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或許是這個世界上最早出現的生靈,嚴格意義上說女媧和伏羲最早都是大妖,只是修煉成了人形,然後女媧又根據自己人形的外貌,創造了人類。
對於初七來說,無論是妖或者是人,他都不存在著成見,或者說歧視,一隻妖修成人形需要數百年或者上千年的時間,玄階的妖就可以幻化出人形了,所以在修道一途上,人類花費的時間更短,到達玄階之境,如果天賦異稟,通常十幾年或者二十多年可以做到,當然資質差的,一輩子都無法做到。
天啟大陸,人族和妖族勢同水火,只是因為妖族修煉通常是以日月精華為食,但是這種修煉方式遠沒有人族通過吸收靈氣修練更為方便和簡單,為了縮短自身的修為時間,妖族開始以人肉裹腹,通過吞噬活人的精血魂魄快速提身修為,就是開始魔化了,所以妖魔跟人類自然是站在對立面的。
初七修煉的吞天大法,出自女媧親傳,這功法以吞噬萬物的魂魄為能量,就已經打上了妖法的印記了,在人族的眼中,就是邪門歪道,當然初七吞噬的一直都是那些作惡多端的黑色魂魄,也是作為葬魂的一種手段。
初七一直站在上帝的視角看待世間萬靈,所以無論妖或者人,沒有什麽區別,人類抨擊妖吃人,可是人類自己何嘗不吃各種其他動物呢,尤其在這靈氣充沛的變天界,很多動物或許就是某一大妖的後代。
燕春風是一隻妖,初七的天階神識可以很清晰地分辨出來,她的真身是一隻修道千年的火狐狸,而且已經修成了七尾,可謂是妖法高深了。一旦修煉到了九尾,便可入仙境,脫離妖族,位列仙班了。大禹的老婆塗山氏就是號稱是九尾狐的家族。所以只要不走邪道,狐妖最後都會修成正果的。
初七唯一覺得有些困惑的是,這隻大妖為何就成了李白的老婆,李白這種小男生,自然是無法抵抗妖狐的魅力的,這妖狐的魂魄是金色的,說明沒有乾過傷天害理的事情,而且只有通過日月精華的溫養,花費千百年的時光才會擁有金色魂魄。
既然對李白無害,初七就更不在意了,如果把李白前世的時間累積起來,跟這女子,年紀上也算是般配,修道之人一旦入仙境,一眨眼便是滄海桑田了,所以年齡差距從來不會是困擾。
他微笑地上下打量著面前的紅衣女子,並沒有說話,輕輕地衝著燕春風點了點頭,此刻他當然不會揭穿妖狐的真面目,畢竟在場的這些人,都不一定能夠承受的起這個結果。燕春風在他清澈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絲異樣,雖然稍縱即逝,初七掩飾的很好,作為妖狐的天生敏感,她還是準確地捕抓到了,但是燕春風並不緊張,她突然意識到李白說的沒錯,這個青衣少年,確實異於常人,即使他的修為只有黃階七品,但是或許是她遇到的最難對付的家夥,難怪能夠從城主府衙裡逃出生天。
李長清坐在書案之後,也在仔細地觀察初七,他之前收到的情報,已經對這個少年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南蠻國前太子,年齡12歲,據說師從梧桐落鳳九娘,黃階低級修為,這份情報平淡無奇,所以當他知道葉凡秋把這孩子關進甲字號監獄,李長清覺得這葉凡秋小題大做,現在看來是自己低估了初七的實力,或者說這少年身上有著逆天的機緣,兒子李白遇到他之後,也徹底脫胎換骨,按理說作為小胖子的老爹,確實應該對這青衣少年感激不盡,即使李長清到現在也搞不清楚這青衣少年是如何做到的,
並且讓逍遙派把李白收入了門下,這也是讓他想不明白的地方,所以李長清此時心中的疑問無數,礙著在場如此多的人,也沒法開口詢問。 管家李福很快地帶著幾個丫鬟送了茶水和點心上來,李長清招呼眾人簡單的飲用了一番,便開口說道,“李福,你帶著他們下去安歇吧,讓下人們伺候好了,不要怠慢了客人。”屋中眾人,便紛紛起身行禮,準備告退,李長清對著初七說道,“徐公子還請留步,李某還有要事相商。”
初七本來這次來李府,就是衝著被抓的錢,王二人來的,他並不認識錢世恆,但是王熬這個老太監,他是一定要救的。
從桃花隱酒肆離開,跟著莫輕花一起騎著靈鶴,一入鎮國府,初七此刻的修為已經可以運用神識感知來尋人了,他便發覺了初八,初八一直在李府的院牆外轉悠,一人一犬相見,自然是格外激動,跟初八神識交流了一番,初七才了解了後來發生的這一切事情,所以當下二話不說,三人駕鶴直奔李府後院,正遇到李長清教子的場面。
所以聽到李長清開口挽留自己獨自留下,初七心中早已有數,當下頷首便答應了,莫輕花似乎有些不放心,站在他身邊沒動,一旁的燕春風走了過來,笑著說,“莫姑娘,安心啦,我們下去聊天。”初七看著莫輕花,點了點頭,示意她先下去休息。
李白抱著初八沒心沒肺地先跑出了書房,有初七在,他就重新做回了之前沒心沒肺的紈絝子,對一個有著詩仙這種不羈靈魂的人來說,目睹那些肮髒的陰謀詭計,是一件多麽讓人痛苦的事情。
最後離開的是楊茂山,他小心地把書房的門帶上,站在廊道中,警惕地巡視著周圍。
屋內就只剩下李長清和初七了。
那盞明亮的油燈,不知為何逐漸變得昏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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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色之中,葉凡秋也進了城,城內此刻依舊處在災後的安置工作之中,原本這些事情是屬於城主府負責的,如今這城主府早已不複存在了,擔子就落在了戶部的身上。戶部的官員平日裡都是偷奸耍滑慣了,突逢大災自然是手忙腳亂,忙到深更半夜,也不敢回家樓著美嬌娘睡覺,心中憤恨,肚子裡罵娘,把葉凡秋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個遍。葉凡秋是這次大災的罪魁禍首,朝廷已經下了公斷,據說皇帝陛下雷霆大怒,當時那聲怒喝,城中多半的人是聽的一清二楚。
易了容的葉凡秋在城中悄悄地轉了一圈,才發覺自己在眾人的口中就像是過街的老鼠。他不由地暗暗心驚,也不敢貿然前往自己城主府的宅子,那宅子周圍必定都是督察院的眼線,就等著他自投羅網,好甕中抓鱉。
他見到路邊有一個賣雲吞的小攤,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喊了一碗,慢慢地吃著,邊上一桌是幾個差役打扮的男子,估計是巡夜的,葉凡秋並不認識,之前城裡的巡夜也是城主府衙的工作,大水一淹,當時就幾乎沒人逃得出來,所以那些巡捕也幾乎淹死殆盡,不知道那個遠在千裡之外的捕頭張三,得知這個消息以後,會不會啼笑皆非。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有時候,天道的規律就是這樣。所以得意之時莫囂張,失意之時莫氣餒。重要的是要有一顆向善的心。
葉凡秋靜靜地聽著那一桌子的人在談論京城中發生的這些事情,雖然多有出入,但是他大致還是有了一些了解。葉府主引發了這次大水,讓城中百姓遭了災,據說他自己也被淹死了,也有差役表示不同意,神秘兮兮地說道,“葉府主可是修道的仙人,應該是水遁了,要不為什麽督察院還在滿城搜捕,就說明人沒死,應該是逃了。”
另外一人附和說,“是啊,我一個兄弟在暗查司當差,他們去葉府抓人,結果人去樓控,就剩下幾個年齡大的下人,哪裡還有那葉凡秋的影子,就連城主夫人都在幾日之前,就已經逃出這京城了,所以葉凡秋真是該死啊,居心叵測。”
有一個人不解地問道,“你們說這葉凡秋好好的城主不當,為什麽要乾出這件事情啊,他能落得什麽好啊?”此話一出, 在場幾人都無話可說,確實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這種事情明擺著是損人不利己。
一個年級稍微大些的漢子,壓低聲音說道,“也許是因為當朝太子跟三皇子之間的爭鬥呢?”
眼見著一桌人都望向自己,這人臉帶得意,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接著又說道,“牽扯到皇宮之內的事情,我們還是不要妄加猜測了。”以為他能說出什麽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結果聽他如此一說,眾人齊聲表示不屑,但是或許真的是牽扯到太子之位的爭奪,畢竟葉凡秋是太子的舅舅,而且滿京城的人都知道,皇帝陛下卻偏愛三皇子。想起這些,一乾差役們,便都噤聲了,妄議朝政,那可是要砍頭的。
意興闌珊,一群人鬧哄哄地散了,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葉凡秋還坐在那苦苦思索,這大水是自己弄出來的?可是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中開始飄落小雨,擺攤的老人,走到他的面前,小聲說道,“這位客官,下雨了,小人要收攤了。”
葉凡秋茫然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眉須皆白的老者,突然問道,“這位老丈,你覺得那葉府主是好人還是壞人?”
擺攤的老者嚇了一跳,他完全沒想到這位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客人會問出這麽個問題,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而在不遠處,一位黑衣男子站在屋簷的陰影裡,躲雨。聽到了這句問話,那問話人的聲音,雖然並不大,卻清晰可聞,黑衣男子在心中咬了咬牙,“葉凡秋,你竟然還敢露面!”