹,乃是上古仙人傳授下來的秘法,服食之後,效果立竿見影,當然品階越高,越明顯,道長如果好奇,可以服食一枚,試試便知。”
老道手中此時拿著的是一枚黃階的駐顏丹,他看了眼那丹藥,在鼻端輕輕地聞了一下,然後一口便吞食了。他在地上找了塊蒲團,盤膝坐下,運轉真氣,緩慢地消化那枚丹藥。屋子裡的眾人便圍了過來,都想見證一下丹藥的奇效。
桑老道今年約莫六,七十多歲,在修道之人中算不上老邁,卻是這幾個人中年紀最大的,平日一心修煉也不注意保養,看上去倒也是有幾分歲月滄桑的感覺。初七讓他試服丹藥,也是覺得他最合適,畢竟年紀越大效果越明顯。雖然紅衣大妖的年紀肯定是比桑老道大的多,但是初七又怎麽好意思開這個口。
半柱香之後,伴隨著一陣陣驚呼響起,那坐在地上的桑有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地蛻變著,他的面容上細微的皺紋逐漸地消失了,皮膚變得光滑細膩,而他那灰白的發須也慢慢地變得烏亮起來。最後,他睜開了眼睛,看著周遭這些人的表情,然後低下頭去,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那手上的肌膚變得紅潤而有彈性,他猛然站起身,從儲物袋裡掏出了一枚銅鏡,那銅鏡之中浮現出一張至少年輕了十多歲的面容,那面容是那樣熟悉而陌生,恍惚間桑老道只是對著鏡子發起呆來。
孫鶴年在驚詫之後,急忙上前,對著老道,拱手說道,“恭喜道長,返老還童啊!可喜可賀啊!這駐顏丹真是天地異寶啊!”沒等老道回話,孫鶴年又轉身衝著初七深深一拜,他此刻哪還把眼前這少年當成一個孩子啊,駐顏丹如此神效,這個初七看上去如此年輕,就是吃多了駐顏丹啊,說不定早就年紀過百歲了,要不怎麽練的出這等高階的丹藥。
這駐顏丹簡直就是整個天啟大陸那些女修們的福音啊,這一枚黃階丹藥可以賣多少顆靈石啊,孫鶴年不愧是商人,心中最先想到的就是靈石。除了靈石,他已經渾然忘記了其他的一切,心中那股喜悅再也壓製不住了,整個人笑成了一朵花。
一旁的燕春風見到桑老道這番變化,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她下手飛速,從爐中拿走了其中一枚地階駐顏丹,完全不在乎形象了,一口便把丹藥放在了口中,也不管不顧地走到了屋子中一個僻靜的角落,學著老道之前的樣子盤膝坐下,開始運轉真氣。
孫旺年眼睜睜地看著她拿走丹藥,張了張嘴,卻根本不敢阻攔,隻好手忙腳亂地拿出了一個儲物袋,把爐子裡剩下的丹藥,一股腦地裝了起來。 www.uukanshu.net
照了半天鏡子的桑老道,掐著自己的臉皮,那種細膩的手感,讓他終於醒悟過來,他收起鏡子,快步走到了初七面前,拉著還站在那傻笑的孫雲鶴,一起跪下,叩首說道,“晚輩乃是天道宗外門長老,桑有光,叩拜天師。”然後,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
這桑老道此時已經絕對不相信初七只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了,這人天天吃駐顏丹,天知道多大歲數了,喊前輩天師,那是肯定不會錯的。而且既然煉的出地階丹藥,那麽破境丹也是完全沒有問題了。
初七穩穩地坐在椅子上,也不閃躲,受了這二人的大禮。見那兩人拜完還不起身,便溫言問道,“道長,錢掌櫃,還有何事相求?”
桑有光抬起頭來,面容懇切,“天師,還望救救小道,小道在玄階九品之境已經卡了十數年了,還望天師贈送一枚破境丹,小道願為天師赴湯蹈火,在所不惜。”在心中認定初七是個老妖怪了,這桑老道開口就以晚輩自居了。
旁邊眾人看著他如此稱呼,還是感覺有些古怪,但是隱隱都覺得這老道的稱呼是沒有問題的。
初七當然明白桑有光為何行此大禮,說實在的,今天煉丹,還是耗費神識的,他已經感覺有些困倦了。他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說道,“今日暫時到此吧,在下也累了,破境丹過些日子再說吧。”說完,沒等跪在地上的二人開口,他又指了指那口丹爐說道,“要想煉丹,還得勞煩孫掌櫃重新找個新鼎爐,品相越高越好,那破境丹可比這駐顏丹難煉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